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甩開林清的手,「你走吧,我在附近裝了監控,如果再上門,我就報警。」


 


林清難以置信地瞪著我,嘴唇抽了抽,突然拔高嗓音,喊得整個樓道都聽見,


「你個拜金女!為了錢甩了男朋友!你真不要臉!」


 


咔噠!


 


我聽到樓上的門開了。


 


我怕繼續鬧下去給爸媽丟臉,於是把他推搡出樓道,壓低聲音說:


 


「是,我就是嫌你窮,我嫁個有錢的,怎麼了?你罵也罵了,我認罵,可以走了嗎?」


 


林清突然揪著我領子,對後面說:


 


「你聽見了嗎!她就是為了錢嫁給你的!她不是什麼好東西,勸你趕緊離婚!」


 


我意識到秦未白來了,他不光敗壞我的名聲,還想毀掉我的婚姻,壓抑很久的怒火再也憋不住,揚起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力氣很大。


 


以至於林清蒙了一下,直接摔在身後的牆壁上。


 


「我想清楚了,」我舉起手機,調出當年那張偽造的 B 超,「如果你再鬧,我直接把這事捅網上去。我知道你們不怕拘留,所以請你媽等著接熱心網友電話吧。」


 


林清臉上露出搖擺不定的神色,


 


「隨便你,鬧出去大家都知道你跟我搞過了,秦未白同意就行。」


 


說完挑釁地看著我身後。


 


我咬著牙,努力忽略秦未白。


 


鬧到這種程度,他應該看透我了,一個跟前男友糾纏不休,發起瘋來像個潑婦的女人,真可笑。


 


「念瑾願意的話,我沒意見。」


 


我僵住身子,腰上突然搭來一隻溫熱的手,將我穩妥地攬住。


 


與此同時,秦未白出現在我身邊。


 


一瞬間,

我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宣泄口,眼淚止不住往外淌。


 


我仰著頭,盯著他側臉。


 


秦未白身上帶著淡淡的煙味兒,單手插兜兒,領帶松散。


 


「你還有事嗎?還是說,你記著上次那頓打,非得我打完才舒坦?」


 


他身上偶爾會溢出點兒痞氣,斯文的時候很斯文,流氓的時候,也挺流氓。


 


他腦子裡裝了不少法律條文,會不會知法犯法?


 


想到這,我腰板挺直,昂起脖子:


 


「我老公要打你,招招避開要害,你告都告不贏,以後走在街上小心點兒!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秦未白似乎在配合我,慢悠悠地挽襯衣袖子。


 


他健身,所以肌肉紋理很清晰。


 


林清害怕了,灰丟下句無關痛痒的狠話,消失在拐角。


 


「你怎麼來了?


 


他斜睨我一眼,「爸媽怕你出事,給我打電話了。」


 


「你是不是很忙啊?」


 


衣服起皺,領帶歪斜,身上還沾著煙味兒,顯然是剛從辦公室趕來。


 


他沒回答我的話,借著位置優勢,手一撐把我困在牆邊,


 


「剛才放狠話的時候很爽啊?想讓我知法犯法?」


 


秦未白幽深的瞳孔倒映著我的臉,他臉色帶著若有若無的揶揄。


 


「不敢。」我訕笑,從他胳膊低下慢吞吞爬出去,心跳已然加快。


 


突然後領一緊,我剛想開口叫,秦未白就拉回去,低頭堵住了嘴。


 


「別瞎喊,親夠了送你上去。」


 


接吻的時候,我才發現,秦未白不是沒有情緒。


 


他討厭我跟林清說話,因此動作強勢霸道,瘋狂蹂躪。


 


最後他氣消了,

我腫著下嘴唇,紅著臉被他拉回家。


 


這是婚後秦未白第一次來我家做客,爸媽很熱情,刻意避開「林清」這個話題,以免影響我們夫妻關系。


 


還是秦未白先提出,「三環外的別墅還空著,您二位可以先搬過去。」


 


爸媽搖頭拒絕了。


 


之前我悄悄跟老媽提過這事,我媽說:


 


「我們是想找個對你好的,不是想沾姑爺的光,更不想讓你落人一頭,下次替我們拒絕就行。」


 


結婚的四十萬,爸媽打到了我的卡上,秦未白沒要。


 


所以過戶房子的事,我也遲遲沒答應。


 


從爸媽家裡出來,秦未白突然叫住我,認真看了半天:「念瑾,你沒必要和我這麼生分。」


 


也許是過去和林清的情感經歷,給我留下了心理陰影。


 


林清像個吸血螞蟥,

八年來靠我的存款度日,一點點耗盡我的喜歡。


 


我討厭林清,所以很怕自己成為下一個他。


 


秦未白給我的每一點,我都會掂量掂量自己還不還得起,八年感情都能耗空,何況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年。


 


我故作淡定地開口:「沒有啊,我爸媽住不慣別墅,沒跟你見外。」


 


「那就好。」秦未白點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我看著秦未白的背影出了神,如果有一天,秦未白跟我說離婚。


 


連續兩段失敗的感情經歷,會徹底擊垮我。


 


我小心謹慎地經營和秦未白的婚姻,隻要我該得的部分,絕不貪心其他,就是想證明自己沒有錯。


 


12


 


自那天之後,林清徹底消失了。


 


雙方父母開始催我生孩子。


 


我問過秦未白的意見,

他說按我的意思來。


 


我開始備孕。


 


趕上工作不忙的時候,我天天去接秦未白下班。


 


我不止一次偷聽到他們律所的同事說秦未白「妻寶男」,他笑著,也不反駁。


 


然而這天傍晚,我在秦未白辦公場所對面,遇見了林清他媽。


 


一開始我沒認出她,她先哼了聲,撞得我差點摔進花壇。


 


我怕給秦未白丟人,沒有聲張,佯裝沒認出來,低頭處理沾在裙子上的枯草。


 


誰知對方不依不饒的。


 


「聽說你要找人網暴我?」


 


林清怎麼啥話都跟他媽媽說?


 


我還沒開口,她一拳懟在我肩膀上,


 


「挺能耐啊,就你這種貨色,當初我就不同意林清跟你好,看,我說什麼來著?」


 


我穩住身體,想著不能在律所門前鬧事,

於是一言不發地往左邊走。


 


她一把拽住我,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聽說你老公在這兒上班吧?我倒是問問,他哪來的臉看上有夫之婦的?」


 


此時我已經看見秦未白的同事下班走出來。


 


於是使勁拔胳膊,「阿姨,我跟您兒子沒關系了,放開我!」


 


她看出我怕她,愈發囂張,扯著脖子喊:「來啊,都看看,奸夫淫婦!騙人感情!喪盡天良!」


 


林清她媽一直不講理,之前去學校看林清,跟我說「林清他學習累,你多照顧照顧他。他不愛吃水果,你一定得看緊。將來身體垮了,你日子也不好過。」


 


所以講理沒用,撒潑打滾她全會。


 


「哎?嫂子!老秦還得等會兒……你……」


 


秦未白的同事興衝衝地走過來,

看到眼前的情景,說話戛然而止。


 


真丟人。


 


尤其林清他媽還拽住秦未白的同事一本正經地編排我劈腿,聽得我怒火直往頭頂上冒。


 


我猛得甩開她的手,「夠了!」


 


也不知道是我力氣太大,還是她沒站穩,老太太直勾勾倒下去。


 


隻聽「哎喲」一聲,她捂著屁股,揪著秦未白同事的褲腿,


 


「我受傷了!我要告她!我要請你當律師!」


 


「嫂子……這……」


 


這出鬧劇吸引了足量觀眾。


 


我氣得好半天沒緩過神。


 


幾分鍾後,我坐在秦未白辦公室裡,喪氣地低著頭。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沒有用力,她就倒了。


 


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

推人既成事實。


 


秦未白的同事第一時間把人送去醫院。


 


好一會兒,門從外面被推開。


 


秦未白走進來,把一杯溫開水放在我面前,


 


「別擔心,阿仁在醫院等結果呢,如果是碰瓷,我們就告。」


 


「對不起。」


 


我再次為給他添麻煩而感到愧疚。


 


秦未白工作很忙,偶爾還有不回家的時候,他處於事業上升期,需要應酬,頻繁跟煙酒場裡的人打交道。


 


所以我會每天接他下班,給他當「司機」,以免他疲勞駕駛。


 


沒想到,我還是惹了麻煩。


 


秦未白搓了搓我的頭發,「那怎麼辦,你給錢吧。」


 


「你要多少?」


 


「按規定來,小張,我接一個案子多少錢來著?」


 


小張笑嘻嘻地探出頭,

「家屬還收錢啊?嫂子,你晚上不罰他跪搓衣板啊?」


 


秦未白也笑了,「我們家天仙人美心善,不罰。」


 


弄了半天,原來在耍我。


 


心裡湧起一股暖意,我撇撇嘴,主動抱住秦未白。


 


「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呢?」


 


「你人好唄。」秦未白拍著我的背,「其實,我爸媽盯你很久了,你說自己名聲臭,大概隻有林清那邊親戚這麼認為。大部分鄰裡都說你家口碑好,家風好。教育的女兒,知事明理。這就叫……酒香不怕巷子深,在相親市場,搶都搶不著。」


 


「你誇張了吧……」


 


他把我誇得不好意思了。


 


秦未白指指我手裡泡好的花茶,「不然這是什麼?」


 


他瞥了眼玻璃窗外的小張,

光明正大地跟我咬耳朵:


 


「你見過誰家老婆親自接人下班的?就算來了,有給男人泡花茶的?」


 


「我那是怕你嗓子受不了……」


 


「所以我們所裡,你對我最好。」秦未白拉起我,一副不接受反駁的樣子。


 


傍晚,街道車水馬龍,他牽著我走出律所。


 


我跟在秦未白身後,一痕夕陽剛好落在他的右手,右手掌心緊貼著我的手腕內側。


 


他對我很好。


 


好到我心生愧疚。


 


我突然有些貪心,快走幾步,雙手環住他的胳膊,壓進懷裡。


 


秦未白低頭看我一樣,眼底有笑意。


 


我不由自主跟著勾起唇角,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沒準我倆就能一直走到老呢。


 


13


 


晚上,

林清他媽的報告單出來了,什麼事都沒有。


 


秦未白打算告她,被我攔住了。


 


林清一家屬於典型的無理還能辯三分,我不想因為這件事,牽扯秦未白的精力。


 


對待地痞無賴最好的辦法,就是置之不理。


 


秦未白氣得在我臉上咬了個牙印兒,「下次再犯,決不輕饒。」


 


「好!」


 


這頭我剛跟他保證過,那邊林清的媽就把這事鬧到了網上。


 


閨名給我發鏈接的時候,我還坐在秦未白身上,手機來不及藏,就被他搶走。


 


秦未白盯著屏幕,面沉如水,「陳念瑾,她在造謠。你應該記得跟我保證過什麼吧?」


 


再有一次,全權交給秦未白處理。


 


視頻鏈接裡,林清和他媽都接受了採訪。


 


林清說:「我和她談了八年吧,

分手可能不太愉快……我媽吧,是個熱心腸,街上遇見想跟她聊天,老人不懂事,影響了人家夫妻交流感情。她力氣挺大的,未必有壞心思,請大家不要網暴她。」


 


他媽躺在床上,背對鏡頭,打了馬賽克,


 


「我們家窮,拖累兒子,到現在還沒找到對象。八年都給人家姑娘了,他念舊,也不想找。」


 


底下的評論千篇一律,罵我嫌貧愛富。


 


「這是對待老人家的態度嗎?和平分手,為什麼要往老人身上撒氣?」


 


「老人年紀大,摔一跤可能就去世了,這不是故意S人嗎。」


 


「支持報警。」


 


「聽說她老公還是律師,打官司都打不贏。」


 


之後幾天,我的手機突然收到接二連三的短信和電話。


 


我的聯系方式被人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