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個娘們。


你來我往,沒多久我們每人就喝了三大壇。


 


喝開心了,我問我娘:「你當年是怎麼選上我爹的?」


 


我娘又喝了一口酒,說:「小時候一起玩的人裡面,就你爹最弱,每次還喜歡跟著,最後又得我救他。」


 


我打了個酒嗝:「那你還嫁給他。」


 


我娘滿是嫌棄地說:「都救了他十幾年了,也不在乎多救他幾十年。」


 


我點了點頭,說:「我好像懂了。」


 


23


 


怎麼回東宮的我忘了。


 


隻知道第二天,東宮上下看到我都躲著走。


 


後來問了小春才知道,昨晚我差點把東宮拆了。


 


我揉了揉腦袋,宿醉後有點頭痛。


 


午膳時,太子出現在我房裡,邀請我一起。


 


我想起我娘的話,

心撲通撲通地跳著。


 


太子這麼嬌弱,要沒有我護著,以後還指不定被人怎麼欺負呢。


 


這個想法似是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脈。


 


我連忙上前牽住太子的手,喜笑顏開:「好呀。」


 


太子回握著我的手,笑著說:「今天做了你最喜歡的魚。」


 


我想起了戲文中的話,空氣中似乎都帶著一絲甜。


 


24


 


隻是這甜隻持續了幾個月。


 


幾個月後,太子領回來了他的心上人,叫白芙蕖。


 


溫柔可人的那種。


 


我一時說不上什麼感覺,就心裡挺不舒服的。


 


到處傳言,白芙蕖是未來的太子妃。


 


太子天天陪著心上人逛園子。


 


我天天帶著小春胡吃海喝。


 


日子過得也挺舒適。


 


小春有時候會帶來一些消息,

比如說哪個皇子謀反失敗呀。


 


又比如說哪個王爺大不敬被削了爵位呀。


 


等等等等。


 


不過這些跟我都沒有關系,跟我有關系的是,皇帝病了。


 


白芙蕖沒進門,東宮後院目前還就我一個人。


 


但考慮到我沒輕沒重,太子安排了心上人到皇帝跟前服侍。


 


隻是病情並沒有好轉。


 


太子開始攝政,東宮的人愈發忙碌。


 


不忙的隻有我……和小春。


 


一天,我爹告訴我,和離的時間要到了,太子快要登基了,讓我準備好東西。


 


我心神一震,一時不知怎麼反應。


 


之後,我和小春帶著滿院子的人整天整理東西,忙得不可開交。


 


我都想好了。


 


等和離之後,

就跟舅舅去塞北看看。


 


聽說塞北的草原有整個京城這麼大,草原上的男子個個長相俊美,善騎射。


 


我得去給我爹挑個上門女婿回來。


 


我和小春愉快地討論著未來。


 


25


 


皇帝終究沒有熬過這個秋天。


 


我跟著太子跪在靈前,太子眼眶紅紅的,精神很不好。


 


心忽地有些疼。


 


自從白芙蕖進東宮之後,我們似乎就沒怎麼見過面了,每次見面都是他和白芙蕖從我面前匆匆而過。


 


外面都說,太子愛慘了白小姐。隻有小春一臉自信地覺得,太子愛的還是我。


 


在她眼裡,世上就沒有不喜歡我的人。


 


但看起來,白芙蕖確實更像是東宮的人。


 


我沒有說話,就靜靜地跪在他旁邊。


 


皇帝老兒雖然喜歡罰跪,

但對我其實還算不錯。


 


我磕了幾個頭,就當全了我這兩年兒媳的情誼。


 


國喪結束,太子登基。


 


登基前一晚,我來到太子書房。


 


算日子,自從他帶心上人回來之後,我們有半年沒說話了。


 


「你來了?」太子見我進來,率先開口。


 


我點了點頭,將一張空白的聖旨鋪在太子面前。


 


太子看著我,眼裡似乎有火在燃燒。


 


我不懂,也不想懂。


 


我穩住心神,開口道:「殿下,你答應的,待你登基,就昭告天下,我們和離。」


 


「孤若不呢?」太子開口,聲音裡帶著冷意。


 


我亦眉目忽冷,開口道:「殿下,背信棄義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看到太子立刻萎靡了下去,良久才聽到太子說:「孤明白了,

孤會給丞相府一個交代。」


 


第二天,我和小春興高採烈地收拾東西。


 


一道聖旨將我們砸了個外焦裡嫩,太子,不,皇帝封我做了皇後。


 


呵呵……


 


誰樂意當他的皇後。


 


我摔了聖旨,直接去了養心殿。


 


26


 


養心殿吵成一團,就因為我剛剛把封後的聖旨摔在了新帝臉上。


 


我把皇帝拉了出去,狂劈了十棵大樹之後,新帝依舊不為所動。


 


我看著毫不害怕的新帝,心一點點地沉下去。


 


我雖然頭腦簡單,但不傻。


 


這個時候我若還看不出他以前都是裝的,那也白吃了這麼多年飯了。


 


那個嬌嬌軟軟的太子,終究一去不復返了。


 


而新帝也絕沒人能欺負得了他。


 


「你到底要怎樣才放我走。」我固執地看著他。


 


「賀清歡,你隻能做我的皇後。」新帝斬釘截鐵道。


 


「我不要,我說過,我不喜歡你這樣的。」我不客氣地說道。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我看到新帝高冷的表情一片片皲裂。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塞北那些頭腦簡、四肢發達的莽夫嗎?」


 


我心頭一滯,大吼道:「要你管,你管好太子妃就好了,你管我做什麼?」


 


這一吼似乎用掉了我所有的力氣,半年來,我憋得太久了。


 


他既然有心上人,為何還不放過我,明明都說好的。


 


都說好的。


 


新帝一時語滯,沒再回話,隻怔怔地看了我一眼就離開了。


 


而我,回到房間,似打開了眼淚的閥門,大哭了一場。


 


我爹得到消息,

偷偷進宮安慰我,說一定會想辦法接我出去,讓我先應付應付新帝,保住咱們家的俸祿。


 


我哭完後,想了想,的確,新官上任三把火,難保新帝不會拿我爹這老員工開刀。


 


第二天,新的聖旨來了。


 


大概意思是,我既不賢良也不淑德,不配為後,廢掉後位,貶為貴妃。


 


我想,史上在位最短的皇後是我無疑了。


 


不過隔壁的白芙蕖也沒好到哪去,原以為她作為新帝心上人,該封為皇後的,結果隻封了個甄妃,混得還不如我呢。


 


27


 


當貴妃還是有好處的。


 


大瀝的禮法裡面,沒哪一個場合是要求貴妃必須出席的。


 


所以我也樂得自在,每天縮在我的歡怡宮,眼不見心不煩。


 


隔壁的甄妃倒是很喜歡去,大大小小的場合必有她的身影。


 


左右他們是一對,同進同出也正常。


 


我還等著我爹接我出去呢。


 


隻要我不出現在大家面前夠久,大家早晚會忘記宮裡還有這麼一個貴妃。


 


後宮就我和甄妃兩個人,我位份雖然高一些,但皇帝心疼心上人,免了她的請安,所以平日裡,我們也見不著。


 


這樣也挺好的。


 


28


 


日子過得簡單而快樂。


 


一天,小春悄悄跟我說,皇帝和甄妃遇刺,甄妃替皇帝擋了一劍,現在正在寢殿養傷。


 


我笑著抓起一把瓜子,不厚道地嗑了起來。


 


實在不是我幸災樂禍。


 


隻是這甄妃是皇帝心上人不錯,就是這運氣實在太背了。


 


皇帝上位不到半年,大大小小的刺S,我都聽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而這位心上人每次都恰好跟在旁邊。


 


開始我還會假模假樣地去安慰幾句。次數多了,我都懶得去了。


 


我想這大概是老天在錘煉他們的愛情吧。


 


為愛奮不顧身,我要文採好一點,都想為甄妃寫本話本子了。


 


名字就叫,《我和皇帝的兩三事》。


 


當然,快樂隻屬於我和小春。


 


因著甄妃受傷,現在整個皇宮人心惶惶。


 


聽說皇帝這幾天追查刺客,整天板著臉。


 


養心殿陰沉沉的,就連我爹都跑到我這來躲災了。


 


躲了一個月,我爹就沒再來了。


 


聽小春說,叛黨被皇帝一網打盡。


 


這下太平了。


 


不過這些都跟我沒關系,我依舊帶著小春窩在寢殿,等著有朝一日我爹接我回去。


 


29


 


但是我還沒等到我爹接我回去,

皇帝的封後聖旨就又來了。


 


我看著手上的聖旨,揉了揉眉心。


 


這到底是什麼奇奇怪怪的行為。


 


要是封甄妃還好。


 


可封的是我這個透明人。


 


難道是他們新研究出來的情趣?


 


話本裡好像也有過這種段子。


 


可不該呀,甄妃不是剛給他擋過刀嗎?


 


這傷還沒好透呢。


 


當然,我沒想多久,這種事情從來不是我能想明白的。


 


我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甄妃,將封後聖旨扔給她:「想要就拿去,本小姐不稀罕。」


 


一轉頭,就看見臉色煞白的皇帝。


 


這是半年來,他第一次踏入歡怡宮的大門。


 


哦,也隻踏進了大門。


 


連大殿都沒進。


 


小春眼疾手快撿起地上的聖旨追了上去,

塞給皇帝身邊的公公。


 


沒多久,王公公抱著聖旨來了。


 


大概意思是,聖旨已經交由宗人府,收不回了。


 


甄妃在皇帝進來那一刻臉色煞白,然後踉踉跄跄地離開了。


 


我有點懵,難道我這歡怡宮有古怪?


 


怎麼一個個臉慘白慘白的?


 


30


 


第二天,甄妃被撤了妃位,變成了貴人。


 


我聽到消息的時候,和小春對視了好一會。


 


難道這是新的情趣?


 


別說,花樣還挺多。


 


王公公帶著一群宮女太監把歡怡宮裡裡外外換了個遍。


 


據說要改成皇後規制。


 


我不在意,隨他了。


 


萬萬沒想到的是,晚上,我床上又多出來一個人。


 


我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明黃色的寢服,不是皇帝是誰?


 


我爬起來,就要下床,身後的人黏了過來,抱住我的腰,頭埋在我發間。


 


「歡歡。」


 


我脊背一僵,呆在原地,然後就聽到他嘟囔著:「你都好久沒正眼瞧過我了。」


 


他說話時帶著很濃的鼻音,應該喝醉了。


 


「來人,還不快來服侍陛下。」我看著外面喊道。


 


可能是受了吩咐,沒一個宮女太監進來。


 


隻是皇帝S命扒拉著我,我也不好強行推開他。


 


以前他就跟個泥娃娃似的,現在當了皇帝估計更嬌貴了,弄壞了哪,我可賠不起。


 


可這個姿勢太奇怪,我轉過身想糾正一下,結果一轉身懷裡就塞了個人。


 


熟悉的香味傳來,還是那個香香的人。


 


若以前,

我肯定順手抱著了。


 


但這次我有些不敢了。


 


那種感覺,我是再也不想經歷了。


 


我雙手垂在一旁,任皇帝怎麼往我懷裡鑽,也沒有絲毫移動。


 


懷裡的人忽然抬頭,委屈巴巴地看著我,我聽到他說:「你以前最喜歡抱我的。」


 


那種難受的感覺又上來了,我撇開頭,說出了我這輩子最有深度的一句話:「陛下,你也說是以前了。」


 


說完,我推開皇帝,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在院子裡練了一晚上功。


 


聽小春說,皇帝在床上坐了一晚上。


 


31


 


第二天,甄貴人被送出了宮。


 


我接到消息時,人已經送走了。


 


當晚,皇帝又來了。


 


又是半夜來的。


 


沒有喝醉,

也沒有哪裡痛。


 


隻是這次他學乖了,一到床上整個人就貼了過來,緊緊摟著我。


 


我一把推開他,足尖一點,整個人就掠了出去。


 


皇帝見我離開,連忙大喊道:「白芙蕖不是我的心上人。」


 


我心一顫,一個閃身回到了床邊。


 


皇帝眼睛紅紅的,眼角帶著未幹的淚。


 


我聽到他說:「她是我安排在六皇弟身邊的細作,六皇弟把她轉送給我,我才將她帶回東宮。」


 


我說:「可你對她很好。」


 


「他們對我起了S心,我身邊太危險了,我隻能將計就計,把白芙蕖推出來。」皇帝繼續開口。


 


我沒有動,就站在床前靜靜地看著他。


 


他看起來很難過,一個勁往我懷裡鑽。


 


這次我沒有躲,但依舊沒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