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我的眼神,就像要生剐了我。
「虞棠,是你擅自跑進我的夢裡。你不能……」
「不能什麼?」
顧淮禮SS地盯著我,眼底閃過一絲屈辱,「不能用這種方式羞辱我。我不會跟你結婚的。」
多新鮮啊!
「我怎麼就羞辱你了?」
顧淮禮轉身。
我就繞了個圈堵到他面前,「你說清楚,我怎麼就羞辱你了?」
顧淮禮抿唇不語。
我一拍手,恍然大悟,「啊,你是說把我當春夢素材的事!你怕我嘲笑你?」
「難道不是嗎?」
顧淮禮垂著眼睛,一股拒人千裡的冷淡,
「我被你抓住把柄了,
你滿意了。你想要罵我什麼?齷齪?痴心妄想?還是不自量力?」
嘰嘰咕咕地說什麼呢?
想親。
我湊過去,笑嘻嘻地說:「顧淮禮,你能不能抓一下重點?我問你結不結婚,怎麼是侮辱你呢?」
顧淮禮眼底閃過掙扎,很快就恢復了清醒。
「我這裡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很好,隻能使出S手锏了。
「你睡我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顧淮禮渾身一僵。
我氣得拍桌子,「我們地府都傳遍了,我一個黃花大閨女,被你當成春夢素材意淫,這就是我看見了,沒看見的還不知被你搞了多少——」
顧淮禮猛地轉身,SS捂住我的嘴,耳根變成了粉紅色。
「住嘴,誰允許你這麼說的,
你怎麼敢——」
我扒開顧淮禮的手,眼巴巴地望著他。
顧淮禮板著臉,還想警告我。
我吧唧親了他一口。
很好,世界安靜。
「到底結不結?」
顧淮禮抿了抿唇,破罐子破摔:「結……」
6
第二天,顧淮禮的無名指上,就戴上了一枚奇怪的戒指。
公司裡議論紛紛。
「顧總的戒指,看起來不像婚戒啊。」
「是啊,沒見過誰家婚戒是黑色的。」
隻有顧淮禮的兄弟,在知道這件事後,氣得拍桌子大罵。
「顧淮禮你是不是瘋了?」
「虞棠都S多久了?你給她守寡!忘了她當初怎麼對你?她可差點害S你!
」
「精神病就去看醫生,求你了,行嗎?」
哦對。
我當年是差點害S顧淮禮。
早幾年的時候,我倆關系還沒這麼僵。
一起去外地見合作方,偶遇山地滑坡,被困坑底。
顧淮禮把我從底下推出來,要我去找救援。
我卻一去不返。
等他被救出來,已經過去了 48 小時。
他右肩被第二波掉落的山石砸傷口,右手籤字至今用不上力氣。
而我,就坐在救援隊的帳篷裡,安詳地喝著熱茶。
手裡,拿著一份嶄新的合作協議。
從那天起,我和顧淮禮的關系急轉直下。
仿佛不把對方搞S,就難消心頭之恨。
我翹著二郎腿,坐在顧淮禮兄弟身後。
歪頭喊:「老公,
你看他,他好像很討厭我。」
顧淮禮如今戴著戒指,隨時隨地能看到我。
顧淮禮沒說話。
對方翻了個白眼,氣衝衝地摔門而去。
我蹭到他身邊,對著那人做了個鬼臉。
「挑撥離間,你不要跟他講話,他就是見不得你好。」
顧淮禮沒有回應我,而是盯著自己的右手,
「虞棠,能說說你那天……為什麼沒有回來找我嗎?」
我維持著微笑,像回答了上萬次那樣熟練,「我腦袋磕在石頭上,暈了。」
顧淮禮他摩挲著戒指上的紋路,眼神暗淡下來。
「好,就這樣吧。」
「顧淮禮——」
他摘下戒指,「我要工作了,請你離開。
」
……
我和顧淮禮冷戰了。
他已經三個小時沒戴戒指了。
明顯就是不想跟我說話。
搞得我述職的時候,都心不在焉的。
閻王正對著一長串文件喋喋不休,「這個月評選先進員工,你材料記得提交一下。小李,也可以轉正了……」
「對了,」閻王從電腦後面探出頭,清峻的面孔上掛著倆烏青的眼圈,「你的屍體,還沒找到。」
這句話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小李剛咧起的嘴角垮下去,「啊?老大,你不會……」
閻王也抿唇不語。
室內陷入了沉悶的安靜。
我沒有S亡記憶,不清楚自己的S亡地點,
出動地府的人,都沒能找到屍體,隻有一個可能——S無全屍。
而且是以極其慘烈的方式,被人害S。
這種倒霉蛋,不能過奈何橋,隻能在地府謀個一官半職。
一輩子當牛做馬。
挺慘的。
我咧了咧嘴,「找不到就算了,我都要升官了,挺好。」
7
當天晚上,我又準時出現在了顧淮禮的夢中。
正琢磨著怎麼哄人,一抬眼,發現我正站在一處窪地裡。
天空下著小雨。
坑底變成了一片泥沼。
當年我們被困的地方。
顧淮禮坐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似乎在等我。
我笑著說:「這麼小氣啊,一件小事記到現在?」
「嗯,記到現在。
」
顧淮禮認真地盯著我,「畢竟,被拋下的人,是我,不是嗎?」
「我都說我磕到腦袋了……」
我的心虛在顧淮禮的視線之下,無所遁形。
畢竟這個借口太拙劣了。
「你當時根本沒想救我,對嗎?」
顧淮禮慢慢松開手,我看清了他掌心上的傷痕。
心頭一緊。
是他把我往上推時,扒著利石劃出的傷口。
在坑底泡了兩天兩夜,早已發白感染。
他自嘲一笑,「算了,我以為,我會得到不一樣的答案。事實證明,在虞小姐眼睛裡,人命如草芥。誰都可以成為你的工具。我的命,還不比一紙合同。」
我沒說話。
因為當時,我確實沒想過回去救他。
顧淮禮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眼前場景變換,枯井不見了。
我跌坐在顧淮禮的床上。
動彈不得。
「顧淮禮,你想幹什麼!」
他垂著眼睛,慢慢挽起了袖子。
指尖滑過我的耳朵、側臉,餘溫激起了滾燙的熱意。
一股酥麻瞬間席卷了全身。
「你……你等等……」
我渾身發熱,說話都像蚊子哼哼,臉紅成一團。
他的手指摩挲著我的唇瓣,黑眸仔細打量著我的表情。
「你和我結婚,是不是也別有目的?」
該S的。
他有讀心術嗎?
顧淮禮敏銳地捕捉到我的表情,臉色一沉。
「虞棠!你到底有沒有心?
」
「應……應該沒有吧……」
我不光沒有心,肝脾肺腎大概率也沒有了。
顧淮禮慢慢解開了紐扣,挽起了袖子。
語氣冰冷:
「當初你丟下我時,就該想到,要迎接我的報復。」
沉悶堅實的軀體壓下。
我被困在他的懷裡,慌成了狗。
媽耶,這也太刺激了。
胡亂踢蹬的腳突然觸及了某處,一愣。
顧淮禮悶哼一聲。
我小心翼翼抬頭,對上他暗沉的雙眼,訕笑道:
「是報復我,還是獎勵你自己?你好像……好像起、起——」
「虞棠!」
他低喝出聲,
不等我說出下一句,瞬間天旋地轉。
顧淮禮把我摁在了床上,熾熱的吻落下。
帶著無法消解的怒氣。
我閉上眼,腦海裡在快樂地炸煙花。
一吻過後,我意猶未盡,還巴巴地把嘴湊過去。
顧淮禮快要被氣S了,扼住我的脖子,「你怎麼還敢親我!」
我像隻沒吃飽的狗,快樂地搖尾巴,「那要怎麼樣才可以親?」
「說你喜歡我。」
「我喜歡你。」
「說你愛我。」
我對天發誓,「我愛你!」
顧淮禮似乎還不滿意。
我又湊過去,「嘿嘿,可以親了嗎?」
顧淮禮的眼底醞釀著一場暴風雨。
他的手輕而易舉地鑽進我的衣擺之下。
兩三下,
讓我抱著頭喊救命。
顧淮禮看著我通紅的臉和渙散的目光,語氣很輕,「說,跟我結婚是為什麼?」
我呼吸紊亂,說話也快樂得顛三倒四,「替地府平賬,上面一個,下面找八個!」
顧淮禮聽懂了。
唇角的笑意也不見了。
室內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很好。」
他突然將我翻了個身。
「希望你待會兒,還能記得下面的八個。」
顧淮禮的氣息侵略性地佔據了我全部的感官。
因為撕咬而產生的疼痛,很快被他唇舌的柔軟覆蓋,帶來綿延不盡的酥麻。
春夢的虛影被撞得煙消雲散。
兩個真實的影子取而代之。
「虞棠,說你愛我。」
我快樂得找不到東西南北,
「快點快點!」
顧淮禮眸色一沉,低頭咬住我的耳朵。
悶聲用力。
他真是從來不讓人失望。
僅僅幾分鍾後,我就轉了調。
「你等等!不行不行……」
顧淮禮拒絕跟我交談,隻是一味地身體力行。
靈魂的碰撞激烈絢爛。
在黑暗中迸射出點點光華。
我一頭扎在他懷裡,閉著眼,好一陣兒沒回過神。
顧淮禮低頭蹭著我的脖子,湿熱感在頸窩裡蔓延。
「虞棠,」他聲音發悶,「我討厭你。」
8
第二天,我站在閻王辦公室裡,直打瞌睡。
小李抱著一沓資料,眉開眼笑,「怎麼了,昨晚熬夜了?」
閻王八卦地探出頭,
「是啊,到底怎麼啦?快跟我們說說。」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別提了。
新婚夜把男人惹哭了該怎麼哄?
你想哄的時候,他不想見你,又該怎麼辦?
這都是問題。
原本離開的小李突然這折回來,「老大,你閨蜜又去找顧淮禮了。」
真是豈有此理。
我出現在顧淮禮的辦公室。
一進門就聽見文卿的聲音。
「我知道你對我有誤解,我不在意。我整理了一下虞棠生前的客戶,方便你聯系他們。」
我注意到了她手裡的筆記本,眯了眯眼。
隨後,就觸及到了顧淮禮的目光。
他戴上戒指了?
顧淮禮收回視線,坦然接受了文卿的贈禮,「謝謝。」
我臉色一變,
快步上前,想從她手裡搶過來。
可惜,五指穿過了筆記本。
抓了個空。
「顧淮禮,不準看!那是我的東西!」
顧淮禮翻開了我的筆記。
目光在「賀歸年」的名字上停住了。
文卿笑著說:「這是上次你倆被泥石流困住,她一個人跑出去搶到的客戶。虞棠一直跟你說她磕到腦袋了,都是撒謊。」
她還想說什麼,顧淮禮摁了鈴,對秘書說:「送客。」
「等等,我還沒說完。」
「不需要了。」
文卿被請走了。
室內隻剩下我們倆。
顧淮禮抬起眼,「虞棠,你有什麼要說的?」
「對不起嘛。」我笑著說,「我真的錯了,不該丟下你去搶生意。既然都結婚了,你原諒我一下怎麼了?
」
顧淮禮盯著我,「是不是做生意,你不清楚嗎?」
他把筆記推到我面前,「我不覺得你會做三年的賠本買賣。那天你丟下我,去做什麼了?有人逼迫你?」
我沉默了。
突然,有人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是顧淮禮的秘書。
「顧總,您讓我打探虞小姐的S因,我打聽清楚了。」
我愕然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淮禮。
他……
一直在查我的S因?
我S後,虞家的一群便宜親戚,對外宣稱我S於車禍。
可是墓地裡並沒有我的骨灰。
沒人知道我S在哪裡。
包括我自己。
顧淮禮的秘書走進來,「我找到了當時在虞家工作的園丁,
了解到虞小姐並非車禍S亡,而是失蹤。沒人知道虞小姐到底在哪,活著還是S了。」
我嘟哝道:「我當然是S了,不然也不能站在這兒。」
顧淮禮手指緊攥,骨節發白,撐在桌上,閉上了眼睛。
秘書離開了。
牆角的時鍾一分一秒地走過。
沉默壓得讓人難受。
我沒心沒肺地湊過去,十分沒眼力見地說:「這還要查啊,直接問我多好,我不是失蹤,我是真S——」
「夠了。」
顧淮禮的聲音在抖,「虞棠,別說話,安靜一點。」
我第一次沒有跟他唱反調。
心裡還隱隱有點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