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下來知道我對你來說沒有用了,就該讓我走了吧?


「我對姑娘的遭遇深表同情,一個姑娘離家出走去找情郎,回家定會受人青眼,若是不嫌棄,要不就跟了我吧。」


 


最後那句話嚇得我直接原地彈了起來。


 


這家伙昨天晚上腦子被人打壞了嗎?


 


4


 


我捂著心口讓自己盡可能地平靜下來,繼續演好這場戲,


 


「公子,不會是你看上我了,所以故意攀汙黃金將軍,說我被始亂終棄了吧?」


 


「不是的,我昨晚碰見他,他親口說的!」


 


「我為何要信你的話?」


 


「姑娘要如何才能信我?」


 


上套了!


 


我徐徐說道,


 


「既然你說我被他始亂終棄了,那我對你來說就起不了人質的作用,除非你放我走,證明我這個人質沒用了,

我就信你。」


 


還得是我,把故事的發展又掰回正軌了。


 


他也不好再繼續強留我,問我打算去哪,我說去南邊。


 


本以為就此別過,他卻跟著我。


 


走過了一條街又一條街,渡過了一條河又一條河。


 


我終於忍無可忍,


 


「不是,你一直跟著我做什麼?你不是要去找江天霸尋仇嗎?」


 


他目光落在別處,別過臉,


 


「我怕姑娘你孤身一人不安全,想先送你到地方再說。」


 


我真是謝謝你。


 


曾經也意氣風發冠絕三軍的沈燃,如今怎麼跟在一個女人後面跑?


 


真是出息了。


 


南下並非一路上都有客棧,幸好我提前買了馬車,今晚就將就在馬車上睡一晚吧。


 


沈燃這種時候還是有點風度的,

知道主動承包燒火做飯。


 


吃飽了之後我就往馬車上一躺,開始幻想重新開始的美好生活。


 


然後我就看見一個腦袋鑽了進來,沈燃眼巴巴地看著我,


 


「阿綾,我有話想跟你說。」


 


這還是我告訴他名字之後,他第一次喊我。


 


當然是不能拒絕了。


 


「進來吧,正好我還沒睡。」


 


我坐起來一點,往後挪挪讓他也坐了進來,馬車內點了一盞微弱的燭火,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臉。


 


是好看的。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像極了藏著心事的懵懂少年郎,讓人忍不住想捉弄。


 


可我的壞心眼還沒有實施,他先貼過來了,雙手架在我身側,我嚇得直接往後一躺,躺平了。


 


真尷尬。


 


他忽然欺身而下,雙目真誠而熱烈,


 


「阿綾,我喜歡你。」


 


說話就說話你特麼扣我手幹嘛!


 


我一拳就能給你揍飛出去找不著北!


 


即將動手前夕,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跟著師兄下山,是為了什麼來著?


 


我認識沈燃三年,他在戰場上英姿勃發,下了戰場如今也是體貼的,關鍵是長得也好看,這不就是我想要找的人嗎?


 


決定了,做人要不忘初心!


 


沈燃動作實在是太慢了,於是我主動出擊抬頭親了上去。


 


本以為是翻雲覆雨的開始,沒想到竟是結束。


 


沈燃整個人慌成一團往後退,還撞到了頭,直接落荒而逃,逃之前留下一句,


 


「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5


 


我當場石化在原地。


 


這小子,說什麼呢?


 


什麼叫認錯人了,

他剛剛不還叫我名字嗎?


 


我反應過來了,他剛剛之所以動作那麼慢,更像是在試探。


 


我掀開馬車簾子跳下馬車,走到正在河邊瘋狂給自己臉上潑冷水的沈燃身邊,水珠不斷順著他的發絲滴落下來,激起漣漪。


 


他終於潑自己潑累了,雙手撐著地,


 


「對不起。」


 


我找了塊平點的地方坐下,看著平靜的水面,


 


「你剛剛已經說過對不起了,不用再道歉了,不如跟我解釋一下?」


 


「我對江天霸所說打造了一堆黃金面具的說法存疑,所以懷疑你。」


 


「你懷疑我是江天霸,所以這些時日都是裝的,就是為了今日等我出手,好驗證你的懷疑。」


 


「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我已經聽厭了。


 


沈燃果然還是沈燃,我竟然差點就上了他的當。


 


如果我出手,他必定認出是我。


 


幸好我,不忘初心。


 


隻是這該S的初心,卻給錯了人。


 


我抓起地上的石子丟進河裡,隻是普通地想打破平靜,


 


「誤會已經解除了,你以後也不必再跟著我了,去找你的江天霸吧。」


 


他默不作聲,像是在懺悔。


 


其實大可不必,畢竟我才是那個真正的騙子。


 


我就是江天霸,是他要尋仇的人,他沒有找錯人,隻是又被我騙了。


 


這場鬧劇散了吧,聽說南邊挺適合種田的,以前在出雲山我就喜歡種菜,去了南邊就拿著這坨黃金去買地,當個地主也挺好的。


 


有腳步聲。


 


對方沒有想隱藏,而是大大方方地出現在河灘,一共十二個黑衣人。


 


隻不過這次這群人不是上次那批來找沈燃的,

而且來找我的。


 


他們的腰間戴著御賜的玉佩,是師兄的暗衛,也是我成為黃金將軍之後,怕師兄身邊沒人保護,特意幫他訓練的人。


 


這些人還是我帶出來的,沒想到有朝一日,也會朝我拔劍。


 


師兄打算S我?


 


6


 


我借他一百個狗膽,他也不敢這麼做。


 


師父要是知道了能削S他。


 


我還沒緊張,沈燃倒是如臨大敵一般擋在我前面,


 


「你們衝我來的,不要傷及無辜,這事跟她沒有關系。」


 


為首帶頭的那個,我記得好像是叫柳非,常年黑眼圈掛著一股子頹廢的喪氣,工作任務之外的事一點也提不起興趣。


 


但是很有本事,曾經救了師兄狗命好幾次。


 


此刻他愣了一下,然後回道,


 


「不不不,

我們是衝她來的。」


 


這話給沈燃整不會了,他茫然地回頭看了一眼我,


 


「你還有仇家?」


 


柳非擺擺手解釋道,


 


「不是仇家,是皇上讓我請她回去。」


 


沈燃更加茫然地問我,


 


「你還認識楚國皇帝?」


 


柳非又想搶答,


 


「他們關系可不一般……」


 


我趕緊打斷,「楚國皇帝他暗戀我!」


 


我看見那些暗衛們身形停滯,腦子好像也不夠用了一般看著我。


 


沈燃酸溜溜地補了一句,


 


「你還挺受歡迎的。」


 


「可不是嘛,但是我此前心有所屬,所以就拒絕了他。他得不到我就強人所難派人來追我,如此糾纏真是太煩人了!」


 


「這楚國皇帝果然不是好東西,

強迫女子的禽獸之事都做得出來!」


 


「對對對!」


 


對不起了師兄,這鍋你先背著吧。


 


柳非被我瞪了一眼也閉上了嘴。


 


沈燃擋在前面,大有一副今日誰敢上前就要砍誰的氣勢。


 


之前明明就是逢場作戲想詐我露出馬腳,這會倒是又出手幫我。


 


真不知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柳非他們還是動手了。


 


十二個人打一個,確實過分了一點,但是沈燃也不是吃素的,雖然內傷還沒有完全痊愈,但是過個幾招還是沒問題。


 


逼得柳非也不得不動真格的了,這樣下去沈燃會受傷。


 


我捏起河灘上的小石子,趁沈燃分身乏術之時搞偷襲,精準地打在他後頸將他打暈過去,眼看柳非的劍即將落下,我喊了一句,


 


「這是我相好的。


 


他的劍,啪得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走過去扶起沈燃,將他挪到馬車裡,將包裹拿了出來,坐在馬車邊緣,漠然地看著跟過來的柳非和眾人。


 


柳非腆著個笑臉湊近,


 


「老大,皇上給我畫像的時候我還不信你是女的,沒想到真的是你!你訓練我們的時候,我們是一點都沒看出來啊!」


 


「廢話少說,姓楚的找我到底什麼事?」


 


「夏國送來了一個公主,皇上最近很頭疼這個公主,想請你回去幫幫忙,他說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不耐煩地咬牙切齒道,


 


「他每次都說最後一次,還有完沒完了?」


 


「這次一定!」


 


「不去,這次說什麼都不回去。」


 


「既然如此,那我們兄弟也隻好動手將你綁回去了。」


 


霍,

好家伙還敢跟我動手?


 


「你們確定有這個能耐嗎?」


 


「沒有。」


 


還挺誠實的。


 


「但是皇上說了,這次任務完不成就讓我們提頭來見,所以要麼你就打S我們,要麼就跟我們回去。」


 


來這一招?


 


我可不吃這一套,


 


「好,那我就打S你們。」


 


7


 


煩S了,我還是回去了。


 


早知道給他們編暗衛守則的時候,就把S也一定要聽主子的話這條刪掉。


 


萬惡的師兄,真把我當牛馬了,我上輩子欠他的吧。


 


我把那坨黃金留給了沈燃,反正這盤纏也用不上了,還給他留了字條,讓他忘了我,就當我從沒出現過,勿念。


 


怎麼感覺有些不舍,一定是錯覺。


 


回到楚皇宮第一件事,

就是把我的好師兄的腦袋按在桌子上摩擦,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笑,


 


「又把我叫回來,還能不能讓我有點私人生活了。你都這麼大個人了,就不能自己獨立一點嗎,有事沒事就叫師妹,你好意思嗎你?」


 


「朕錯了錯了!但是這事真是隻有你才能幫朕了!」


 


「你哪次不是這麼說的?」


 


「朕哪一次都是這麼說的,但是也沒見你發這麼大火,你這是怎麼了?」


 


柳非不知什麼時候從暗處伸出個頭,小聲提醒道,


 


「可能是跟相好的分開,心裡不爽。」


 


我抓起砚臺就砸過去,他一溜煙就沒影了。


 


這句話震驚了師兄,


 


「你有相好的了??」


 


我松開他走到一旁,雙手環抱在胸前,


 


「少管闲事。」


 


他不依不饒硬問我為什麼不帶回來讓他把把關,

我隻能說時候未到。


 


總不能說對方是沈燃,沈燃見到師兄,怕是會直接砍過來。


 


「別管我的事了,說說你吧,夏國公主怎麼了?」


 


剛還嬉皮笑臉的師兄忽然就正經嚴肅了起來,背著手開始踱步,


 


「夏國戰敗,送來公主夏璇璣和親入我後宮,朕懷疑她別有用心,想讓你去調查她。」


 


「我怎麼去調查,總不能去給她當宮女監視她吧?」


 


「這是個好主意!」


 


「你敢!」


 


他還真敢,第二天就給我安排上了。


 


為了更加真實,我甚至跟宮女們同吃同住,睡大通鋪,聽她們討論當下最流行的話題。


 


「聽說黃金將軍神勇非常,從無敗績!」


 


這又是誰造的謠,行軍打仗哪能不吃敗仗,頂多是少吃一點。


 


「這麼多戰功,

少說也得封侯,他竟放棄一切名利卸甲歸田,真是太讓人意外了,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肯定不是個追名逐利的俗人,聽說他面具下那張臉俊郎非凡,真想親眼瞧瞧啊。」


 


「你就做夢吧你,你一個小宮女也敢肖想?他可是整個楚國最想嫁的人當中排行第一的榜首!」


 


還有這種榜?


 


我磕著瓜子聽她們嗚嗚渣渣,倒是也挺有趣的。


 


「也不知道黃金將軍去了哪裡。」


 


「是啊,說是卸甲歸田,但是好像沒人知道他老家是哪的,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見到他了。」


 


小妮子們開始嘆氣,稚嫩的臉龐上多了幾分少女懷春的心事。


 


而她們心心念念的黃金將軍,此刻就在她們的面前,嗑瓜子。


 


師兄讓我調查夏璇璣,可她根本就不讓人貼身伺候,

有活就幹活,幹完活就走,這還怎麼調查。


 


不過我也有偷偷觀察這位夏國的公主,倒是個有心氣的人,宮裡妃子那些爭寵的伎倆她一個都不屑。


 


不像是來和親的,確實像別有用心,師兄的直覺還挺準的。


 


夜裡,宮牆外有人在放煙花,也不知是在慶祝些什麼。


 


第二天夏璇璣提出想出宮禮佛,師兄應允了,朝我使了個眼色,這種時候我自然是要跟著去的。


 


按道理像夏璇璣這樣尊貴的公主美人,一般都是嬌弱無比的,她不,她不坐抬轎,偏偏要自己走上去。


 


走到一半累得氣喘籲籲,還讓我們別跟著。


 


這是不可能的,絕不可能讓她一個人落單。


 


在我的據理力爭之下,她不耐煩地同意讓我跟著了,還說了句,「後果自負。」


 


爬個山而已,

能有什麼後果?


 


結果在半山腰她拐進了一處野徑,我趕緊跟了過去,就看見了沈燃。


 


夏璇璣指著我惡狠狠道,


 


「這個宮女不知S活硬要跟過來,破壞我倆會面,既然被她知道了,沈燃哥哥你幫我處理了吧。回去我就說她失足摔下山崖,一個宮女不會有人在意。」


 


這可真是,考慮周到啊。


 


沈燃雙眸卻泛起一絲波瀾,緩緩走向我,


 


「皇帝暗戀你,卻讓你當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