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當時我已經懷了萬傑的孩子,我們的婚禮照常舉行。


大概過了兩年之久。


 


我不小心在廚房吸油煙機的通風口中發現了一雙手套。


 


那是媽媽做家務時經常戴的。


 


手套上面有風幹的血漬。


 


那雙手套不應該被扔在那裡。


 


除非有人刻意為之。


 


我越回想媽媽的S,越感到哪裡不對勁。


 


在媽媽去世之前,我每年都帶著媽媽去做全身體檢。


 


她的心髒雖然不好,但不至於到能突然心髒病去世的程度。


 


而且,為什麼萬傑要匆忙將媽媽下葬?為什麼連等我見媽媽最後一面的時間都不等?


 


這不正常!


 


我問萬傑:


 


「我媽媽發病的時候,你說你帶她去醫院搶救過了,是哪家醫院?」


 


萬傑的反應更不正常,

通常來說,他隻需要簡單回答就好。


 


但他卻緊張地反問我,而且手掌不自然地撫摸肚子。


 


「親愛的,為什麼問這個?」


 


「沒什麼,就是覺得以後應該避一下雷,要是家裡其他人發病了,就別再去那家了。你帶我媽媽去的是哪家?」


 


萬傑嘆了一口氣:


 


「唉!我忘了,當時情況緊急,我看到一個醫院就直接進去了,壓根沒看醫院的名字。」


 


說完之後,他帶著一種滿含警惕性的好奇再次反問我:


 


「你該不會要去鬧事吧?」


 


「怎麼會呢?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而且人S不能復生,我去鬧有什麼用呢?」


 


我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讓他安心。


 


但從第二天起,我就背著萬傑,從我家就近的醫院起,挨個查詢。


 


一直走訪了我們市所有大大小小的醫院,

沒有一個醫院有我媽的住院記錄。


 


萬傑在撒謊。


 


他不讓我看見媽媽的遺體,又根本沒帶媽媽去醫院搶救。


 


隻有一種可能:


 


媽媽根本不是自然S亡,而是被人S害,身上留著被S害的證據。


 


我開始尋找證據。


 


我調取當天的小區監控錄像,翻找萬傑那天的穿的衣物,搜尋任何隱秘角落裡的指紋、血跡或發絲。


 


但結果一無所獲,監控記錄已經被清除了。


 


我責備自己懷疑得太晚。


 


我不甘心,決心去報警,讓警方介入此事。


 


但我並不知道,我的這些舉動,一直都被另一雙眼睛在暗處觀察著。


 


11.


 


準備去警局的那天,我在半路被萬傑的媽媽攔了下來。


 


她說甜甜在家裡被燙傷了,

要我趕緊回去。


 


可我回家,並沒有看見甜甜。


 


我這才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陷阱。


 


一個S人滅口的陷阱。


 


但我沒想到,萬傑的媽媽「撲通」一聲跪在我眼前,淚水和鼻涕混在一起,哽咽地哭了起來。


 


她哭喊著:「我對不起你啊!小妮,我對不起你啊!」


 


「媽,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淚水婆娑地跪著仰視我:「你是不是要去給你媽媽報案?」


 


我心頭一驚,她果然一早就知道。


 


「你不要去,也不要查了。這些天,我知道你一直在尋找你媽媽的S因。我知道這些早晚瞞不住的。」


 


我的靈魂消沉下去,萬傑母親的話讓我預感到,接下來我將聽到的話,會讓我再度崩潰。


 


我放開了萬傑母親的手,冷冷地質問道:


 


「我媽不是突然心髒病去世,

對嗎?」


 


她深深地點著頭,淚水從空中掉落,打在她的手背上。


 


「是萬傑,對嗎?」


 


萬傑的母親跪得更深,對著我做出磕頭的姿勢。


 


「是。」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知到,她承認的時候,比我更痛苦。


 


「我媽,到底怎麼S的?」


 


萬傑的母親一邊抽噎,一邊講明了我媽S去的真相。


 


案發的那天下午,萬傑喝了酒。


 


萬傑一喝醉就口無遮攔,不用說我媽媽,他甚至可以對他媽媽破口大罵。


 


他毫無道德底線!


 


12.


 


說到這兒,我忍不住哽咽起來。


 


緊接著,微表情專家示意張局出去。大概過了ťúₓ五分鍾他們才回來。


 


隻是這次回來,

張局給我端了一杯熱水,表情也緩和很多。


 


想來是微表情專家告訴了張局,我並沒有撒謊。


 


張局:「接著說吧。」


 


萬傑那個畜生,喝醉後竟然對我媽媽動手動腳,甚至不要臉地說能照顧好我們母女。


 


當時媽媽便和他發生爭執。


 


媽媽向萬傑表達了絕不能讓我嫁給萬傑的態度,堅決要取消婚約。


 


萬傑聽到媽媽這麼說後,徹底喪失了理智,強行侵犯媽媽。


 


媽媽奮起反抗,萬傑被惹惱,在癲狂中用刀SS了媽媽


 


萬傑的父母回到家,正巧目睹萬傑手忙腳亂地處理媽媽的屍體。


 


萬傑的媽媽SS地拽著我的衣角,祈求我:


 


「妮,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向你隱瞞。我知道萬傑罪該萬S。但我也是母親,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去報警。

他一時糊塗。你要想找人償命,心裡不痛快,我去S。求求你,不要去報警。」


 


萬傑的母親繼續淚聲俱下地祈求我。


 


而我頓然失語,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見,胸口湧出一種無比沉重的平靜。


 


我當時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彌補自己的過失,懲罰自己的愚蠢和遲鈍。


 


張局不解地問我:「你為什麼後來不報警?」


 


我說:「萬傑的父母託關系,替萬傑出具了一張精神病的證明。」


 


張局突然站起身來,指責我:


 


「就算萬傑是精神病,也完全不影響你去報警,更不影響萬傑接受法律的審判。梵妮,你不報警,壓根是想自己S了他吧!!」


 


「我沒有。」我SS地盯著張局,張局把頭瞥向微表情專家,從他的眼神中尋找認可。


 


專家點點頭:「她沒撒謊。


 


13.


 


張局接著問我:


 


「那你和萬傑的孩子呢?」


 


「懷孕五個月後,因為摔了一跤,孩子流產了。」


 


「恐怕不是摔跤吧?」


 


張局扔出來一張醫學報告:


 


「我們調查了你之前的就醫診斷報告,孩子是你親手打掉的。」


 


如我所料,果然張局對我做了充分的調查。


 


於是我淡定地承認道:「沒錯,因為五個月的時候我檢測出來孩子腦細胞異常,生出來會是一個畸形兒,所以我打掉了他。」


 


張局沉默了半晌,以示對我的經歷感到同情。


 


但在陰影下的專家,卻正以凝視的眼神盯著我。


 


他的表情涵蓋著把握一切的自信,甚至故意用嘲笑的笑容加以掩飾。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很危險。


 


張局接著問我:「然後呢?」


 


但專家立刻打斷了他的話:「張局,診斷報告哪裡來的?」


 


張局若有所思:「你什麼意思?」


 


專家盯著張局,凌厲的眼神仿佛在向他傳遞一些東西。


 


突然張局似乎明白了什麼:


 


「難道診斷報告是假的?那個護士……」


 


「你猜得沒錯,護士是梵妮找人假扮的,報告也是假的。」專家解釋道。


 


我冷笑著回應:


 


「現在專家說話都這麼不負法律責任嗎,張局?」


 


令我沒想到的是,專家往桌子上扔出一張電子付款憑證,以及偷拍的一張我和那位護士在巷道的照片。


 


張局立刻拿起來端詳著照片,看看我,又看向專家,說道:「老劉,你一個書呆子怎麼幹起警察的事兒了?


 


張局對專家的行為表示了不滿。


 


專家立解釋道:「張局,回頭你自然就知道了。」


 


緊接著,專家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梵妮,萬傑的精神報告診斷書,並不是他父母託關系偽造的吧?他的確有精神病,而且他的智力根本不足以讓他S人!」


 


我背脊突然發涼。


 


他的那雙眼睛讓我感覺越來越熟悉。


 


隻是眼角的細紋和耷拉的眼皮將我熟悉的部分掩蓋了。


 


時過十五年……我竟沒認出他。


 


我的同學劉葉。


 


「怎麼?認不出來我了?梵教授?」劉葉把臉湊到我的面前。


 


我這才看清那張被我用刀子劃過的臉,果然是劉葉。


 


曾經我的大學同學,他探尋真相的執念幾乎到了喪失人格的程度。


 


「劉葉,你想做什麼?」我感到大事不妙。


 


劉葉徹底推翻了我剛才的陳述。


 


「萬傑根本不認識你的媽媽,你和萬傑剛在一起的時候,你的媽媽已經S了。」


 


我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手心冒著冷汗。


 


張局也感到十分驚訝,他看著劉葉,對於劉葉剛剛沒有告訴他實情感到憤怒。


 


「張局,我可以先把梵妮帶走嗎?」


 


張局揪著劉葉的衣領:


 


「上級請你來,是讓你來輔助調查的。」


 


劉葉一把推開張局:


 


「那你現在就可以作述職報告了。她,梵妮,沒有S人。」


 


「那S人的是……」


 


「她的女兒梵甜甜。」劉葉說。


 


「不,就是我S的!我有S人動機!


 


我緊張地抓住審訊桌,想要證明的努力在認出劉葉的那一刻,幾乎功虧一簣。


 


此時審訊室內煙霧繚繞。


 


劉葉的聲音與煙霧形成了一股有形的力量,正壓迫著我的神經。


 


「梵妮,你的媽媽S於你的實驗吧?」


 


「因為她得了癌症,你想要通過實驗讓你媽媽活得久一點。」


 


「但是,你不知道這反而加劇了你媽媽病情的惡化。」


 


「最後你媽媽S了。」


 


「你陷入瘋狂的自責,你把自己關在實驗室,以近乎要把自己累S的決心在實驗裡瘋狂工作,如此,你才能稍稍分散對母親的思念。」


 


「隨著你對工作的極端投入,某一天,你在實驗裡關於基因重組的部分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於是,一個念頭在你的腦海裡縈繞:你要復活你的媽媽,

彌補你的罪過。」


 


「於是你重新振作起來,隻為了將你媽媽克隆出來。」


 


「你沒想到,一切比我想象的都順利。」


 


「最後,你借助自身做人體實驗,將你母親的細胞族放在你的子宮中發育。」


 


「幾個月後,你懷孕了。」


 


「但你想到,突然有了孩子,一定會引人注意。」


 


「因為這件事違背科學倫理。」


 


「如果被上級知道,你的母親即使生下來,也無法過一個幸福完整的人生。」


 


「所以,你立刻摧毀了自己所有的實驗室記錄,迅速找到了好吃懶做的萬傑。」


 


「他快四十歲了也沒有結婚,但你不介意,隻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接納你和你肚子裡的孩子。」


 


「而萬家的父母知道有個高學歷的女人願意嫁給他們的兒子,

自然求之不得。」


 


「他們也不介意你有孩子。」


 


「因為,萬傑真的有精神病。」


 


「他智力缺陷,精神發育不全。」


 


「於是,你和萬傑結了婚,小心翼翼地將你的女兒撫養長大。」


 


「直到,你發現萬傑的父母撺掇萬傑打起了你女兒的主意。」


 


「因為十幾年了你也無法懷孕。」


 


「所以,萬傑趁你不在的時候,侵犯了甜甜。」


 


「你無比憤怒,甜甜之於你的意義不隻是女兒那麼簡單。」


 


「她是你新的媽媽,也是你畢生的成就。」


 


「你無法忍受甜甜被這一家傷害。」


 


「於是你策劃了一出謀S萬傑的母親、萬傑的父親和萬傑的計劃。」


 


14.


 


「你有證據嗎?」張局先於我質疑了劉葉。


 


因為ṭü⁽在張局的經驗中,他所描述的事過於荒唐。


 


如果劉葉拿不出證據,我無須為此辯解。


 


「張局,人都是我S的。無論真相是我所說的,還是劉葉說的,結果已定,原因並不重要,您逮捕我吧。」


 


張局無動於衷,他望著劉葉,等待著故事的續集。


 


但劉葉走到我的身邊,給我點了一根香煙:「我記得你以前隻抽這個味道的香煙。」


 


「謝謝,我已經不抽煙了。」


 


劉葉淡然地笑了一下,回到座位上。


 


「張局,接下來的事就該她本人告訴你了。」


 


張局再次問了我一遍:「人真的是你S的嗎?」


 


「正如劉葉所說,我策劃了S害萬傑一家的計劃,並且按照計劃S了他們!」


 


張局眉頭緊皺;


 


「既然如此,老劉,你為什麼說梵妮沒有S人?」


 


劉葉:「因為在她下手之前,已經有人提前動手了。」


 


我忍不住用手銬捶了一下桌子,被激怒的情緒使我無法平靜:「夠了!張局,我已經承認了人是我S的。這位專家,如果你有什麼證據請拿出來,否則就不要在這兒瘋言瘋語!」


 


「當我決定S了萬傑一家時,我就作好了為此付出代價的準備。」


 


「張局,如果你還想聽到我的招供,就請先讓這位專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