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怒目而視。
陳隴白斂眸,帶著絲驕矜:「離婚之後,我……」
手機震動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我才想起來,還沒有給樓鈺回電話。
手指剛按到屏幕上,手腕被人猛的扣住。
陳隴白的視線落在來點人顯示上,目光猛的一顫:「樓鈺?你怎麼有他的電話?」
我不明所以:「他是我先生,我當然有他的號碼了。」
話音落下,我後知後覺地看向陳隴白,後者面色極其難看。
他怎麼會認識樓鈺?
5.
我糾結了一秒。
還是當著陳隴白的面,大大方方地接通了電話,語調輕快:「老公,怎麼啦?」
「我剛剛加班來著,心情不好,
現在已經好啦,你別擔心。」
陳隴白忽然按住我的小臂,手機砰的一聲扣在了方向盤上。
我惱怒地瞪他一眼,卻見他緊抿著唇,點開了免提。
幾秒之後,樓鈺溫和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了出來:「我猜也是這樣。」
他低聲說:「翟玥,你要相信我,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有能力幫你解決。」
我笑了起來:「我當然相信你。」
陳隴白的手機震動起來。
等我這邊掛斷,他面無表情地接通電話:「說。」
嘟嘟囔囔的聲音從話筒裡影影綽綽地傳了出來,我心裡一緊,是陳喬康的聲音。
「舅,你心也太狠了吧,不就為了一個女人,你這麼搞我……」
陳隴白皺眉:「我怎麼搞你了?把話說清楚。
」
陳喬康委屈地抱怨:「剛收到的通知,我家裡承包的幾個礦山,採礦證突然下不來了,之前一直穩定合作的客戶也都突然要解約……」
陳隴白忽然嘲諷地笑了聲。
「放眼整個 s 城,除了你還有誰有這麼大權力?總不會是樓家那位吧?那位怎麼會在 s 城?」
陳隴白冷漠地說:「上面有人收拾你,受著吧。」
陳喬康的聲音聽起來好像要哭了:「別啊舅,現在隻能你救我家了。」
「自己沒本事,還敢動別人老婆,活該。」
電話掛斷後,陳隴白一直沉默。
帥氣的臉上表情古怪,似笑非笑,還有些許怒氣。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認識樓鈺嗎?」
他嗤笑一聲:「你說哪個?
是你那個廢物老公?還是樓氏集團身價千億的繼承人?」
樓氏集團身價千億的繼承人?
他是怎麼聯想到那去的?
我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你理解錯了,算了算了,當我沒問過。」
陳隴白低笑一聲。
他再掀起眼皮看我時,帶著一絲憐憫:「翟玥,你被騙了。」
6.
我覺得陳隴白一定是瘋了。
他說樓鈺,是樓氏集團身價千億的繼承人。
「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口裡的老公?」
陳隴白給我看了張照片。
竟然是他和樓鈺的自拍。
兩個人坐在潛艇上,裸露著胸膛,旁邊坐了四五個金發女郎,都是頂好的身材。
「我倆是哈佛同學,關系還不錯。」
陳隴白平靜地說:「這張照片拍攝在夏威夷一座私人島嶼上,
這座島和遊艇,都是樓家老爺子送給他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我倆身份地位相匹,又都愛玩,在一起廝混了很久,類似的照片我這裡還有很多。」
才十八歲啊。
我低頭,一直一直看著那張臉。
過分清秀的臉上垂著微湿的額發,帶著幾分倜儻的風流。
男人勾著唇角,輕佻地捏著金發女郎下巴。
俊美的眉眼間透露著青澀,還沒有現在歲月和閱歷沉澱下來的從容不迫的氣質。
是樓鈺,年少輕狂時期的樓鈺。
他向來冷靜從容,雲淡風輕,見到漂亮姑娘也隻是漫不經心地一瞥而過。
我從沒見他這樣的時刻。
這個世界,不真實得讓人覺得恍惚。
陳隴白微微蹙了眉,想拉我的手腕,卻被我條件反射的避開。
那雙烏漆的瞳孔再次冷下來:「後來我們從哈佛畢業,他回國打理家業,我這邊做權力交接,一北一南忙碌,沒再找機會見面。」
說著,他似笑非笑:「不過我向你提過他的,你應該有印象。」
我無措地看著他。
是的,他提過,我想起來了。
在某個靡亂的深夜。
我渾身酸痛,低低抽泣著罵他混賬。
陳隴白餍足地把玩著我的頭發,不知道想起什麼,低低笑起來:「我有個朋友姓樓,是鳳子龍孫,他如果見了你……說不定比我還混蛋。」
我推搡了他一下:「你別轉移仇恨,人家才不會像你這麼過分。」
陳隴白淡淡地說:「你太天真了,他是跟我一樣的人,隻不過比我會裝而已。」
7.
我頭疼欲裂。
腦中反復回想著跟樓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戀愛,見家長,訂婚,領證。
每一步都那麼順利。
樓鈺的父母都是老師,和藹溫和,相敬如賓。
知道了我家裡的情況,也沒流露出任何不滿。
結婚後為了不多幹涉我們的生活,甚至沒再出現過。
我還以為是天上掉了餡餅,讓我嫁進一個好家庭,過上平淡幸福的生活。
而陳隴白戳破了這一切。
他告訴我,樓鈺爸媽在他十歲那年就S了。
樓鈺是由樓家那位位高權重的老爺子親手帶大的。
我以為的公公婆婆,隻是他找來的演員而已。
至於他的工作。
陳隴白淡淡地說:「樓家人注重隱私,
身份隱匿,知道他們的人少之又少,你們公司最高層領導也不知道自己招進來這麼一尊大佛吧?」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嘲諷道:「你在想什麼?你不會以為樓鈺隱藏身份娶你是因為愛你吧?他隻是玩你而已。」
「樓老爺子不知道你的存在吧,他在那邊還張羅著給他娶媳婦呢。」
陳隴白笑了下:「都是名門出身,大家閨秀,到時候你該怎麼辦呢?」
……
樓鈺回家了。
進門時,我聞到了隱隱的菜香。
樓鈺系著圍裙,正低頭認真地炒菜。
剛住在一起時,我們倆誰都不會做飯。
尤其是我,嘗試炒菜時總被油濺到手上,燙出觸目驚心的水泡。
樓鈺給我的手上藥,無奈地嘆了口氣:「以後家裡我來做飯。
」
其實也可以在外面吃完回來
但他說,隻有自己做飯才有過日子的實感。
我放下包,無聲地從後面抱住他。
他輕輕握了握我的手:「我聽著你情緒不對,買了最近的一班機票回來了。」
最近一班機票。
我剛才在網上查過了,最近一班機票是明天下午三點。
他是怎麼回來的?私人飛機嗎?
我失笑。
我以為的社畜丈夫,竟然是隱藏已久的大佬。
可是他費盡心思娶到我是圖什麼呢?
我放下碗筷,打算親口問他。
卻看見陳隴白不知道什麼時候發來的短信。
「翟玥,隻要你現在跟樓鈺離婚,我還要你。」
短短一行字,眼前仿佛浮現他志在必得的臉。
我沉默了很久。
抬頭,對上了樓鈺的目光。
他靜靜地看著我,瞳孔溫潤如玉。
對視幾秒,我移開視線。
低頭,給陳隴白發:「我不會和他離婚。」
8.
樓鈺在家裡陪了我很久。
我故意問起公婆現在怎麼樣了,他面不改色地說:「退休在鄉下種地玩呢,你不用擔心。」
「把他們接過來住幾天吧,爸媽年紀大了,也該享享福。」
樓鈺樂了,垂眼看我的臉,語氣戲謔:「我怎麼這麼有福氣,娶到一個這麼孝順的老婆。」
他微微挑起眼角,將我抱入懷中:「不著急孝敬我爸媽,其實我還有個爺爺,等有空帶你去陪陪他……」
最後幾句話他的聲音很低。
我沒聽見,隻是有些惆悵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樓鈺溫柔,克制,處處為我著想,是個過分優秀的丈夫。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
我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幾個月之後,樓鈺再次收拾行李出差。
我問他要去哪。
「替我們領導到國外考察一個項目。」
我搜了樓氏集團的新聞,樓氏正和國外某企業展開新合作,現已進行到了籤合同的關鍵階段。
雙方公司一把手都要在場。
他哪是替領導考察節目,他自己就是領導。
再在家樓底下看見陳隴白時,我恍惚了下。
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天我已經跟他說過我的態度了,我不會跟樓鈺離婚。
他不是應該早就離開 s 城了嗎?
陳隴白沉著臉將我拽到了車上,車門鎖S。
「不離婚?等著樓家老爺子弄S你?」
他咬牙切齒地說:「翟玥,樓家不會承認你的,樓家太太不可能是你這種出身。」
陳隴白要我讓我看看樓鈺的真面目,不管我同不同意,帶我出了境。
他說樓鈺談完項目後,會參加合作方舉辦的舞會。
暗香浮動,衣衫摩挲。
我站在暗處,看著樓鈺彎腰,含笑牽著吻了吻黑發美女的手。
「這是合作方公司的千金,身價過百億,樓鈺跟她結婚,強強聯姻,對樓氏有莫大的好處。」
陳隴白淡淡地向我介紹:「他倆有娃娃親,要不是樓鈺不肯,早就結婚了,說起來,你才是後來的那個。」
他不疾不徐地說,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往我心頭扎。
「翟玥,」陳隴白將我轉過來,俯身為我擦去眼淚,「你跟他在一起的幸福都是假的,你們不會有好下場。我可以原諒你喜歡上別人,你回到我的身邊,怎麼樣?」
「回到你身邊做小三嗎?」
「陳隴白你聽好了,」我深吸一口氣,「我就算跟樓鈺離婚,也不會再跟你在一起,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我現在再不濟,也是有名分的人,無論是法律還是道德都能問心無愧。
陳隴白連連冷笑:「很好。」
我剛要松口氣,卻被他猛到身前。
他低頭,熟練而強硬地吻上我的唇。
他是不是瘋了?
我用盡全力咬他的舌頭,而後將人惡狠狠地推開,憤怒地扇了他一巴掌。
手指微顫,我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麼。
陳隴白陰沉地盯著我,
眼睛突然紅了。
他閉了閉眼,聲音嘶啞:「打也打了,別鬧了,回來吧。」
話音剛落下。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呼:「阿白?你怎麼在這?」
9.
盛小姐一襲高奢長裙,看向我時,面色陰沉:「翟,玥。」
兩個字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身旁人看出這裡情況不對,漸漸圍了過來。
樓鈺也在其中。
看清我的臉時,本來含笑的臉猛的一沉,似是不可置信。
他和身旁的黑發姑娘正好奇地看過來。
我老公和別的女人站在一起,當真是一對璧人。
心裡一酸。
我紅著眼睛收回了目光。
他是不會站出來為我撐腰的,更不會承認我的身份。
跟他爺爺喜歡的孫媳婦比,
我才是他見不了光的那位。
盛小姐果然不負看熱鬧的人所望。
她不聽辯解,紅著眼睛質問:「你都已經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跟我搶男人?」
陳隴白輕斥:「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別無理取鬧。」
分手了?
我有些震驚,明明之前在電話裡,我還挺見過他們調笑的聲音。
盛小姐哇的哭了起來:「你就是因為她才跟我分手的對不對?陳隴白,你好沒有良心啊。」
她手裡的酒杯狠狠地想我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