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句話終於讓他有了反應。
他大步走過來重重坐在沙發上,一把卷起右邊褲腿。
當那片猙獰的傷口完全暴露在陽光下時,我聽見自己倒吸了一口冷氣。
整個膝蓋幾乎磨掉一層皮,傷口邊緣已經泛紅。
「昨晚怎麼不說。」
「說了你會心疼嗎。」
他勾起慣常的痞笑,卻在棉球觸到傷口時繃緊了大腿肌肉。
我沒回答,隻是放輕動作。
當第二個棉球擦過最嚴重的傷口時,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猛地抬頭:「疼的是我,你哭什麼?」
嗓音低啞,拇指無意識地蹭過我眼角。
這個動作讓他自己都怔住,手指僵在半空。
我低頭繼續處理傷口,
將紗布的邊緣仔細固定好。
中午我沒讓他點外賣,蒸了米飯,炒了幾個清淡小菜。
「就給我吃這個。」
江焰用筷子撥弄著青菜,滿臉嫌棄,「傷員不該補點肉?」
「傷口發炎期間要忌口。」
我把米飯推到他面前,「辛辣刺激的都不能吃。」
江焰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我媽以前也這樣說。」
他夾起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忽然頓住。
「這青菜。」
「炒老了?」我低頭扒飯。
「好吃。」
他又夾了一筷子,「比外賣強多了。」
江焰突然用探究的眼神看著我:「既然你會做飯,之前為什麼天天讓我點外賣?」
「我們村裡的女孩個頭還沒灶臺高,就學做炒菜了。」
我夾了筷青菜,
「十二歲那年,鄰居阿姨因為一道菜沒做好,被丈夫趕出了家門。」
「第二天他就帶了個新女人回來,那女人壓根就不會做飯。」
我頓了頓,「那天起我就想,除非遇到值得的人,否則絕不動鍋鏟。」
「所以你覺得。」
他的聲音低了幾度,指尖在碗沿無意識地劃著圈,「我值得?」
「噗。」
我忍不住笑出聲,夾了筷青菜給他,「別多想,隻是因為青菜要現炒現吃,外賣送來不好吃了。」
他低笑:「是沒你做得好吃。」
07
飯後,我狀似隨意地問:「你有賽車視頻嗎?我也想看看。」
他明顯怔了一下,眼底卻閃過興奮的光:「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
「想了解你喜歡的東西。」我輕聲回答。
看視頻時,他不斷按下暫停鍵:「看這個彎道,油門控制才是關鍵。」
我安靜地聽,注視著他眼中跳動的光芒。
漸漸地,我們的日程變成了上午補課,下午不是看賽車視頻,就是在小區散步。
有天散步時,他突然問:「你喜歡看什麼類型的電影?」
「在遇見你之前,我的生活隻有題海。」
他腳步一頓,拉著我去了小區影院。
放映廳裡,當荒誕的情節引發全場大笑時,我湊近他耳邊:「還以為你會選愛情片。」
他低聲道:「你要先學會為自己笑。」
我側頭看他,這個在原劇情中從不顧我感受的人,此刻的側臉竟透著一絲罕見的溫柔。
看來我的攻心計奏效了。
但要徹底攻陷他,還得用個苦肉計。
當然,苦得由他來吃。
散場後,我晃了晃他的手臂:「聽說北郊新開了家烤肉店。」
那家店的宣傳單我早就見過。
上次賽車時,我瞥見長發男口袋裡露出一疊宣傳單,邊角還印著店名 logo。
像他這樣的人,怎會隨身帶著烤肉店廣告?
除非是替在意的人發的。
江焰比賽後揚長而去的畫面,我現在還記得清楚。
後視鏡裡,長發男雖然面無表情,但他那群小弟已經氣得跳腳。
尤其是那個黃毛,一把摔了手裡的啤酒罐。
這種街頭混混最重面子。
老大可以故作大度,但底下人若不把場子找回來,以後還怎麼混Ṱűₛ?
這場架早晚要打,那我不妨幫他們一把。
08
烤肉確實不錯,
隻是沒遇到我想見的人。
直到我們牽著手走出店門,在取車的路上,迎面撞上了長發男和他那群跟班。
黃毛叼著煙,斜眼睨著我們:「喲,這不是江少嗎。」
「現在改當好學生了?帶著學霸妹妹逛街呢。」
長發男皺眉喝止:「閉嘴,走了。」
黃毛假裝順從,卻在經過我身邊時伸手摸向我屁股。
「小妹妹看著瘦,還挺有肉啊。」
黃毛的手還在半空,江焰的腿已經帶著風聲掃過去。
那一腳又快又狠,黃毛整個人撞翻路邊的垃圾桶。
長發男的幾個小弟對視一眼,齊衝了過來。
江焰一把將我推到牆邊:「待著別動!」就迎了上去。
他打架的樣子像頭獵豹,有個紅毛被他過肩摔,砸翻了路邊的小吃攤。
但對方人多勢眾,等他把最後一個人撂倒時,白 T 恤已經沾了血。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黃毛的匕首寒光一閃。
「夠了。」
長發男在江焰受傷後,才一把扣住黃毛的手腕,匕首「咣當」落地。
江焰肩膀和腿上已經受了傷,半跪在地上。
長發男冷冷地掃了一眼,對我抬了抬下巴:「帶他走。」
我架著江焰艱難前行,溫熱的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身後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黃毛在身後不甘心地咒罵,長發男冷喝一聲:「閉嘴。」
我拽緊江焰的手腕:「跑!」
他腿上的刀傷讓我們的腳步變得踉跄,拐過三個彎後,面前赫然是道水泥牆。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黃毛的叫罵如同催命符。
「對不起。
」
我聲音發抖,「都怪我走錯路。」
江焰按住我的肩膀。失血讓他的唇色慘白,眼神卻依然銳利:「聽著,」
他喘著粗氣湊近我耳邊,「前面右拐,穿過垃圾站……」
沒等他說完,我猛地捧住他的臉,在唇上落下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我轉身跑出去,在黃毛他們的叫罵聲中,朝著與江焰指引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回來。」
江焰撕心裂肺的吼聲在巷中回蕩,「別碰她!」
我把黃毛他們引到,我之前注意到的那片廢棄的工地。
月光下,半截生鏽的鐵管正斜插在沙堆裡,我抄起鐵管的瞬間,黃毛他們剛好衝進工地大門。
黃毛第一個衝上來,我側身躲過他的拳頭,鐵管狠狠砸在他膝窩。
「媽的!這書呆子會打架。」
另一個小混混剛喊出聲,就被我抡起的鐵管擊中膝蓋。
收拾完最後一個混混,我用他身上的血擦了擦手,將血跡全抹在自己衣服上。
回到巷子時,江焰已陷入昏迷。
我躲在轉角處,直到看見他撐著牆搖搖晃晃站起來,才抓亂頭發走出去。
「他們有沒有……」
他抓住我染血的衣袖,話未說完就劇烈咳嗽起來。
我輕拍他的背,卻被他猛地摟進懷裡。
他渾身顫抖:「對不起……對不起……」
滾燙的液體滴落在我頸間。
「我發誓。」
他額頭抵著我的,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這輩子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
我仰頭望進他通紅的眼睛,輕聲說:「我信你。」
09
我撐著江焰回到公寓時,私人醫生已在門口等候。
包扎完傷口,醫生臨走前交代:「失血較多,可能會昏睡到傍晚。」
黃昏的光線裡,粥香彌漫整個客廳。
我拖著椅子守在床邊,不知不覺伏在床沿睡去。
半夢半醒間,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
睜開眼,正對上他專注的目光,他懸在我頰邊的手指來不及收回。
「醒了?」
我起身端來溫著的粥,舀起一勺遞到他唇邊。
他呼吸一滯,還是乖乖張開嘴。
小菜夾到他嘴邊時,他耳尖已經紅得透明。
喂到第三天時,我故意說:「明天早上有事,
下午才能來。」
次日中午,中午我躲在樓下,看著外賣員給江焰送餐。
等他上去五分鍾後,我用鑰匙開門,正好撞見他左手靈活地夾著排骨。
「原來你左手也會用筷子?」我靠在門框上挑眉。
他筷子「啪」地掉在桌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轉瞬又換上那副痞笑:「你又沒問。」
「正好,沒幾天就開學了。」
我轉身作勢離開,「我要買東西,你這幾天自己點外賣。」
「別啊。」
他起身伸手拽住我的衣角,扯到傷口疼得直吸氣也不松手。
「你喂的飯比較香。」
他聲音低了下去,手指卻悄悄勾住我的手。
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和強裝鎮定的表情,我忍不住輕笑。
這個平時囂張的校霸,
現在活像個初戀的毛頭小子。
隻是不知道,當開學後他的小青梅挑唆別人把我堵在廁所,往我頭上澆冷水時。
現在這個勾著我手指的江焰,會不會像原著裡那樣冷漠地走開。
按照劇情,暴發戶女兒陳寶珠是高三轉學到我們班來的。
暑假時她偶然看到宋雅妍手機裡江焰的照片,就魔怔似的非要轉學。
她以為自己是在追愛,卻不知道隻是宋雅妍手裡的一把刀。
10
開學前一天,我收拾好行李準備搬回宿舍。
江焰靠在門邊看我整理,突然開口:「收款碼呢?」
「你成績已經穩定,隻需要跟著老師的節奏就行。」
「我也該專心準備自己的高考了。」
我將最後一件衣服放到行李箱裡,抬頭看他,「不過,
補課結束,不代表我們結束。」
江焰嘴角揚起,拎起我的行李箱就往外走。
女生宿舍走廊上,幾個女生探頭張望。
陳寶珠晃著水晶指甲,聲音尖銳:「喲,學霸搬出校草家啦。」
江焰一個眼神掃過去,陳寶珠立刻縮回了宿舍。
高三第一次摸底考,江焰各科全部突破 80 分,全班炸開了鍋。
「臥槽,江哥開掛了吧。」後排男生猛拍桌子。
「學霸補課效果也太神了吧。」
學習委員推著眼鏡,「上次期末江焰數學才 38 分。」
坐我前排的陳寶珠轉過身:「大學霸也給我補補課唄!作為轉班生,我最缺的就是學霸。」
她刻意加重語氣,眼睛一直瞟向江焰。
「不會的去問老師。」
江焰頭也不抬地轉著筆,
「蘇晚晴難道不要學習?」
全班哄笑聲中,陳寶珠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她猛地轉身,手肘「不小心」撞上了我的筆袋。
江焰彎腰去撿的瞬間,他手機屏幕亮起:「賭約進度:80%」
消息一閃而過。
我低頭整理散落的文具,餘光瞥見教室後牆的高考倒計時——270 天。
是時候結束這場遊戲了。
11
我被陳寶珠帶人推進臨時隔離間時,就知道她吃準了我沒背景好欺負。
「去外面守著。」陳寶珠示意一個短發女生。
同時掏出手機調出攝像模式,「你們幾個,把她衣服扒了。」
四眼女生攥著衣角沒動:「這是犯法的。」
「怕什麼。」
陳寶珠的指甲掐進我下巴,
「她除了是學霸,還有什麼?」
「她隻要被我們拍了不雅照,你看江焰還會要他。」
我盯著她手機閃爍的紅點:「就算他不要我,也不會要你。」
「你!」
她惱羞成怒,伸手「嘶啦」一聲扯開我校服領口。
幾個女生一擁而上,校服紐扣崩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刺眼的閃光燈亮起,我下意識抬手遮擋,卻聽見陳寶珠尖利的笑聲:「繼續脫!把她內衣也脫了。」
窗外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陳寶珠慌忙鎖屏。
我趁機撞開她衝向門口,手指剛碰到門鎖,頭皮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啪!」
我被打得撞在牆上,鮮血頓時從眉骨湧出。
陳寶珠拽著我的頭發逼我抬頭:「繼續拍。」
「她眼睛在流血。
」四眼女生聲音發抖,「不送醫院,會瞎的。」
「瞎就瞎唄,怕什麼。」陳寶珠毫不在意。
「砰。」
門被踹開,江焰出現在門口。
他目光落在我染血的校服上,瞳孔猛地收縮。
下一秒,他幾步過來一把掐住陳寶珠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起狠狠砸在牆上。
他扶起我時,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晚晴,你怎麼樣?」
「頭暈。」我虛弱地靠在他肩上。
他彎腰要背我。
出門前,我拽住他衣角:「她拍了我照片,要手機。」
江焰轉身伸手,陳寶珠哆嗦著交出手機。
我接過:「密碼。」
在江焰注視下,陳寶珠顫抖著報出數字。
我解鎖後,攥緊手機:「先送我去醫院。
」
急診室裡,醫生仔細清理著我眉骨的傷口:「視神經受損,需要住院觀察。」
「醫生。」我輕聲問,「會瞎嗎?」
醫生眉頭緊鎖:「目前是視神經挫傷,出血導致暫時性視力模糊。需要住院觀察三天,如果血腫能自行吸收,視力會慢慢恢復。」
「用最好的藥,安排單人病房。」江焰立即說道。
醫生遞過住院單:「先去辦手續吧。」
江焰背著我穿過醫院長廊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接通瞬間,宋雅妍焦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江焰,把手機拿回來!陳寶珠錄了我和她的對話。」
「這事你也有份。」
他後背肌肉瞬間繃緊,「你最好祈禱蘇晚晴沒事,不然要你好看。」
電話那頭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
他直接掛斷,
託著我腿彎的手緊了緊:「信我,會為你討回公道。」
「那,報警嗎?」我輕聲問。
江焰的腳步突然停住:「先別報警,這事我來處理更穩妥。」
「好的。」我輕笑。
住進單人病房後,護士說明早才檢查,讓我先休息。
我示意江焰反鎖房門,抽出素描本:「既然她們要拍我裸照,不如我給你畫一張。」
江焰瞳孔收縮:「胡鬧。」
「怎麼?」我抬頭,「她們因你欺侮我,我就不能遷怒你?」
江焰呼吸一滯:「可以,但有兩個條件。」
「第一,不報警。」
「第二,手機還我。」
我摩挲著素描本邊緣,笑出聲:「成交。」
江焰按住我拿著素描本的手,聲音低沉:「你眼睛受傷了,
需要休息。」
「那就拍照。」
我解開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我想看看,她們發現懲罰落在你身上時的表情。」
江焰沒有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