第2章
我爸爸媽媽都不可能有錯!那有錯的就是別人!
7
爸爸媽媽帶我去買衣服,原本也想給白嫵買幾件,但被她拒絕了。
白嫵擺手:「謝謝你們,我的衣服夠了。」
我知道她不想插足我們的家庭,但我也想著我們的身形差不多,到時候直接買多幾件就行了。
我們從商場拎著大包小包走出商場的時候,便看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商場門口,倚靠著一旁的柱子。
媽媽臉色一變。
爸爸不動聲色地將我們護在身後。
隻見這個男人通身矜貴凜然的氣息,歲月仿佛沒有在他的臉龐上留下半分痕跡。
面部輪廓線條清晰精致,眉眼烏黑,薄唇一點殷紅。
容貌俊美至極,跟我爸爸不相上下。
卻夾雜著攝人的危險氣息。
「宋妤,好久不見。」
媽媽這時候冷靜下來,神色分外淡漠,「這位先生,你是誰?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那男人輕笑一聲,聲音低沉嘶啞。
還未等他再次開口,一個青年朝他走來,「爸,你要等的人到了嗎?」
「到了,喏,在你身後。」
青年不明所以,轉過身來。
一張跟我媽有著五分相似的俊美臉龐露了出來。
清冷沉穩,貴氣天成。
爸媽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我心裡浮現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隻見那青年看見我媽媽的一瞬間,一個稱呼脫口而出:「媽?」
我:「……」
「呃……那個,好巧。
」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背著小挎包,捧著一杯奶茶從另一家店走出來。
看見我們,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那張神似我爸的漂亮臉蛋上掛著尷尬的笑容。
這不是白嫵是誰?
爸爸媽媽:「……」
我:「……」
我抬頭望天,無語凝噎,隻感覺我的三觀在搖搖欲墜!
現場一片靜默。
三個孩子,容貌一個比一個像我父母。
我期待地望著媽媽,希望她能夠開口否認。
老爸給我整出一個白嫵就算了,老媽你可不要再給我整出另一個兄弟!
然而司律城的下一句話就打破了我的幻想,他嘲諷地開口:「宋妤,怎麼,這麼多年,你連你的親生兒子都不認了嗎?
」
媽媽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掠過男人身邊的那個起碼比我大上兩三歲的青年。
眼中情緒不顯。
幾秒後,她輕聲道:「我的兒子,不早就被你和夜若染給害S了嗎?」
啪唧。
這是什麼聲音?
是我三觀碎裂的聲音。
心中狂吼,我媽什麼時候也有了個兒子!!!
一旁的白嫵倒是淡定許多,仿佛她早已料到了這個結果。
司律城聽了這話,眼中不知閃過愧疚還是什麼,還未等他開口。
我爸爸冷漠地看著他:「司總,眾目睽睽之下,我們也不好讓別人看了笑話,找個地方坐下來談談,如何?」
一旁的路人已經停下,看到這樣的場景,開始竊竊私語。
司律城看我爸爸的眼神瞬間變得陰狠恐怖,
就是這個男人,搶了他的妻子,打壓他的事業,還將他困在國外十幾年回不來!
我爸毫不畏懼,伸手攬過媽媽的肩膀,挑釁地望著司律城,仿佛在宣誓自己對我媽媽的所有權。
男主不愧是男主,自制力強得可怕,眼中的兇獸幾乎要衝出牢籠,卻被他強行壓下沒有爆發。
他古怪地一笑:「好。」
我:我想逃~卻逃不掉~
白嫵倒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半點也不覺得自己身份尷尬,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看來她對這狗血噴到外太空的劇情異常感興趣。
8
商場旁邊餐廳的一個包廂。
雙方落座。
媽媽鬢邊的發絲垂下,被她撩到耳後。
「司律城,我不明白現在你來找我還有什麼意義,我早已嫁人生子,擁有了自己的家庭。
」媽媽的話猶如一把利劍,狠狠地插進對面男人的心口。男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蒼白。
「宋妤,你別忘了!我才是你的第一個男人!你本來就應該是我的妻子!」他嘶聲力竭。
媽媽淡淡一笑:「哦?那是誰,遞給我的離婚協議,居高臨下地讓我籤名?
那又是誰,摟著楚楚可憐的夜若染,不分青紅皂白地在你的發小們面前甩我一巴掌?
又是誰,在我胃病發作的時候扔下我,冒雨前去安撫你的白月光?
又是誰,在我生日當天,當眾摔碎了我母親彌留之際留給我的音樂盒?」
血淋淋的傷口,被媽媽親自撕開。
她緩緩站起來,俯身湊近這個男人:「不如你說說是誰呢?司、律、城?」
我:「?!」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對面這個長得人模狗樣,
但就是不幹人事的男主!
畢竟從白嫵嘴裡我隻了解了大概,但我真沒想到這劇情簡直就像我初高中在課上偷看的虐文言情小說!
司律城放軟了聲音,像是在挽留:「我知道我對不起你,阿妤,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以後會好好補償你的......」
我媽平靜地說:「你往後不再打擾我,就是對我最好的補償。」
白嫵偷偷跟我咬耳朵:「還不止呢,你媽媽跟司律城離婚後發現自己懷了他孩子,她雖然心灰意冷,但跟很多女主一樣想要留下這個孩子,但這喪心病狂的狗男人居然要你媽媽打掉!你說離不離譜?」
我的三觀:這是把高端局(劃重點)。
沃日!
這男主怎麼還有臉出現在我媽面前啊?!
他的臉皮特麼的比城牆還厚!
白嫵的聲音不大,
但我爸媽他們都隱約聽到了。
司律城狠狠剜了白嫵一眼,急忙解釋:「阿妤,那條信息不是我發的,是夜若染她......」
「現在還有解釋的必要嗎?」媽媽輕嘲一笑,「你以為我還是當初那個全心全意愛著你的宋妤?她早就在二十年前就S了!」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司律城旁邊的據說是我同母異父的「哥哥」的青年。
除了剛開始脫口而出的那一句「媽」,一路上他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都說兒子像父親,但我卻覺得他長得更像我媽媽。
那如汪洋般深邃的目光,高挺秀致的鼻梁,淡粉的唇瓣......
他的氣質並沒有像他父親那樣高高在上、唯我獨尊,而是帶著一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清冷,整個人美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他有些怔忪地看著我媽媽,
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和眷戀。
「可是我們的孩子沒有S!他還在!」司律城聲音激動,「我們還可以重新在一起!」
我和白嫵:你是不是有點大病?
我爸我媽:「......」
就連我那哥哥都抽了抽嘴角。
我忍了忍,實在忍不住了,皮笑肉不笑地道:「這位先生,我也是我媽媽的孩子,怎麼著?你想把我媽搶走?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司律城看都沒看我一眼,仿佛在他眼裡除了我媽,其他人都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拳頭硬了,好氣!
說真的!如果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我立馬給他一個過肩摔,教教他我是怎麼「尊老愛幼」的!
媽媽冷笑一聲,輕輕吐出一個字:「滾。」
司律城咬著牙:「阿妤,你以為齊清珣就是個好人嗎?
我們這個圈子,當初誰不知道他玩得最花,這樣的人你也敢託付終身?」
我爸臉色微白。
若是談起其他,他有一千個理由駁倒司律城,但唯獨這點,他卻是辯無可辯。
不然白嫵是怎麼來的?
要怪就怪當初爸爸年少時太過驕傲肆意,風流放縱,對情愛一事嗤之以鼻,更是毫不克制自己的生理欲望。你情我願就上床,我爸年少時真的把這一點展現得淋漓盡致。
我扶額,都不知道怎麼說好。
媽媽神色無波無瀾,看起來並不在意,握了一下他的手表示安撫。
「那又怎麼樣?我跟他結婚的時候我都離過婚了,而且還懷過孩子,我們半斤八兩,正好抵消。」
我和白嫵:媽/阿姨,你是懂抵消的。
「你這樣結了婚還明目張膽地去找白月光,
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才不敢讓我託付終身。」
媽媽把司律城嗆得無話可說,喝了一口茶,望向容貌跟她有五分相似的青年,聲音柔和了不止一個度:「孩子,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清冷漂亮的青年輕抿唇瓣,緩緩開口,帶著清潤的音質,低醇而悅耳:「司慕宇,羨慕的慕,宇宙的宇。」
我眼中閃過一絲微笑。
應該是愛慕的慕,「宇」通「妤」吧?雖然聲調不同,但我嚴重懷疑,這名字就是這個意思!
青年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文件,雙手放在桌面,輕移到我們面前。
一行大字映入我的眼簾——
親子鑑定書。
結果高達 99.99% 的準確率。
經我中心鑑定,根據 DNA 遺傳標記分型結果,
支持檢材 1(宋妤)是檢材 2(司慕宇)的生物學母親。
蓋的印章是當地最權威的鑑定機構。
我:「......」
很好,在多了一個同父異母的姐姐之後,我又多了一個同母異父的哥哥。
但那又怎樣!我才是正宮!
我倔強又卑微地撿起那碎裂一地的三觀,一點又一點黏合起來。
「宇兒,我可以這麼叫你嗎?」媽媽並沒有看那鑑定書,隻是輕聲詢問。
或許是母子連心,我從媽媽的微表情便確定了這真的是我的哥哥。
司慕宇點頭:「您是我的親生母親,您想怎麼叫我都行。」
媽媽眼中有欣慰也有愧疚,欣慰或許是司律城沒把兒子養歪,愧疚或許是她沒有在兒子出生時保護好他......
媽媽再次開口,
是對著司律城說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司先生,我們母子重逢,有一些話要講,希望你能回避一下。」生生演示了什麼叫女人有兩副面孔。
爸爸幸災樂禍,眸中的興奮怎麼藏也藏不住,終於要趕這個礙眼的情敵走了嗎?
誰知媽媽淡淡地道:「孩子留下,你也出去。」
爸爸無語。
媽媽警告道:「不許主動挑事、打架,但如果是他先動手,你可以揍回去。」
爸爸點頭,起身大步離開。
司律城陰沉地看了我媽一眼,也起身離開。
9
「抱歉,讓你們見笑了。」媽媽揉了揉眉心,眸中透著疲憊。
我知道這話是對司慕宇和白嫵說的。
「呃......宋阿姨,這件事本來就不是你的錯。」白嫵急忙擺手,「要怪就怪司.
.....阿呸,天意弄人。」人家兒子還在現場,白嫵剎住嘴,將那一連串的髒話咽了回去。
我附和,「是啊,媽,誰年輕的時候不會遇上幾個人渣?」相比起白嫵的委婉,我可謂相當直接。
媽媽莞爾:「那多謝你們的安慰了。」語氣一轉,「宇兒,你想回到媽媽身邊嗎?」
我和白嫵:「......」
司慕宇呆呆地望著他母親。
我抽了抽嘴角,倒不是因為自己即將又失去一份寵愛,而是司律城會瘋吧?
丟了心愛的女人,這下連親生兒子也要被奪走?
我合理懷疑他被我爸打壓這麼多年還沒有崩潰,不僅僅是因為他身為男主的意志力,還有跟自己前妻樣貌十分相似的兒子支撐著他。
司慕宇低下了頭:「抱歉,媽媽,我爸爸身為丈夫或許很不合格,
但他作為父親,他對我真的很好......」
語氣不乏維護和崇敬。
媽媽點頭,確定了兒子在前夫那裡沒吃什麼苦,高懸著的心才放下。
「你不想離開你爸爸,我也不強求了。在他身邊好好勸勸他,我和他,這輩子絕無可能,讓他S心吧。」媽媽拍了拍他的肩膀,卻發現,這個她素未謀面的兒子,已經長這麼大了。
司慕宇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們母子的第一次見面,要抱抱嗎?」媽媽眼中含淚,眼眶微紅。
司慕宇沒有說話,悶聲抱住了媽媽。
媽媽真的很好很溫柔。
白嫵:「你不嫉妒嗎?」
我悄悄翻了個白眼:「我現在十八歲,不是八歲,我都抱過我媽不知多少次了,嫉妒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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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見面,
分外眼紅。
我們出來後,望著狼藉一片的走廊,陷入了沉默。
我爸和司律城頂著兩張五顏六色的臉,扶著牆,站都站不穩,看起來異常狼狽。
看來已經打過一輪了。
媽媽似乎早就料到了,臉色都沒變一下。
爸爸委屈巴巴地告狀:「是他先動的手。」
媽媽撩了一下眼皮,冷漠地道:「司律城,往事不可追,無論你再怎麼鬧,我也不可能回頭。有一句話,遲到的深情比草賤,相信你也聽說過。此生,我們有緣無分,希望你能明白。」
司律城低低笑起來,狀若瘋魔,滿臉傷痕也掩飾不了他周身騰然的戾氣,布滿血絲的眼中寫滿了瘋狂和絕望,看向我媽媽的眼神溢出極端病態的愛意。
媽媽不為所動。
不愛了就是不愛了。
正如她的這個人,
堅忍決絕,錯過了,永不回頭。
我隻覺得這個男人可恨又可憐,為什麼世人總是如此,非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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