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格放外傷類,創可貼,止血紗布、膠布、碘伏,克林霉素磷酸酯凝膠、氧氟沙星凝膠,百多邦這些。


 


第二格放消炎藥,頭孢,阿莫西林,羅紅霉素膠囊。


 


第三格放感冒藥,999 感冒靈,感康。


 


第四格放注射類藥品,克林霉素磷酸酯,葡萄糖,生理鹽水。


 


第五格放腸胃藥,藿香正氣軟膠囊,蒙脫石散,鋁碳酸鎂咀嚼片,整腸丸。


 


第六格放消毒液,酒精噴霧。


 


第七格放電子體溫計和指夾式脈搏血氧儀。


 


第八格放速效救心丸。


 


第九格放抗過敏類的撲爾敏和氯雷他啶片。


 


……


 


把這些都收拾完,上午 11 點。


 


我們吃了個午飯,下午 1 點鍾,大家開始刷手機。


 


「我媽給我發視頻,小區也有喪屍了,有鄰居下樓倒垃圾被咬S了。」


 


林嬌看著手機對我們說道。


 


江筱瑜也說道:「我家也是,我媽說已經有業主在群裡求吃的,一個鄰居給了那個業主一包泡面,當晚就被破門搶劫了,全家都被S了。」


 


我說:「我家住一樓,我媽連窗簾都不敢拉開,我爸說下次S也不買一樓。」


 


方沁在一旁聽得膽戰心驚,「我家還沒發現喪屍……」


 


晚上 8 點,夜幕降臨,又到了喪屍活動的高峰。


 


但外面已經沒有撕咬的慘叫聲了,出現在我們視野範圍內的隻有遊蕩的屍群。


 


但這對我們沒什麼影響,吃飽了飯,我把育苗盤從保溫箱裡拿出來,


 


24 個小時,種子出苗了,透過潮湿的紗布,

向我們昭示著蓬勃的生命力。


 


我們四個人露出了自前天以來,第一個笑容。


 


我們開始把菜苗往培養架上面移栽,需要挨個把苗拿出來,塞進方塊型的海綿裡,再把海綿放進栽培槽。


 


操作不難,但足足六個培養架,1050 株幼苗,很費時間。


 


但我們卻前所未有地認真、仔細對待著這些幼苗。


 


這些活都幹完,已經到了深夜 2 點,我們四個奢侈地開了四瓶喜多多。


 


沁甜的椰果和糖水喝下去的那一刻,這兩日的恐懼和焦躁仿佛一下被療愈。


 


我看著這個小罐頭發笑。


 


人果然處於困境時,才會懂得珍惜小幸福。


 


睡覺前,我們四個把門鎖好,又在兩個門把手內塞了把軍工鏟當作門闩,加強下防御。


 


喪屍爆發的第二個夜晚,

我們四個人總算得到了充足的休息。


 


11 月 24 日 10 點 23 分,喪屍爆發的第三天。


 


外面的雪停了,室內溫度也開始回升。


 


之前開著四個暖爐,屋裡最高隻能到 5 度。


 


今天雪一停,室溫驟升到 12 度,隻要不停電,我們甚至連防寒服都用不上了。


 


我們脫下外套,疊好塞到箱子裡,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


 


校園裡黑壓壓的都是喪屍,沒有獵食目標的時候,這些東西行動非常緩慢,漫無目的地晃悠。


 


偶爾能看到三五個喪屍啃食地上的屍骨,一具新鮮的屍體被發現了,幾隻喪屍嘶吼著跑過去,速度飛快。


 


通過望遠鏡,能看到屍體是凍S的,人臉朝上,脖子上已經開始出現鮮紅的屍斑輪廓。


 


下一秒,喪屍撕扯著他的臉皮,

狠狠的將他脖子上的肉連同那塊屍斑一起撕下來咀嚼。


 


江筱瑜在旁邊說道:「它們速度變快了。」


 


林嬌問:「難道因為天氣暖和了?」


 


低溫環境下,人體的關節和肌肉會變得遲緩,看來喪屍也不例外。


 


就在我們觀察喪屍的時候,門外出現了一絲細細簌簌的響聲。


 


我立刻「噓」我比了個手勢,然後指向門口,大家的手停在半空,齊唰唰看向大門。


 


6


 


「救命!救命啊!」


 


然後,咔噠一聲,門鎖有插入鑰匙被擰動的聲音,門被打開了。


 


因為昨夜的軍工鏟,隻能開一個小縫,露出半張男人慘白的臉。


 


「楊老師?!」


 


看清楚男人這張臉的時候,我們四個幾乎同時叫出聲來。


 


輔導員楊遠怎麼會在這?


 


他怎麼能打開實驗室的門??明明實驗室的鑰匙隻有兩把。


 


一把在我們這,另一把在給我們上農藝設施課的姜老師身上。


 


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他身後又擠出兩三個腦袋。


 


其中有一個是我們班班長,也是楊老師的親外甥。


 


「林嬌?顧念?!快給我們開門,後面有喪屍追我們!」班長聲嘶力竭大喊。


 


外面的喪屍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和林嬌對視了一眼。


 


聽到我倆的名字,輔導員楊遠欣喜若狂。


 


「我想起來了!你們也都是農機的學生吧!快,快給老師開門!」


 


我們一個系六百多學生,楊遠隻能記得住那幾個常去他辦公室走動的班幹部,認不出我們倒也實屬正常。


 


也可能是連續幾天的溫飽,讓我們失去了末日中對外人的警戒心。


 


我們猶豫了一下。


 


可就是猶豫的這一刻,楊遠就通過門縫,伸進來手臂,把我們的軍工鏟掀掉了。


 


打開門那一刻,五個人飛速鑽進來。


 


「哐」反手關門,把緊追不舍的喪屍隔絕在了門外。


 


進門後,幾人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班長蔣帥先恢復,拿起我們放在旁邊的保溫杯,給楊遠倒了一杯溫水。


 


「楊老師,您喝水。」


 


旁邊一個眼熟的女生,好像是工程管理一班的團支書,盯上了我們擺在角落的那些食物。


 


走過去翻了幾下,拿起一袋盼盼小面包,撕開包裝袋遞給楊遠。


 


「老師您也餓了吧,吃點東西吧。」


 


楊遠沒客氣,接過來囫囵嚼了幾下,估計是想起來身後還有幾個學生呢,抹了抹嘴。


 


「一天沒吃東西,

大家都餓了吧?都吃點東西吧。」


 


輔導員都發話了,這幾個學生誰也沒客氣,呼啦一下飛奔到我們放著食物的地方,挑挑揀揀拿了肉罐頭和面包。


 


林嬌皺眉:「操,這是上咱們這屋吃自助餐來了?」


 


方沁不敢大聲:「估計……是餓壞了吧。」


但是即便再餓,總該對我們說聲謝謝或者不好意思。


 


看著眼前大快朵頤的這五個人,我心裡出現了不好的預感。


 


楊遠吃完面包喝完水,這才抬起頭仔細打量了一圈屋子裡的東西,最後目光定格在我們幾個身上。


 


「誰允許你們隨便進實驗室的,不知道學校明文規定學生非上課期間不得肆意進出嗎?!」


 


剛才他環視屋子的時候,我也在打量他,沒有忽略他看到我們囤的那些物資的時候,眼睛幾乎要發出光來。


 


「楊老師,那要是按照學校規定,您和蔣帥他們也不能進來,這屋應該隻有姜老師才能進。」我反駁。


 


我感覺提到姜老師的時候,楊遠神色不自然。


 


我看著楊遠手裡鑰匙上的血跡,和他慌張的神色,大概能猜到姜老師的結果。


 


「咳,就是你們姜老師把鑰匙給我,讓我帶幾個學生往這逃的,現在全校隻剩實驗室沒有斷水斷電了。」


 


他又拉扯了一下嘴角,語氣說不上來是不是諷刺,總之帶點陰陽怪氣。


 


「你們幾個女生倒是挺會找地方的,宿舍已經斷水斷糧一天了,你們還在這吃喝享樂,還種上菜了?」


 


江筱瑜偷偷發微信:「我聽楊遠這意思,咋不像好話?」


 


蔣帥吃完了手裡的罐頭,開始在屋子裡轉悠。


 


外面的幾個喪屍已經沒動靜了,

我去門口看了一眼,外面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我看你們幾個也沒少囤東西,不過照現在這個形式看來,外面這種情況還不知道要持續多少天,我作為老師,提個合理建議。」


 


「咱們一共九個人,一會把東西清點一下,平均分配,自己隻吃和用自己的那份,免得到後面吃的越來越少,大家出現爭執。」


 


我愣住了。


 


江筱瑜說:「分東西?這都是我們的東西,幹嘛要分?」


 


林嬌比她更直接:「你在這放什麼屁呢。」


 


而我,已經開始思考種蓖麻的可能性,提煉出蓖麻毒素,毒S這幾個逼。


 


楊遠臉上掛不住了,而蔣帥比他反應更激烈。


 


「你們幾個怎麼跟楊老師說話呢?楊老師說得對,現在大家既然都在這個屋子裡,物資就要合理分配!」


 


那個女支書也插嘴:「是啊,

我和老師都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但老師這樣說也是出於為了大家著想,人不能太自私,這種時刻大家就更要互幫互助才對呀。」


 


「就是,而且你說是你們的,誰知道這些東西是不是實驗室本來就有的,那我還說這是姜老師特意留給我們的呢!」


 


楊遠身後那幾個學生全是跟他關系近的班幹部,擰成一股繩,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譴責我們。


 


但抱歉,末世裡的道德,還不如一口熱水重要。


 


「你說這些東西是姜老師留下的?但是很不巧,屋裡所有的東西我都存有發票和購買記錄,完全能證明這些都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剛才吃了一個紅塔罐頭還要一包餅幹是吧,麻煩微信轉賬給我 26 塊 5,還有楊老師,你的那份是你自己掃碼還是蔣帥跟那位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女支書幫你付?」


 


那幾個班幹部被噎了一下,

眼裡流露出憤怒。


 


楊遠開口了:「你們這幾個同學應該還沒入黨吧?眼下是大家共度難關的時候,最能考驗出一個人有沒有優良的品質,我看你們幾個小丫頭的品德好像都不怎麼過關啊。」


 


我差點沒樂出聲來。


 


你沒事吧?沒事就吃點溜溜梅吧。


 


都世界末日了,大家能不能保住命還說不準呢,你在這跟我談入黨,談奉獻?


 


林嬌更是一點面子都沒給他留:「品德?楊老師你有本事跟外面喪屍洗腦去!剛才怎麼沒見你保護學生?你有品德嗎?」


 


看軟的不行,楊遠準備來硬的。


 


「學校規定了學生不允許隨便來實驗室,現在我一句話,你們幾個就都不能在這待下去,你們確定還要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


 


楊遠的聲音一高,外面又有幾隻喪屍被吸引過來,

開始抓門。


 


方沁被嚇得臉色一白,跪坐在地上打著冷顫。


 


那幾個班幹部站在楊遠身後對我們橫眉冷對,我們也根本不怵。


 


我和林嬌順手就抄起牆邊的軍工鏟,對著他們。


 


江筱瑜也沒客氣,從兜裡掏出了折疊刀。


 


人數上他們或許佔優勢,但我們手裡是有武器的,真打起來他們沒有勝算。


 


楊遠急了,騰地一下站起身。


 


「你們就是這麼對老師和同學的?!給我從實驗室滾出去!」


 


他一邊說,一邊從我們幾個裡面挑了最好捏的軟柿子——方沁,拽著她往門口拖。


 


方沁嚇哭了,一邊抖一邊求饒:


 


「不要,不要把我扔出去,我不想S!」


 


我們幾個連忙衝上去,左右鉗制住楊遠的胳膊,

強迫他放開方沁。


 


掙扎中,他的袖子被扯破了。


 


我隻看了一眼,就用力朝楊遠的小腿狠狠踢了一腳。


 


踢得他直接跪倒在地上之後。


 


我趁機急忙把另外幾個人往後拉,護在身後。


 


江筱瑜懵了一下,朝我豎起大拇指。


 


「女俠受我一拜!你還真敢踢啊,這一腳我看著都疼。」


 


我沒說話,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楊遠手臂上一塊潰爛的圓形傷口,血肉模糊的外緣還帶著牙印一樣的痕跡。


 


「楊老師,你被咬了。」


 


7


 


這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這樣形狀的傷口我上一世林嬌的身上見到過了,後來她變異了。


 


我能肯定,他的胳膊被喪屍咬了,而且已經開始感染了。


 


我剛說完,

楊遠身後那幾個班幹部順著我的眼神往楊遠的胳膊上看,嚇得往後連退了幾步。


 


「楊老師……你,你的胳膊……」


 


他們剛才還準備衝上來幫楊遠對付我們,現在一個個如臨大敵似的,恨不得離楊遠八丈遠,


 


楊遠低頭看了一眼,扯出一個難看至極的笑容,一手捂住自己的傷口。


 


「別怕,你們別怕,不是咬的,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楊遠掙扎著起身,踉踉跄跄的朝他身後那幾個班幹部走過去。


 


「楊老師你別過來!你被咬了,馬上就要變喪屍了!」


 


楊遠還在掙扎:「你們怎麼能不相信老師,別聽她撒謊,她就是想把咱們撵出去找的借口。」


 


我深吸一口氣。


 


「楊遠,你別再找借口了,

我看得很清楚,你被咬了。」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現在自己出去,要麼我們用登山繩把你捆起來,順著窗戶扔下去。」


 


「隻是是被咬了一下,狂犬病還有潛伏期呢,同學們不要緊張,我不會變異的。」


 


江筱瑜抻著脖子反駁:


 


「騙鬼呢?當我們沒看過喪屍片?」


 


林嬌拽了根繩子過來:


 


「跟他廢什麼話?直接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