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晃眼便到了周末。


 


聊天軟件裡,一個很久不動的校園群裡突然活躍起來,點進Ťű₎去看才知是母校百年慶典。


 


以前的學生會會長在群裡艾特我們,要我們一起去湊個熱鬧,順便大家一起聚聚。


 


我原本想推脫,但筱筱想見她當初暗戀的那位校園男神,不好意思一個人參加。


 


最後我還是陪她去了。


 


公司很忙,出發前我隻抽空換了套休闲套裝,連妝都沒怎麼化就趕過去。


 


結果到場,我才發現江時宴也來了。


 


他和盛裝出席的沈夕瀾從同一輛車上下來,郎才女貌,一時間引得周圍人議論紛紛。


 


「我記得沈女神當年不是和校草在一起了嗎,怎麼現在又和咱們系草在一起了?」


 


「你不懂,聽說是咱們系草為愛當三,他倆競爭沈女神還是一如既往地激烈……」


 


「那確實,

配得上系草那張臉的,放眼我們學校不隻有沈女神嗎?」


 


聞言,我心底不禁泛起一絲酸澀。


 


江時宴曾覺得當金絲雀是對他的羞辱,所以我絕口不提B養,一心要追求他當正經男朋友。


 


但如今才明白。


 


他也願意公開當小三,隻是我不夠漂亮。


 


10


 


筱筱聽得無語,直接將我拉離了校門口,帶我進去遊玩。


 


操場上很熱鬧。


 


有組織遊戲的,有唱歌跳舞。


 


我和筱筱都穿著便裝,選了個打氣球的遊戲,但打了十發還沒抽中娃娃。


 


失落地打最後兩發時。


 


一雙手突然覆到了我的玩具槍上,微微偏移,直接瞄準了難度最大的那個氣球。


 


砰的一聲,很快爆開。


 


回頭,套著件衛衣的少年眉峰高揚,

單手插兜耍帥似的把玩著玩具槍。


 


「怎麼這麼多年你還是那麼菜啊,學姐?」


 


看清楚那張臉,我驚了。


 


「程妄,你怎麼在這兒?」


 


「當然因為你啊!」程妄笑得很命苦:「姐姐,你一句 A 大很好,我就十年寒窗挑燈夜戰,從附中爬到 A 大……」


 


「哦~~」


 


筱筱眯眼瞧出了不對勁,立刻起哄問我這帥弟弟是誰,以前怎麼沒見過。


 


我笑了笑,剛想解釋。


 


轉頭卻看到不遠處樹蔭下,紅著眼眶,泫然欲泣的江時宴。


 


11


 


到嘴邊的「表弟」咽了下去。


 


我直接改口:「程妄,是我發小,追了我五年的竹馬……我們,就快在一起了。


 


這一說,程妄驚掉了下巴,筱筱和周圍幾個學弟學妹都瘋狂起哄。


 


而對面的江時宴,臉色瞬間慘白。


 


他衝過來推開程妄,奪過那把玩具槍,一舉拿下了我最愛的粉狐狸玩偶。


 


近乎哀求遞過來:「薇薇,你想要的我也能幫你拿到,不要拋棄我好不好?最近我已經在努力練了,再等等我……」


 


「你練得再好關我什麼事?我們已經分手了,找你女朋友說去吧!」


 


想起那天早上的照片,我沒好氣地甩開他,拉上程妄和筱筱就走。


 


江時宴還想解釋什麼,卻被後一步到場的沈夕瀾擋住,參加了隔壁舞蹈社團的活動。


 


二人的雙人舞視頻很快傳遍校園群,底下清一色評論「般配」、「天生一對」。


 


沒有人在意江時宴和我的小插曲。


 


到了晚上。


 


班級群又艾特全體,組織我們來了的人去聚餐。


 


筱筱和她那位男神約上了飯,我沒人陪,隻好拉上了程妄。


 


結果當晚一踏進包廂。


 


對面坐著的,又是江時宴和沈夕瀾。


 


12


 


那一刻我下意識想逃。


 


程妄卻抓住我手腕,將我挽著帶了進去。


 


他知道我和江時宴的事。


 


估計是想替我出口氣,他全程當著江時宴的面給我夾菜,倒飲料,還貼心地用紙巾擦我嘴。


 


「姐姐,我是不是比某些老男人更貼心,做得更好?」


 


在場沒幾個人知道老男人是江時宴。


 


紛紛打趣:「薇薇姐這樣的,怎麼想不開要找老男人啊?還是小程這種奶狗配你……」


 


我笑了笑,

無意睨了眼拳頭攥得咯吱作響的江時宴,說是。


 


他瞬間紅了眼圈,如遭雷擊般垂下頭,緊攥的指關節都發白。


 


我在心底暗嘲他演技挺好。


 


後半場酒局,平日裡從不碰酒的江時宴突然跟被奪舍似的,端起酒杯瘋狂拉程妄灌酒。


 


十幾句漂亮話說完,兩瓶白的都快見底。


 


我試圖拉住程妄。


 


但他喝多了,也較上勁兒:「姐姐,不就是幾瓶酒嗎?老男人要喝,我奉陪就是了!」


 


「……」


 


勸酒的人恍然。


 


都訕笑著,沒再摻和。


 


13


 


程妄最後被灌得快吐了。


 


眼見江時宴還不肯放過他,我起身奪過程妄的酒杯,一飲而盡。


 


「還喝嗎?我替他跟你比。


 


江時宴眼裡瞬間閃過一絲刺痛。


 


「薇薇,我也喝多了,很難受……」


 


「我問你還比不比。」


 


他掌心的傷口被攥出了血。


 


見他不說話,我扶著程妄,轉身就去了廁所。


 


半途,沈夕瀾也跟了上來。


 


「不好意思啊許小姐,阿宴他倔,非要為了我接近你套情報,我都說不用委屈他了……」


 


她搖頭輕嘆了口氣。


 


不經意間撩起卷發,露出鎖骨上顯赫的齒痕。


 


江時宴很喜歡在床上咬人。


 


尤其是,咬鎖骨。


 


我攥緊拳頭,懶得搭理她。


 


但她不依不饒:


 


「不過既然分手了就該斷幹淨點兒,對不對?

許小姐總是這樣跟著我們,很難不讓人懷疑這是欲擒故縱啊……」


 


【沈姐終於來宣示主權了,沈姐霸氣!】


 


【早就看這個小醜女配不爽了,上次沈姐都把那種照片發給她了,她怎麼還不S心?】


 


原來那天的照片,是她發的。


 


我氣笑了。


 


「是江時宴非要跟著我,你看不出來嗎?一個破爛二手貨而已,誰稀罕。」


 


說完,我替程妄關掉了哗哗流淌的水龍頭。


 


出門右拐,卻撞見淚光閃爍的江時宴……紅著眼眶SS盯著我。


 


14


 


「所以,這才是你不要我的真正原因嗎?」


 


江時宴聽到了最後一句話。


 


睫毛上掛著淚珠,折射出破碎的光。


 


我避開視線,

點頭默認。


 


無論什麼理由都好。


 


我絕不能再心軟任由江時宴接近,讓他有可乘之機。


 


「可是薇薇,我已經變幹淨了,能不能再給我一次……」


 


他抓著我衣角話未落音,就身旁的程妄一把推開,猛地跌倒在地。


 


他仰頭望著我。


 


眸子裡酸澀翻湧,仿佛在等我扶。


 


可我沒有。


 


直到沈夕瀾追出來,才心疼地挽住他:「阿宴,別再為了我委屈自己了,真的沒必要……」


 


【嗚嗚嗚我哭S,反派為了女主竟然能演到這個地步。】


 


【女主快把破碎小狗帶回家吧!聽說最近是他的發Q期……嘿嘿,終於有肉吃了。】


 


我渾身僵住。


 


卻還是逞強地冷笑:「她說得對,以後別再來糾纏我了……我許栀薇,嫌髒。」


 


那晚我拉上程妄就走了。


 


沒有看到身後的江時宴臉色驟變,甩開沈夕瀾後陰鸷狠戾的目光。


 


15


 


程妄喝多了,在我家客房睡了一夜。


 


宿醉第二天揉著頭起床,他才想起自己早十有課,手忙腳亂求著我送他。


 


公司離學校並不算太遠,我爽快答應。


 


出門時,他急得襪子都穿反了。


 


「一節水課而已,那麼急做什麼?」


 


我給程妄塞了口阿姨做好的早餐,拎住他亂七八糟的衣領翻了翻,挑眉湊近低語:「聽說你最近上某個教授的課特別積極,該不會……」


 


「薇薇,

你們在做什麼?」


 


一聲咬碎的質問從身後傳來。


 


我愣怔回頭,隻見江時宴提著一大堆早餐,眼眶通紅。


 


「薇薇,你從未這樣給我喂過早餐。」


 


他瞥了眼衣衫不整的程妄,「難道你們昨晚……」


 


「是,又怎麼樣?」


 


我一承認,彈幕立刻炸了:


 


【作精女配能不能早點下線啊!她不會以為多玩幾次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反派哥就會喜歡她吧?傻缺!】


 


【退一萬步來講,女配真的就不能主動把公司交出來,博沈姐和反派哥一笑嗎?我 cp 幸福的話,誰痛苦都可以……】


 


離譜的發言給我氣笑了。


 


為了膈應這些惡心彈幕,我故意摟過程妄的胳膊冷嘲:「江時宴,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對我不行嗎?」


 


「什麼不行……」


 


江時宴噙著淚的眸子閃過一絲疑惑。


 


倒是程妄恍然,一臉嫌棄推開他:「你有病就去治,別整天來哭喪似的煩我姐姐!養胃男還好意思找女朋友,臉皮有夠厚的……」


 


車子發動機很快啟動。


 


被拋在原地的江時宴,臉色徹底白了。


 


16


 


那天江時宴來了公司好幾次。


 


但我已經跟保安打了招呼,不準再放他進來。


 


深夜,我以為他走了。


 


直到我開車從地下車庫出來,一個黑影突然從停車杆旁竄出來——毫無防備擋在我車前!


 


我用力猛踩了一腳剎車。


 


再晚一秒,

就特麼得進醫院!


 


餘驚未了,我氣得下車便大罵:「江時宴,你是不是有病?!」


 


「薇薇,我沒有病,我真的沒病……」


 


下車的那一刻,江時宴就陰魂不散地抱了上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試試好不好?


 


「我不是不行,我會按你說的做,會把自己洗幹淨當你的乖狗……求求你不要拋棄我養其他狗……」


 


脖頸間溫熱的液體讓我一愣。


 


原本想推開他的手不自覺攥成了拳頭,懸在半空。


 


「江時宴,那我問你。」


 


最終我嘆了口氣,還是沒能推開這人。


 


「你和沈夕瀾,到底怎麼回事?」


 


江時宴的抽噎聲頓了頓。


 


「薇薇,

我和她現在什麼也沒有……你相信我。」


 


「磁扣本第一頁是她的照片,抽屜裡公司的機密文件,還有那些上床前一定要吃的藥……」我氣笑了,「江時宴,你要我怎麼信你?」


 


他神色霎時大變。


 


「薇薇,是……是沈夕瀾告訴你的麼?」


 


【我說小醜女配怎麼不舔反派了呢,原來是發現了這些鐵證!】


 


【反派哥別演了,直接破罐子破摔,把身上的痕跡露出來氣一下女配吧!】


 


我一怔。


 


從前,江時宴不喜歡我在他身上留痕。


 


像是賭氣般,我順著彈幕說的話,直接撩開了江時宴的衛衣長袖想為他正名。


 


可看清他胳膊上……那片刺目紅痕的瞬間。


 


沒有預兆的心悸猶如被重物砸中胸腔,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17


 


那些痕跡再次讓我S了心,推開他落荒而逃。


 


江時宴解釋不了沈夕瀾的事。


 


這無疑說明,那些密密麻麻的紅痕就是沈夕瀾弄出來的。


 


他們也當真如彈幕所說,私下有見不得光的勾當,不可告人的關系。


 


是我太蠢,蠢到差點又心軟……再次給了他可乘之機。


 


當晚下班,我就在公司和別墅附近安插了保鏢,立牌。


 


【江時宴和狗,禁止入內。】


 


彈幕看見了,罵聲一片。


 


還不忘播報另一邊的情況:


 


【傻 x 女配,咱們反派哥已經投入沈姐的懷抱了,她不會還以為人家要來找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