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秦舟喊住她。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車或者喊人接就好。”


  今天已經麻煩他這麼多,她怎麼好意思再麻煩他。


  秦舟:“外面還在下雨,你想一天淋湿幾次?而且我也不是特意送你,我今晚約了人,正好要出去。”


  他拿起剛剛打過的那把黑傘。


  “走吧。”


  梁昭昭見狀也沒多說什麼,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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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她送到樓下後,梁昭昭又道了句謝,正打算下車。


  秦舟摁住她的手。


  “傘你拿著。”


  梁昭昭看了眼放在後座地上的傘,搖頭道:“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我跑過去就行。你待會不是還要見朋友嗎?這傘你用吧。”


  秦舟:“後備箱裡還有其他的傘。”


  “好吧……”


  梁昭昭拿起那把黑傘,下車之前想到自己身上還穿了他的衣服。


  “那個,衣服我洗了下次見面還你。


  “隨便吧,也就一件衣服而已。”


  秦舟升上車窗,開車走了。


  蕭澤見到秦舟的時候,他身上湿了一半。


  “你幹什麼?今天這麼大雨,你出門不帶傘?”


  秦舟擰眉,拍了拍身上的水。


  “開車來的。”


  蕭澤和他約在酒吧,他把車停在車位,到這還要走一段路。


  “還不是淋湿了,多帶把傘會怎樣?”蕭澤挑眉吐槽了句。


  秦舟懶得和他討論這個,沒再多說話。


  兩人也是許久沒見,蕭澤回國後是有聯系他,但是他這段時間也挺忙的,公司裡太多事情等著他熟悉和接手。所以一直沒約秦舟出來。


  秦舟這個人又是個從來不主動的性子,蕭澤不找他,他也不會自己去約人。


  考慮到秦舟身份特殊,兩人還是開了包間喝酒。


  “最近在忙什麼?”蕭澤給他和自己倒了酒。


  “拍戲。”


  “你接戲了?

我前陣子還接到來自你經紀人的吐槽,說你仗著家底厚消極怠工不肯接戲。”


  “沒,隻是沒碰到喜歡的本子。”


  “現在碰到了?”


  ……


  這句話讓秦舟沉默了一小會,因為坦白來說,接這個戲,他喜歡的也不是本子。


  “還行吧,蘇威的戲。”


  這位導演蕭澤倒是聽過,還挺有名的,拍了好多獲獎的片子。


  “那就好,好好演,再多拿幾個影帝回來。”


  他舉起杯子,對他淡笑道。


  秦舟拿著酒杯和他碰了碰,喝了幾口酒後,秦舟想到什麼,帶著玩味問他:“你呢?進度怎麼樣?”


  “什麼進度?”


  “就你那個喜歡了很久的女孩,你剛回國第一個想見的那個。”秦舟對別人的感情生活不敢興趣,對蕭澤的倒是還有點興趣。


  本來也沒多大興趣的,隻是這家伙把那女孩子保護的太好,連名字都不肯透露,他還真有幾分好奇是何方神聖了。


  蕭澤狀似嘆息道:“她最近變了很多,好像並不是那麼想見到我。”


  “都這麼多年你還沒追到,她不喜歡你吧。”在好友胸口上插小刀這種事,秦舟做的很順手。


  “嗯,她雖然沒說過,但我知道她心裡一直有一個人。”


  秦舟聽了更感興趣了,他往後靠了靠,手枕在腦後。


  “你這麼說我真想知道她是誰,這得長得有多漂亮,才會讓我們蕭公子眼巴巴趕著去當備胎。”


  “很漂亮,但不能告訴你,等我追到了再說吧。”


  “為什麼不告訴我?”


  蕭澤去國外的幾年,兩人見面次數少,平常沒事也不怎麼聯系,這類話題基本上也沒聊過。現在他回來,都聊到了,他為什麼還藏著?


  “你還怕我搶啊。”


  蕭澤點頭。


  “嗯,怕你搶。”


  他轉頭對秦舟笑了笑,聲音溫柔。


  “你也很漂亮,你和她又一個圈的,

萬一你因為我對她感興趣多看她幾眼,她喜歡上你怎麼辦。”


  “滾。”秦舟罵了句,他討厭別人用這種娘們唧唧的詞形容他。


  蕭澤端起酒杯,薄唇抿了口酒。


  “不過你放心,以前追不到是因為我不在她身邊,現在我回來了,自然有辦法讓她看到我。”


  “而且,她或許也已經把她原本心裡的那個人給忘了。”


  “原來是乘虛而入。”秦舟晃了晃杯子裡的酒,“是你能幹的事。”


  他倆長大後呆在一起的時間不多,小時候卻是經常在一起的,所以也經常會被家長放在一起比較。


  大人們經常跟他說的一句話就是。


  “秦舟啊,你什麼時候能收收性子,你看人蕭澤,多懂事禮貌啊,真討人喜歡。”


  這種話他都聽煩了。


  蕭澤懂事禮貌是沒錯,甚至對他這樣的臭脾氣都很溫柔,可秦舟也會覺得,這個人溫和到有點變態了,哪有人會沒有脾氣的呢。


  所以他總覺得蕭澤心思太深,連他都看不懂。


  “不說我了,你呢,出國半年,想忘記的事忘了嗎?”


  蕭澤想到什麼無奈笑了笑。


  “剛才還一直問我那個喜歡的人是誰,以前你和我說你談了戀愛,不也不願意告訴我她是誰嗎?”


  秦舟:“我和你情況不一樣,她那時候誰都不讓我說。”


  “那現在呢,忘了嗎?”


  秦舟突然想到了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他問蕭澤。


  “你覺得一個女人,突然表現的她好像已經完全忘記你,並且你倆的事她也好像當做沒發生過一樣。那是說明什麼?”


  在碰到梁昭昭之前,秦舟對女人這種生物幾乎沒有研究過,現在隻能找兄弟補補課。


  蕭澤這種性子的,一看就跟女生也能相處很好,肯定比他更懂女生一點。


  蕭澤:“可能她不想理你吧,想和你保持距離。”


  秦舟:“開始我也這麼覺得,

但是現在有時候她看我的眼神,會讓我覺得比以前還喜歡我?”


  這是他媽最矛盾的地方,也是他最搞不懂的地方。


  “什麼眼神?含情脈脈還欲言又止?”


  “神了,就是這樣。”


  果然蕭澤都懂。


  蕭澤想了想,說:“那她應該是想和你復合,又攔不下臉,隻好裝瘋賣傻讓你生氣讓你在意她,你就說你是不是有因為她最近的異常表現老想起她?”


  秦舟沉臉。


  “還真有。”


  “那就對了,女人啊,都這樣,口是心非。她越表現的忘了你,忘記和你經歷過的事情,其實她越在意,越想你能生氣,能突然撕破臉衝過去抱緊她甚至吻她。”


  蕭澤對他道。


  “是嗎?”


  這有點超出秦舟的認知範圍,女人都這麼麻煩又別扭?


  梁昭昭表現出來的異常都是因為還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卻又拉不下臉?


  秦舟想起了當年她決意分手時狠心的樣子。


  也是,當年那麼堅決,現在當然沒法直接拉下臉。


  “我覺得是。”


  蕭澤拍了下他的肩膀。


第23章


  去秦舟家對戲完後,梁昭昭一直有好好鑽研角色和練習,將自己想象成白秋與,用她的行為方式生活。


  她本人的性格算是比較開朗的,但劇本裡的白秋與不一樣,她的性格內斂很多,生活也很單調,每日在家庭、學校、食堂三點一線。


  沒有興趣、也沒有愛好,她隻知道讀書是她必須得做的事,除了這個她也不知道還有什麼來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這是這個人物的前期性格,也是她的底色。


  在沒有發現自己愛上顧決之前,白秋與便是這樣一個皮囊美麗,靈魂卻無比空寂孤獨的人。


  所以她的世界裡,顧決是唯一的色彩。


  梁昭昭的性格與她天差地別,但是代入起來並不難。


  原因很簡單,她能懂這個角色。


  剛剛認識她的人,

很難想象她經歷過什麼,她失去父母的年齡比劇中的白秋與還早,大概在她十歲左右。


  梁昭昭讀小學的時候,每天放學都有很多家長來接小朋友,學校周圍的路邊攤放學也最是熱鬧,各類小吃的香味飄滿了一條長街。


  她每天都能聽到那些小朋友和爸媽撒嬌,嚷嚷著想吃這個吃那個,大人或是勸阻或是責罵告訴小孩這些東西都不能吃,是不衛生的,但是最後還是抵不過孩子的哭鬧聲,掏出了錢包。


  “不準吃太多,吃完要好好聽話。”


  羨慕嗎?當然羨慕。


  但時間久了,也就不羨慕了,這是別人的生活,她也習慣了自己的生活。


  奶奶六十歲的年紀還要做手工活補貼家用來養活她和弟弟,她每天早早回家,很小的時候她就會做飯了。


  做完飯,照顧弟弟,然後寫作業睡覺。


  她的生活也很單調,別人孩子童年多姿多彩,去博物館水族館動物園,

她都沒去過。


  偶爾闲下來的時候,她喜歡蹲在家門口那顆樹前,看土裡冒出來的野草和不知名的小花。


  她會覺得自己和他們很像,不需要施肥,給點陽光和雨水,就能長大了。


  小學的作文題目都很簡單。


  我的爸爸媽媽,我向往的生活。


  看似很簡單的題目,她卻沒法動筆。


  爸爸媽媽在她的記憶裡太模糊了,至於生活?什麼是生活,她首先想到的詞是生存。


  她單調的生活已經很灰暗,生活卻偏偏還要往她傷口上撒把鹽。


  “梁昭昭,你為什麼沒有爸爸媽媽?”


  “你沒有爸爸媽媽,那你平時吃什麼啊?衣服誰幫你洗啊?”


  “我們不和沒有爸爸媽媽的小孩玩。”


  這個年紀的孩子,是非善惡觀念不強,也根本沒法想象自己脫口而出的一句話,隨手的一個動作會給其他人帶來多大的傷害。


  像這樣的話,她聽到了很多。


  開始聽了她也會偷偷哭,後來某次,她看到弟弟也因為這樣的事情被小朋友取笑。


  梁昭昭不哭了,她想給梁宇做個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