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娘親等不了的。


那些惡心的胡人也等不了……


 


於是,在所有人都對我放松警惕的一個夜裡,我再次偷偷溜出軍營,逃回了草原。


 


這一回我成功了。


 


5


 


我在草原上找了三日,終於找到呼和爾夫婦的帳篷。


 


但我夜裡摸進羊圈,卻發現娘親不在。


 


那條鎖著娘腳踝的鐵鏈子被丟棄在石墩周圍。


 


石墩上,散發著一股鹹腥的味道。


 


血的味道。


 


「娘?」


 


還是太晚了嗎?


 


心口一陣悶痛,整個人都僵在羊圈裡。


 


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升起時,我才漸漸從僵冷的狀態中回神。


 


快速溜出羊圈,躲到茂密的草叢裡。


 


那對牧民夫婦起床後,

便開始打水煮茶。


 


「呼和爾,這水桶裡怎麼有一把草?」


 


「夜裡風吹來的吧!不礙事的哈吉。」


 


「下回還是用水囊吧!」


 


「好!我一會兒再去打點,看這天氣,過幾日該結冰了。」


 


陽光灑滿草原時,夫妻倆坐在帳篷裡痛痛快快地喝著奶茶,吃著肉,聊著草原上的局勢。


 


吃完後,哈吉收拾東西,呼和爾哈著氣朝羊圈走去。


 


不多時後,帳篷裡的哈吉忽然捂著肚子,疼得彎下腰去。


 


「嘶……」


 


羊圈裡弄幹料的呼和爾,突感一陣疲乏。


 


他甩了甩頭,卻忍不住幹嘔,緊接著就一頭栽在了幹草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早就躲在羊圈角落裡的我,瞬間拔出從師父那順來的剔骨刀,

跑過去狠狠扎進他的脖子。


 


他毫無防備,被我一招得手。


 


血水噴湧,他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連忙又在他身上補了幾刀。


 


他一隻手緊緊捂著咽喉的傷口,龐大的身軀在幹草料上扭動,伸出一隻手,想要奪走我手上的刀。


 


但終究沒爬起來,反而因為太過用力,屎尿橫流,不一會兒,徹底斷氣了。


 


羊群受驚,成群擠在角落裡,一雙雙呆呆的眼睛,靜靜盯著我。


 


它們並沒有為主人報仇的意思。


 


看我的眼神裡,也沒有害怕。


 


畢竟它們中許多和我一起長大,有一些看著我長大。


 


在它們看來,我和它們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羊……


 


片刻後,它們意識到我S了一直壓制它們的主人,

竟把領頭羊推出來,讓它臣服在我腳邊。


 


羊群中有一頭母羊,它年齡很大了,每一次生完崽子,都會留一些奶給我喝。


 


我一直管它叫羊娘。


 


娘親說過,如果沒有羊娘,每年的冬日我都有可能都會餓S。


 


此時,羊娘從羊群裡擠出來,輕輕用腦袋蹭了蹭我癟癟的肚子,扯著我的衣領往它身下拉。


 


「咩~」


 


我眼眶一紅,搖了搖頭。


 


指了指圍在它腳邊的兩隻小羊。


 


「羊娘,今年他們幹草存得不多,你好好喂崽崽們,我不會餓著的。」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在它擔憂的神色中割下呼和爾的頭顱,離開羊圈。


 


帳篷裡,哈吉正捂著肚子滿地打滾。


 


我掀開帳篷的簾子走進去時,哈吉被撲面而來的血腥味驚住。


 


她以為是丈夫回來了。


 


「呼和爾,我好疼……」


 


可抬頭卻瞧見我提著她丈夫的頭顱和一把鋒利帶血的刮骨刀。


 


「你S了我的呼和爾?」


 


她憤怒地瞪大了眼,努力爬起來想去屋裡拿弓箭。


 


我拿她丈夫的頭顱當球,狠狠踢在她的後腦勺上,將她重新砸倒在地。


 


「你別過來……」


 


哈吉恐懼地朝後挪去,目光兇狠惱恨地瞪著我。


 


「我們養了你們這麼多年,給吃給喝,你居然要S我們……你個魔鬼……」


 


我看著她勾了勾嘴角。


 


「你說的養我們,是讓我和牛羊吃一樣的草料,一旦發現我偷喝羊奶,

就把我們往S裡打?」


 


「我們餓得快S時,給點壞掉的幹馍?就連我們穿的衣服都是娘從羊身上薅下來的羊毛給我編的……」


 


在她驚恐的眼神中,我舉起S豬刀狠狠扎在她的小腿上。


 


她想逃,腿卻被我狠狠地釘在地上。


 


「你說的養我們,是向那些羞辱我娘親的男人收費,讓他們每一次對待娘親越發的粗魯和惡心?」


 


我看著她。


 


「當年你為了阻止娘親逃跑,用鐵刺戳瞎她的眼睛時,有沒有想過會有今日?」


 


她肯定沒想過的……


 


此刻,她絲毫不為過去做過的事感到後悔,反而偷偷摸向桌子底下。


 


那裡藏著一把呼和爾做騎兵時,用來割人腦袋的彎刀。


 


她以為我沒發現。


 


可我畢竟瘦小,蹲下來的時候就看見了。


 


我特意等到她摸到刀柄,嘴邊勾起殘忍的笑容時,才瞬間拿刮骨刀挑斷了她的腳筋。


 


在她尖叫一聲,抓起刀朝我砍來的那一刻,飛快地用刮骨刀劃過她拿刀的手腕。


 


「咣當~」


 


「啊~」


 


刀掉在地上,她尖利的慘叫聲從帳篷裡傳出去,但草原遼闊。


 


牧民們各自住得很遠。


 


沒有人趕過來……


 


6


 


我欣賞著她痛苦絕望的表情,心裡難得感到了一絲暢快。


 


「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肚子疼嗎?」


 


我在她身前蹲下來,她另一隻手想伸過來搶我手上的刀,我躲避的時候,一不小心劃破了她的臉。


 


血流如注。


 


「要S就S!」


 


哈吉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呼和爾S了,我活著又有什麼意思,你永遠都別想知道你娘的下落。」


 


說著竟想咬舌自盡……


 


但不知道為何總是咬不到,而且越發的想要嘔吐。


 


我嘆了口氣。


 


「我在你們的水裡下足了烏頭汁液,怕你們嘗出味道,所以放了把青草掩蓋。」


 


「烏頭的味道還是很明顯的,我以為你們能夠察覺得出來,畢竟你們應該很懂它……」


 


我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坐下來,靜靜地瞧著她。


 


若不是附近隻有烏頭,我必然不會用它。


 


所以昨夜我其實很擔憂,怕被他們識破。


 


「畢竟當年你為了教訓我娘,

就給她吃過,因為她總是想勒S自己,你便用這種方法,讓她在痛苦中漸漸失去體力,任由那些男人在她身上發泄。在她瀕S時你們又救活她……」


 


救活後,隻要我娘反抗,想要一S了之,哈吉就故伎重施。


 


我娘就是這麼被折磨瘋的……


 


我一刀又插在她的另一條腿上,她慘叫著,過了許久才抽搐著平靜下來。


 


惡狠狠地瞪著我。


 


「那是她活該!她一個階下囚,一個俘虜,居然讓我的呼和爾對她起了惻隱之心,想讓她跟了他。她做夢!你以為讓那些男人辱她,是可汗的要求嗎?不是哦!他們都是我叫來……哈哈哈哈哈……」


 


哈吉的面容逐漸瘋狂,猶如地獄裡的惡鬼。


 


「呼和爾最愛幹淨了,而且也很聽可汗的話!我借口是可汗讓他們來的,他便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反抗。」


 


隨後目光SS地盯著我,語氣很是虛弱。


 


「我不會告訴你,你娘的下落的,S了這條心吧!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我微微一愣,隨後便發現她腹部流出了濃稠的黑血。


 


烏頭的毒雖兇險,但吞下的分量不多,並不致命。


 


何況她的腹部明顯有傷。


 


我拿開她捂住腹部的手,發現那裡插著一支箭頭。


 


哈吉對我露出一抹嘲諷的笑,胡人慣愛在箭頭上塗毒。


 


我明明盯得這麼緊,竟還是不知何時被她摸到一個箭頭了結了自己。


 


我有些失神地盯著她。


 


「你不能S得這麼容易……娘會不高興。


 


此時哈吉已經出氣多進氣少,嘴邊扯著嘲諷的笑。


 


「呵~你娘其實懷了好幾次,每一次她都想辦法流掉了,偏偏你怎麼都弄不掉……哈哈哈哈……她每天一睜眼便看到你這張惡心的臉,你以為S了我們,她就會接納你嗎?別做夢了,你個雜種……」


 


我靜靜看了她片刻。


 


心裡一陣一陣地發堵,因為我知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不用娘喜歡我……」


 


不用的。


 


我咬了咬牙,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她從帳篷裡拖出去,丟到不遠的沙地裡。


 


搬來幹草,堆放在她的身上和周圍,隻露出她的臉。


 


哈吉目光高傲地看著我,

似乎在看一個傻子。


 


「你以為不S我,我就會告訴你,你娘的下落?我告訴你,我中毒了。這個毒無解,很快我就要S了,你永遠別想從一個S人嘴裡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我當然知道她中毒了。


 


那幾日師父恨不得把他腦子裡的知識全部塞給我。


 


眼下的我,雖然還不是很聰明,學會的東西也很少,但也不是羊圈裡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雜種了。


 


師父很好很好。


 


是繼娘親和羊娘之後,對我最好的人了。


 


可惜我不是個好徒弟,浪費了他的用心良苦。


 


我轉眼看向羊圈,羊娘在裡面探頭探腦,似乎好奇我在做什麼。


 


我也不想讓他們失望的。


 


可我真的很想娘親……


 


我定定地看著哈吉,

緊緊抓著手裡的刮骨刀。


 


「你現在告訴我娘的下落,我可以讓你S得漂亮點。」


 


她冷笑。


 


「做夢!」


 


我抿了抿嘴,發泄似的把她的手腳筋全部挑斷。


 


在她悽厲的痛呼中,回到羊圈把她男人呼和爾的屍體用繩子掛在三頭羊身上,驅趕它們到沙地裡。


 


「呼和爾~」


 


婦人拼命爬到呼和爾的無頭屍身邊,哭泣著。


 


我再次冷眼看著她問:


 


「我娘在哪?」


 


她依舊不肯理我。


 


「……」


 


我知道,我問不出來了。


 


怪我太笨。


 


不像師父。


 


幾日前,五殿下抓到胡人的探子,師父隻在那人身上扎了幾針,那人便什麼都招了。


 


嘆了口氣。


 


我打開馬棚,放出裡面的幾十匹馬。


 


馬兒早就餓了。


 


眼下看到成堆幹草,便急哄哄地湧上去,毫不留情地踩踏在哈吉夫妻身上吃草。


 


骨頭斷裂的聲音摻和著哈吉的慘叫聲,引來了天上盤旋的禿鷲……


 


她終於受不了這種被亂馬踩踏的痛苦,斷斷續續地想和我講話。


 


「我說……我說啊……你快把馬趕走……她被可汗帶走了……」


 


可還沒說完,便被馬踩斷胸骨,噴了一口血後徹底咽氣。


 


我縮在帳篷裡,靜靜看著這一切。


 


若娘親看到這一幕,她會不會誇誇我?


 


7


 


我把呼和爾夫婦的金銀寶石,連同水囊肉幹一起裹進一個包裹裡。


 


又用呼和爾買來準備給哈吉做冬衣的五片白狐皮,給自己做了一件鬥篷。


 


鬥篷很粗糙,一點都不美觀。


 


但這已經是從娘親那裡學來的最大本事了。


 


我把頭發都編成小辮子後,再穿上鬥篷。


 


站在銅鏡前看了看,發現隻要不細看五官和皮膚,已和草原上的孩子別無二致。


 


忙活到了這會兒,已經入夜。


 


我窩回羊圈裡,抱著羊娘,想象著娘親還在時那樣,陷入黑甜的夢鄉。


 


次日清晨,溫暖的陽光落在羊圈裡。


 


我和羊娘貼了貼臉。


 


「羊娘,我要去把娘找回來,你等我回來好不好?」


 


母羊蹭了蹭我的臉,

看著我的目光十分溫柔。


 


「咩~」


 


它抖了抖耳朵,似乎在回應我。


 


我緊緊地抱了抱它後,爬起來把呼和爾準備的幹草通通倒進羊圈和馬棚裡,騎上馬棚裡的一匹矮腳馬,衝向了草原深處。


 


此時的我並不知道,在我的身後,有數千名中原的先驅兵,正隱在暗處靜靜地觀察我。


 


師父和五殿下也在。


 


8


 


五殿下拿著西洋望遠鏡看了一會兒後,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丫頭,又兇又狠又果斷。」


 


隨後轉身看向身邊的軍醫老頭。


 


「她比柔嬛要機智得多,也比柔嬛更像我們楊氏皇族的人,可惜血統繁雜,非我族類……」


 


軍醫老頭輕嘆了一聲。


 


「五殿下,若丫頭此番能活下來,

可否容貧道帶她回山,遠離這世間塵囂?」


 


五殿下沒有點頭,神色淡淡,眼眸深處是濃濃的痛色。


 


「她活不了,柔嬛也活不了……」


 


9


 


中原人在邊境集結五十萬大軍。


 


本欲南下掠奪的可汗,忽然覺得不踏實,反而把貴族聚集地往草原深處挪了百裡。


 


為了找他的王帳,我騎著矮腳馬在草原上尋找了整整半個月。


 


用草原上的語言不斷詢問遊散的牧民。


 


「你這娃子找可汗做啥?餓了?你家人呢?」


 


「要打仗了,可汗身邊更危險,打仗要消耗糧食的,他們都開始準備兩腳羊了,你這樣的小東西,連骨頭都是酥的,他們最喜歡……」


 


「聽話,回你阿嫲身邊去……」


 


他們塞給我香噴噴的馕餅,

給我的水囊裡裝滿熱乎乎的奶茶。


 


師父說,一樣米養千樣人,我好像有些懂了。


 


我辭別他們時,他們望著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憐憫,我心緒難寧。


 


10


 


在我即將消耗完肉幹時,我終於找到了可汗王帳所在的營地。


 


可汗的營地很大,數不清的帳篷挨在一起。


 


旁邊是一條河流,平時他們就在這條河裡打水,在河邊烤羊煮奶。


 


營地外圍有重兵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