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見他釵環散亂,妝容糊了一臉,裙子掖在腰間,長袖褪到肘下,可絲毫不影響他面上驕傲的神情。


 


他單手拎著安陽王,撲通一下把他扔在地上。


 


安陽王被摔得直翻白眼:


 


「本王明明早就讓人試探過,你這位侍妾根本不會武功,怎麼今天忽然這樣厲害,打起架來還像個男人一樣野蠻,唉,失算失算啊!」


 


安陽王捶胸頓足!


 


太子看都不看他一眼,隻淡淡說了句:


 


「赤營指揮使勾結安陽王,意圖謀害孤,一起拿下!」


 


侍衛們一哄而上綁了赤營指揮使。


 


原來,太子早就察覺自己的暗衛中有奸細,又得知安陽王想要對他下手,於是幹脆假裝上當,隻帶著一名侍婢赴宴,來個引蛇出洞!


 


青營指揮使和眾暗衛再次目瞪口呆,怪不得剛才這家伙攔著大家進去,

原來是內鬼!


 


暗衛首領咬牙切齒,得,這個月的績效又泡湯了!


 


太子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眾人的反應。


 


幸災樂禍的青營指揮使,臉色難看的暗衛首領,得意洋洋的我哥,還有……花了臉的我。


 


太子:?


 


「你這臉……」


 


我趕緊訕笑著說:


 


「奴婢擔心殿下,奈何大門緊閉,隻好鑽狗洞進去探查,因此劃傷了……」


 


我哥看我的神情:你看我信不信!


 


太子看我的神情:這丫頭莫不是個傻子!


 


為掩人耳目,我哥又被塞回了馬車上。


 


我咽著口水悄聲問他:


 


「哥,鱸魚好吃嗎?」


 


誰知他撇了撇嘴:


 


「好吃個鬼,

那麼多刺,挑得我手都抽筋了,還是紅燒肉香!」


 


嘖,這個土包子,還真是享不了福的賤命啊!


 


7.


 


回到東宮後,賞賜如潮水般,我知道,一大半是給我哥的。


 


我哥出色完成任務,再加上受了些傷,太子命他好好養著。


 


連帶我都被放了假,最近都不用再貼身伺候他。


 


我有點擔心,任務結束,太子不會要辭退我吧。


 


我這個編外,可別是個臨時工啊!


 


我還在擔心自己的前途,可太子府裡卻傳出風言風語。


 


說那日安陽王府宴席上險象環生,是我舍生忘S救了太子一命。


 


這麼大的功勞,再加上太子的寵愛,將來他一定會封我做個側妃。


 


這樣的傳聞,我都沒怎麼信,可偏偏有人信了。


 


那日我正躲在房裡啃肘子,

卻被太子妃傳過去問話。


 


「你救了太子一命,我該怎麼好好獎勵你呢?」


 


她看著我似笑非笑。


 


我眼睛一亮,摸了摸傷痕還未褪去的臉,願望清單立刻在腦海中滾動起來:


 


「保護太子是奴婢的本分,怎麼能要求賞賜呢?」


 


太子妃得意地勾起唇角,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敢要的表情。


 


但她還是 too young too naïve


 


隻聽我話鋒一轉:


 


「但太子妃如果非要賞,奴婢推辭就顯得不恭敬了!」


 


「金銀珠寶太子賞得不少,太子妃就不必重復賞賜了,要賞就賞些奴婢沒有的。」


 


我眼珠子骨碌碌轉著,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奴婢為救太子劃傷了臉,這得算工傷,都說女人的臉比命還重要,

所以太子妃可以在這方面動動腦筋。」


 


「奴婢不貪心,藩國進貢給太子妃用天山雪蓮做的玉容膏賞奴婢個十瓶八瓶就行。」


 


「肘子雖然養顏,可是吃多了太膩,太子妃賞我幾斤燕窩海參桃膠魚肚,這東西奴婢也不會做,您順便再賞個煲湯的廚子。」


 


「當然了,胭脂水粉也不能少,否則怎麼能遮住臉上的傷呢?太子妃自然不會賞些庸脂俗粉,奴婢看著上次您獻給皇後娘娘那種就不錯……」


 


「還有……诶太子妃您還好嗎?太子妃您怎麼了?太子妃!!!」


 


8.


 


太子妃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卻帶著瘆人的笑,她一邊用手掐著身邊大丫鬟胳膊上的肉,一邊問:


 


「我是幻聽了嗎?我在做夢吧,不然怎麼一點都不疼!


 


大丫鬟疼得呲牙咧嘴:


 


「太子妃快住手,您掐得是奴婢,這個小賤蹄子分明是在挑釁您!」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孤勸太子妃有話直說,她腦子有問題,聽不懂你話裡的彎彎繞!」


 


門外傳來一疊聲的「參見太子」。


 


太子妃聽見後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她先有一絲慌亂,緊接著便委屈地說:


 


「殿下,您誤會臣妾了,臣妾是真心想賞賜這個丫頭,本想若是殿下喜歡,將她抬做侍妾也未嘗不可……」


 


太子面無表情:


 


「你自己想賞便賞,可不要扯上孤!」


 


ber 他什麼意思?


 


太子妃在下面差點擰爛大丫鬟的胳膊。


 


初時她本是要試探我是不是想借機上位。


 


可如今她才發現還不如讓我給太子做侍妾,好歹不花她的錢。


 


但沒想到太子也不上當,關鍵時刻立刻撇清關系!


 


真是應了那句話: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我眼巴巴地望著太子妃,不明白太子為什麼要來搗亂:


 


「太子妃,您……不是要反悔吧?」


 


太子妃被逼上了梁山,當著太子面她又不能承認自己有別的心思,隻能帶著瘆人的笑意,吩咐下人去準備賞賜。


 


太子嘖了一聲:


 


「孤匆匆趕來,就是想攔住太子妃,怕你吃虧,結果……算了,好言難勸該S的鬼!」


 


9.


 


太子妃賞賜的天山雪蓮玉容膏果然是好東西,一打開瓶蓋,

滿屋子異香撲鼻。


 


可她小氣吧啦的隻給了我三個手指肚那麼小的玉瓶。


 


「這麼少!」我嘟囔


 


來送賞賜的婆子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當這是豬油啊,一送一壇子,這是可是天山雪蓮,連太子妃一共才得了一小罐,幾乎全給你了,你還嫌少?」


 


她的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我趕緊捂著腦袋躲開:


 


「不給就不給嘛,幹嘛發這麼大脾氣!」


 


婆子走後,太子破天荒地來到我屋裡,他拿起玉容膏的瓶子嗅了嗅:


 


「你倒是有本事,太子妃那麼小氣的人,你居然從她手裡摳出這幾瓶!」


 


他掂起兩瓶:


 


「孤也算助了你一臂之力,這兩瓶就權當謝禮,反正你也分不出好壞!」


 


我氣結,這哪裡是太子,分明是攔路打劫的!


 


「太子若想要,直接去太子妃那裡拿就是了,做什麼貪奴婢的?」


 


他無奈地一笑:


 


「你知道什麼?孤若要太子妃什麼,必定要拿其他東西來換,麻煩得很,你就不一樣了,賜你三車肘子就好!」


 


他輕車熟路地將玉瓶順進袖子裡,揚長而去:


 


「作為補償,孤會允你兄長日後貼身保護你,你們兄妹便可日日相見了!」


 


喂,這算什麼補償?誰要和我哥日日相見啊?除了吃光我的肘子外,他不會給我帶來任何好處!


 


太子,你給我回來!


 


8.


 


後來才發現,太子真是有先見之明。


 


自從我哥貼身保護我以後,他替我擋住了三次下毒,五次意外落水,無數次從臺階上滾下。


 


搞得他不分白天黑夜都要睜大眼睛,

生怕一不留神就讓人把我害了。


 


我哥日日報怨說比護衛太子還累,太子那裡好在還是大家輪流值守,到我這裡隻能幹耗他一個。


 


不過他吃了我那麼多肘子,也不好說什麼。


 


他還以熬夜容顏受損為由,每天都要來一碗我的魚翅海參花膠。


 


把太子妃賜的廚子累得直罵娘:


 


「當初伺候滿府的主子,都沒有伺候你一個人累!」


 


我好奇,我一個討飯出身的丫頭,到底是誰要置我於S地。


 


我哥悄悄告訴我,是太子妃的人。


 


聽完我倒吸一口冷氣,太子妃果然小氣,我隻不過要了她一點點賞賜,可她卻要我的命啊!


 


等到太子妃賞的海參花膠都吃完後,我倆大眼瞪小眼。


 


「要不你還是回去破廟躲一躲吧!」我哥為難地說:


 


「再這麼熬下去,

你哥我就要先去見爹娘了。」


 


看著他日日進補還依舊遮不住的青黑眼圈,我妥協了,還是小命要緊!


 


那夜,我哥歡天喜地地給我介紹了太子府現存所有狗洞,讓我選了一個路程短離家近的爬出去。


 


然後,他繼續留在我房中假裝保護我。


 


也許是因為沒了我這個累贅他分外放松,竟然躺在我的床上睡著了,據說呼嚕聲震得窗棂直響。


 


夜半時分,暗衛的警覺終於讓他驚醒,迷迷糊糊中感覺一個很沉的東西趴在他的身上。


 


那黑影還在他胸前摸來摸去,嘴裡嘀咕著:


 


「這麼平?難道太子喜歡的是這種類型?」


 


直到那人刀槍出庫,我哥才意識到是怎麼回事。


 


他怒吼一聲暴起:


 


「娘的,老子長這麼大,還沒被一個男人摸過!


 


10.


 


天剛蒙蒙亮,抓奸的婆子下人就嚷嚷著進了我的院子。


 


她們說昨夜太子妃的堂弟入府拜訪,喝多走錯了院子,有人影影綽綽看到他往後院來了。


 


幾個蓄謀已久的人一邊說著「得罪了」一邊胸有成竹地踢開我的房門,卻冷不丁被頭頂的東西撞到了腦門兒。


 


待他們看清房梁上晃晃悠悠掛著一個下半身血淋淋的人時,嚇得聲兒都變了:


 


「來人啊,S人了!」


 


其實堂弟大人沒有S,隻是被我哥卸了刀槍。


 


他之前心心念念做太監,自己研究了好幾種自宮的方法,昨夜全都用在了那個半夜趴在他床上亂摸的畜生身上。


 


太子妃得知後,又驚又怒腿都軟了。


 


她隻是想讓這個貪酒好色的堂弟壞了我的名聲,沒想讓他絕後,

叔父家三代單傳,如今可怎麼和他們交待!:


 


「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押到這裡來!」


 


我哥自知闖了禍,又不想給太子知道他擅自放我出了府,還好上次他女扮男裝的衣服還在我房裡,他匆匆忙忙套上後,還不忘從桌上拿了昨夜晚飯剩的兩個饅頭塞進胸襟。


 


昨晚色胚堂弟可是評價他太平了。


 


待來到太子妃跟前,他被押著跪倒在地,頭也不敢抬,話也不敢說。


 


太子妃更加惱怒,命人打他二十板子。


 


我哥在暗衛營訓練時天天挨打,早就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軀。他開始運氣護體,想著挨幾板子太子妃消了氣他就可以蒙混過關。


 


大板子帶著呼嘯的風聲打在他屁股上,我哥憋著氣還在慶幸還好不是我,否則幾板子下去我的小命就沒了。


 


這時忽聽身後急匆匆的腳步:


 


「住手!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打孤的人?」


 


「啊?是太子?」身邊下人婆子驚慌失措。


 


太子妃臉色煞白:


 


「殿下,臣妾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