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本來臉、鼻子都痛得直落淚,這會子倒是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經過徐三郎這一鬧,往後早上應該沒人來喊我起床煮飯了。


 


3


 


也不管屋外的鬧喳,我慢慢躺了下去。


 


徐三郎回屋坐在床邊沒說話,我能聽到他沉重的呼吸。


 


「春妮……」


 


他聲音很輕,我也低低的應了句:「嗯。」


 


「你還好嗎?」


 


「有點疼。」


 


徐三郎起身去點油燈。


 


油燈靠近我,他驚呼:「怎麼流血了?」


 


我就著微弱的燈光摸了一把嘴鼻,手上都是血。


 


趕緊扯過枕巾捂住。


 


「我去請大夫。」徐三郎說著就要走。


 


忙拽住他:「沒事,不用請大夫,

你去打點水來。」


 


成親第二天就請大夫,傳出去笑S個人。


 


「哦,好……」


 


徐三郎出去一會,端著水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三嫂……」


 


「天啊,三嫂你怎麼流血了,三哥打你了嗎?」徐五妹驚恐地問。


 


「你不會說話就閉嘴。」徐三郎怒吼。


 


我忙說不是。


 


但徐五妹不信,跟著她進來的徐四郎媳婦也不信。


 


可見徐三郎小心翼翼給我擦臉上的血跡,她們又疑惑了。


 


鼻血很快止住。


 


徐三郎出屋子去。


 


徐五妹小聲道:「三嫂,真不是三哥打的嗎?」


 


「不是,是先前被敲門聲驚著,我不小心撞他胸口。


 


徐五妹不知道是松口氣,還是失望,她湊近我些說:「三嫂,要是三哥打你,你也別饒他,把你娘家兄弟喊上,狠狠打他一頓。」


 


「你放心,咱家都是講道理的人,沒人會出手幫他。」


 


「……」


 


這本就是一出鬧劇,倒也不必喊自家兄弟為我出頭。


 


徐三郎一會後端來一碗蛋花湯,讓我先喝了補補血氣。


 


又讓我再睡一覺。


 


昨日成親本就疲倦,圓房緊張,還睡不好,早上鬧這一出,沒生氣不可能的。


 


我更想看看,徐三郎在徐家,到底是個什麼地位,他說的話有沒有人聽。


 


所以我聽話地睡下了。


 


徐三郎也挨著我躺下。


 


床幔厚實遮光,加上窗戶也關著,屋外還靜悄悄,

沒有孩子們的鬧騰聲,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再醒過來,我一動,徐三郎就問:「醒了?」


 


「嗯。」


 


跟他不太熟悉,也不知道要說點什麼緩和氣氛。


 


「那就起吧。」


 


我磨磨蹭蹭地起床,徐三郎倒是手腳極快地收拾好自己,出屋子去。


 


我忍著酸痛不適找出銅鏡、梳子,坐在凳子上梳頭,徐三郎提著水進屋。


 


「水來了,你洗洗。」


 


「飯食在屋裡吃?還是去灶房吃?」


 


我睡到日上三竿,在屋裡吃飯不合適。


 


「去灶房。」


 


見到徐家人,因為不熟,我尷尬。加上早上徐三郎鬧那麼一出,他們也尷尬。


 


倒是孩子們嘻嘻哈哈的,滿眼好奇。


 


吃飯的時候,一個個交頭接耳,

然後嘻嘻嘻直笑。


 


4


 


我羞得垂著頭,耳朵都紅透了。


 


徐三郎發現我的窘態,朝外面那些孩子低喝一聲:「玩去。」


 


孩子們一哄而散。


 


吃了飯,得去給爹娘敬茶。


 


就是吧,爹娘氣色都不太好,兄弟、妯娌神態各異。


 


「爹,喝茶。」


 


「娘,喝茶。」


 


公婆倒是沒有為難我,接過茶,給了見面禮,讓我以後和徐三郎好好過日子,管著他點,別讓他瘋瘋癲癲的。


 


我想,徐三郎跟在外面表現出來的憨厚老實、徐家老黃牛有些出入。


 


徐家大哥才是真的憨厚老實,笑得很憨。


 


徐大嫂也不如外頭傳的潑辣兇悍,笑得格外爽朗真誠。尤其是她身後跟著六個閨女,個個都白白嫩嫩,穿得幹幹淨淨,

眼神清亮,看著我帶著好奇。


 


我瞬間明白,徐大嫂為什麼會潑辣。


 


換作是我,為了幾個孩子吃飽穿暖,我也要潑辣兇悍。


 


我對她瞬間充滿好感。


 


徐二哥臉上還青著一塊,對著我笑得很幹巴巴,很是不好意思。


 


徐二嫂長得倒是漂亮,但眼神刻薄,一看就是掐尖要強,不好相處。


 


身後五個兒子,一個閨女,也是她的底氣。


 


早上也是她來敲門,喊我起床做早食。


 


徐四郎是讀書人,說話舉止得體。他的媳婦早上朦朦朧朧地見過,溫婉秀氣,兩個兒子也是乖巧有禮。


 


徐五妹一看就很幸福,她的丈夫抱著女兒,她說話的時候,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大兒子也很乖巧懂事。


 


一圈下來,總算把徐家人認完。


 


「既然三弟妹嫁進來了,

那以後家裡洗衣做飯的活,也得分擔一二才是。」


 


「早前都是我和大嫂一人一天輪著來,以後加上三弟妹,我們三天一輪。」


 


我想著一個人輪一天,倒也說得過去。


 


剛要開口說我才嫁進來,有許多不懂的,還請她們以後多教教我。


 


徐三郎冷不丁地說道:「我娶媳婦回來,可不是讓她做家務的。」


 


徐三郎在維護我。


 


「那怎麼行,四弟妹住縣城,不輪著做活沒事,三弟妹住家裡呢……」


 


「我們沒打算住家裡,等過幾日就搬新屋子去。」


 


徐三郎說著看向公公婆婆:「爹娘,分家吧,我可不想以後天沒亮,就來人敲門喊我媳婦起來做飯。」


 


徐三郎一說分家,幾兄弟面色各異。


 


徐大郎、徐二郎不贊同,

徐四郎無所謂,一副我聽我三哥的,唯有徐大嫂眼睛亮了亮,見公爹呵斥,眼裡的光又沉寂下去。


 


分家一事也就徐三郎提了提,連痕跡都沒留下。


 


我們起得晚,午食吃的昨天的剩菜。


 


兩碗肉菜一桌一碗。


 


大人還好,一筷子一筷子夾,小孩那著,二房幾個孩子搶得兇,大房的幾個文文靜靜根本搶不到肉。


 


卻見徐大嫂端起桌上的肉,大喊道:「蘭月,你們過來。」


 


幾姊妹立即端著碗走到她們娘身邊。


 


徐大郎剛要出聲。


 


徐三郎冷聲:「大哥,吃你的飯。」


 


「哦……」


 


徐大郎就不說話了。


 


飯桌上其他人也不說話。


 


我忽然間明白,徐三郎心疼他幾個侄女,

平日裡徐大嫂護女兒,他肯定沒少明裡暗裡幫著。


 


否則徐大嫂不敢端肉。


 


婆婆會發飆收拾她。


 


徐大嫂護閨女,自己卻是一塊肉都沒夾,默默吃著面前的素菜。


 


徐三郎往我碗裡夾了幾塊肥瘦相間的肉。


 


我笑著看了看他。


 


他愣愣後又給我夾了兩次。


 


飯後,大人們有大人們的活,今日輪到大房,蘭月幾姊妹勤快地幫助她們娘,洗碗、掃地。


 


二房幾兄弟一直在瘋玩。


 


徐四郎說縣城酒樓忙,要帶妻兒回去。


 


徐五妹一家子要坐四房租來的骡車,也隻得跟著回。


 


徐三郎來來回回挑水。


 


其他人也該幹嘛幹嘛去。


 


徐二嫂在公婆屋裡,不知道在說什麼。


 


我把昨夜弄髒的床褥換下,

準備去洗。


 


徐大嫂上前來:「三弟妹,你是新媳婦,可不能自己動手,即便要幹活,也等回門後再說。」


 


「我給你去洗。」


 


也不管我答應與否,從我手裡搶過盆子就走。


 


徐大嫂是因為感謝徐三郎幫襯她護閨女,報答落在了我身上。


 


我便去新房子那邊。


 


我身子不適,走得慢,才到徐三郎就跟來了。


 


「進去看看?」徐三郎獻寶似的問。


 


「嗯。」


 


兩間瓦房寬大,窗戶一開,屋子裡更明亮,如今空空蕩蕩,說話都有回音。


 


一間做堂屋,一間做臥房。


 


堂屋後半截連著臥房,可以拿來存放糧食,也可以放衣裳被褥,而且臥房還可以隔成裡外兩間。


 


真想立即就搬過來呀。


 


「等過幾日選個好日子,

我們就搬這邊來住。」


 


「堂屋邊我打算修個矮房,到時候砌個灶,燒水洗洗涮涮,你想開小灶都方便。」


 


我聽著徐三郎的話,微微點頭。


 


暗暗心喜。


 


倒也不是不想孝敬公婆,而是誰不想過得自在舒適安逸些。


 


與公婆,我也沒有感情,甚至對徐三郎,我也沒多少感情。


 


我告訴自己,慢慢來,感情都會有的。


 


晚上徐三郎靠過來的時候,我依舊委婉地拒絕了他。


 


「明天要回門,早些睡吧。」


 


4


 


回門起得還算早,回門禮應該是早就準備好的,紅棗、紅糖、酒,兩隻母雞。


 


徐三郎提東西,我慢慢走在他後面。


 


看見娘,我有些想哭。


 


徐三郎有幾個叔叔陪著,娘拉我進屋說話。


 


「女婿待你如何?徐家人好相處嗎?」


 


「他待我好的,徐家人倒也不難相處,就是就是……」我面紅脖子粗地吶吶低聲:「圓房痛得很,現在還痛。」


 


娘是過來人,瞬間就懂了。


 


「讓你爹跟他說說,房事哪裡能蠻幹。」


 


「娘,娘……」


 


「妮兒,你也別害羞,兩口子過日子,房事得和諧,男人嘛,哪能不惦記這事兒,你要次次都拒絕他,時日久了,再深的感情都得淡。」


 


「你聽娘的,不舒服你跟他說,讓他改。你長了嘴巴,是拿來說話,不是裝啞巴的,可懂?」


 


這不懂,那我也隻能點頭。


 


和徐三郎過日子,如今就像摸著石頭過河。


 


一下子肯定沒法和諧。


 


爹喊徐三郎去單獨說話,他回來後,欲言又止地看我片刻,像是下了決定般深深看我幾眼。


 


晚上沒住娘家,回去後,他果然沒碰我。


 


就是像身子痒似的,在床上磨磨蹭蹭,翻來覆去。


 


「我明日去趟縣城。」


 


我輕輕點頭。


 


猶豫了又猶豫,才往他身邊靠。


 


他身上又熱又燙,難怪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被壓著親吻,他輕輕呢喃:「妮兒,我會輕輕的……」


 


徐三郎天沒亮就出門去了,想到昨晚的事兒,我雙手捂住臉。


 


磨蹭一會起床。


 


才開門,大房蘭月便脆生生地喊:「三嬸,你醒了,我給你打水洗臉。」


 


幾個孩子大的也才十二三歲,跟我妹妹一般年紀。


 


她們懂事,我也不能小氣。


 


娘昨日給我帶回來的棗泥糕天熱了放不住,便拿出來給孩子們分一分。


 


一人一塊分了,二房幾個孩子伸手還要。


 


我餘下也就四五塊,根本不夠分。


 


「說好一人一塊。」


 


「三嬸小氣,三嬸小氣……」


 


幾個孩子越說越大聲,恨不得嚷得人盡皆知。


 


給我氣的。


 


心想以後都不給他們吃了,我自己一個人吃。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