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嵐,誰讓你自作主張的!我才是關家媳婦,那些東西,本就不該越過我,落你頭上!」


 


媽媽氣急,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對奶奶珠寶早有覬覦之心。


 


直到關盼盼在旁邊推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正要找補,就被爸爸鐵青著臉打斷。


 


「夠了!媽生病是嵐嵐忙前忙後照看,你這個做媳婦的當時在幹什麼?珠寶既然給了嵐嵐,她想怎麼處理都行!」


 


「要是王家執意讓我們拿出體面的嫁妝,這個婚我看不結也罷!」


 


關盼盼頭回被爸爸冷待,一時接受不了,哭著跑回了屋。


 


而爸打開電視,絲毫沒有哄她的意思。


 


奶奶去世始終是他心裡的一道坎,因為媽媽不願意回老家照顧喪失自理能力的奶奶,裝病住院。


 


爸爸被她絆住,才錯過跟奶奶見最後一面,

當時媽媽在靈堂哭到昏厥,盡顯孝心,本來都翻篇了。


 


如今我舊事重提,想來爸爸也猜到她當時是裝病了吧?


 


至於珠寶存私人銀行的說法,不過是我臨場發揮。


 


如果媽媽非要看票據才S心,我也不是不能偽造。


 


不過她現在應該沒這個心情較真了。


 


05


 


兩天後的比賽對我很重要,關系著我能否作為領隊出國比賽。


 


媽媽隻想將我拴在手上,做個時刻待命的血包。


 


絕不想看到我脫離控制。


 


關盼盼在粥裡動手腳失敗後,一定會再出招。


 


為了防止事態失控,這次我主動給出機會。


 


果然,關盼盼在聽到我晚飯後要下樓散步消食,想也沒想就提出同去。


 


「早去早回,你們姐妹倆好久沒這麼親近了。


 


爸爸沒有兄弟姐妹,所以十分看重我和關盼盼之間的姐妹情分。


 


今天若不是有球賽,估計都想跟我們一起下樓溜達了。


 


「那是,盼盼跟她姐最好了。」


 


「盼盼,你姐姐明天比賽很重要,小區晚上黑,你幫忙看著點路。」


 


多貼心的媽媽啊。


 


如果她這話不是在暗示關盼盼,今晚是最後的動手時機,我把頭摘掉。


 


才下樓,關盼盼就打著按摩腳底的名義,帶我走上那條昏暗的鵝卵石小路。


 


「姐,你處處阻撓爸媽為我置辦嫁妝,是不是不希望我嫁進王家?」


 


關盼盼上來就開誠布公,也好,省得浪費口舌。


 


「盼盼,家裡就那麼點東西,都給你充嫁妝,讓我喝西北風嗎?」


 


「做人不能太自私。」


 


這句話,

還是關盼盼上一世對我說的。


 


就在我的病床前。


 


「姐,你的腿已經斷了,用再多賠償金,也換不回原來的人生。你就不能成全自己唯一的妹妹嗎?」


 


「做人不能太自私!」


 


天S的,她的眼淚衝進我的腦子,我竟然真的生出了愧疚。


 


我慶幸老天用窘迫和傷痛折磨我,讓我看清媽媽和妹妹的真面目後,又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我跟著關盼盼走進綠化林。


 


這裡監控拍不到。


 


是她選好的場地。


 


「所以不要怪我——」我停在陰影處,將剛才隨手從樹上捉的蟲子丟向關盼盼,「這都是你欠我的。」


 


啊!啊啊啊!


 


關盼盼怕蟲子,當大黑蟲撲閃著翅膀直衝她眼前,她在驚慌中崴了腳,

摔在鵝卵石路上,又爆發出陣陣痛叫。


 


「盼盼你沒事吧,摔到哪了,都怪我沒拉住你,這道黑的……」 ƭų¹


 


我不慌不忙地蹲下身想扶關盼盼起來,卻被她狠狠推進草叢。


 


「關嵐,都是你害的,不要在這假好心!你真是讓我惡心!」


 


關盼盼不解氣還要再罵,但看到面前背光站立的人,傻眼了。


 


「爸、爸爸……」


 


關盼盼的跋扈全被爸爸看在眼裡,根本不需要什麼解釋。


 


「關盼盼,原來你背地裡就是這麼友愛姐姐的?你太讓我失望了。」


 


雖然光線弱,看不清關盼盼此時表情,但我猜一定是五顏六色的。


 


是不是沒想到爸爸為什麼會忽然出現?


 


爸爸看球賽習慣要喝兩瓶啤酒。


 


我出門前,將剩餘啤酒藏起來了。


 


而這條鵝卵石道是去超市最快的路。


 


06


 


今天比賽順利結束,我帶隊拿到了海外大賽的入場券。


 


關盼盼腳扭傷,媽媽在家照顧她。


 


「嵐嵐,爸爸真為你驕傲。」


 


我沒想到爸爸竟然來看了比賽,當他送我花時,我一個沒忍住,眼淚直往下掉。


 


前世,爸爸是唯一想幫助我的人。


 


他賣了房子給關盼盼置辦嫁妝,婚禮後不久,媽媽卻忽然提出離婚。


 


爸爸一窮二白,那點退休金隻夠給我租間地下室。


 


為了賺錢給我裝義肢,他一把年紀還去南方工地做力工。


 


追討工資時,突發腦溢血去世。


 


我無法離開地下室,媽媽和關盼盼也不理會。


 


於是爸爸客S異鄉,無人收屍。


 


這次,趁著下午還有時間,我強拉著爸爸去做體檢。


 


有些基礎小毛病,能提前治就提前治。


 


這一世,就算隻有我和爸爸,也能活得很好。


 


離開醫院,我自然而然摟住爸爸胳膊。


 


「爸,醫生說了讓您戒酒,我在家會天天監督您的。」


 


父女間從未有過的親昵,讓這個頭發半白的男人有點無所適從。


 


一路上,他揚著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家裡,媽媽做了豐盛的飯菜,算是我的慶功宴,雖然有一大半都是關盼盼愛吃的菜。


 


媽媽給爸爸剛倒上一杯酒,就被我收走。


 


她眼光閃了閃,故作埋怨。


 


「嵐嵐別任性,今天是好日子,你爸高興,就愛喝兩口。我們一把年紀了,

還能有幾天享受呢?」


 


這次不用我開口,爸就直接宣布要戒酒,還讓媽媽把她新買的兩箱酒,拿去送人。


 


爸這兩年體檢其實就有些小問題,醫生也說要控制飲酒。


 


可媽不僅不管,還愛給爸買酒。


 


想到前世她離婚再婚那麼迅速,像是早就做好了決定。


 


媽她是不是,已經變心了?


 


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


 


為我也為爸爸,我都要挖掘出媽媽的秘密。


 


爸將排骨夾到我碗裡,才像想起什麼,問道:


 


「盼盼呢,她姐姐比賽獲獎,怎麼不一塊慶祝?」


 


媽媽朝關盼盼的房間努努嘴,眼眶忽然就紅了。


 


「這孩子,覺得自己快結婚了,怕以後陪伴的日子少,就想為咱們多做點事。」


 


「你看看陽臺的衣服都是她洗的,

這地板也拖得一塵不染。」


 


「我勸都勸不住,你們回來前,她腳腕腫得老高,才回屋休息會。」


 


媽媽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快速緩和爸爸和關盼盼的父女關系。


 


爸爸也覺得可能是昨晚說話太重傷到了關盼盼,臉上閃過一絲愧疚。


 


見他要放下筷子,我先一步站起身。


 


面帶自責地拿碗盛菜,卻無一例外都是關盼盼討厭的菜。


 


「爸,我去看看吧,盼盼受傷,都是我這個做姐姐的責任,出國比賽前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爸爸重新拿起筷子,還不忘向媽媽誇我懂事,這下,她連應付的笑容都拿不出來了,隻顧著扒碗裡的米飯。


 


我才進關盼盼屋裡沒幾分鍾,爸媽聽到摔碗的聲音急匆匆衝進來。


 


關盼盼倒在地板上,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姐,我是自己摔倒的不怪你,我、我自己擦藥按摩就行了,真的不用麻煩你。」


 


爸還沒明白過來眼前是什麼情況時,媽媽就讀懂了關盼盼的想法,下一刻立馬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我。


 


「我下午給盼盼擦藥也沒這麼大反應啊,是不是你沒收好勁弄疼她了?你們是這世界上最親的姐妹,嵐嵐你要是對妹妹有什麼不滿,都要敞開了,說明白。」


 


媽媽言外之意是我蓄意報復關盼盼了?


 


爸爸知道關盼盼怕疼,總不可能是她自己摔倒的,一時也有些懷疑。


 


可這點小打小鬧才哪到哪?


 


我要做,就要讓她們萬劫不復!


 


07


 


我無措地站在房間角落,儼然成為受批判的對象。


 


攤開的雙手滿是藥油,無處安放。


 


「我練舞也經常扭傷腳腕,

跟教練學的按摩消腫辦法很有用,我想著讓盼盼快點好起來……對不起,是姐沒控制好力度。」


 


「弄疼你了吧?」


 


我彎腰用手去撿碎裂的瓷片,衣袖下,露出胳膊上青紫一片。


 


「嵐嵐,你胳膊怎麼了?」


 


「跳舞摔的吧,太不小心了。」


 


爸爸立刻反駁媽媽,說回家前還沒有這情況。


 


我避開爸爸詢問的眼神,執意去撿剩下的碎片。


 


爸爸幹脆扭頭去問關盼盼。


 


她沒料到會有這種意外,隻是支支吾吾地說自己不知道。


 


「跟盼盼沒關系,是我不小心碰到桌角。」


 


我將碎片扔進垃圾桶,還要去拿掃帚打掃灑了一地的飯菜。


 


「老公你看嵐嵐都這麼說了,倒是盼盼這腳腫得厲害,

是不是送去醫院看看?」


 


爸爸不接腔,隻是堵在門口。


 


「關盼盼,嵐嵐雖然比你大,但也不是事事都得讓著你,說實話,是不是你怕疼,剛才掐了嵐嵐?」


 


我在心裡為爸爸鼓起掌,沒想到他能根據我的一系列反應推測出真兇。


 


我送飯給關盼盼,她提出讓我幫忙擦藥油按摩。


 


我照做,卻被她狠狠掐了一把。


 


接下來就是她打翻飯碗倒打一耙。


 


典型的惡人先告狀。


 


關盼盼也有所準備,當即說是我為了逃避責任,自己掐青胳膊陷害她。


 


想不到我們小小普通家庭,有天也能上演反轉不斷的宮鬥戲碼。


 


「你還說謊!」爸爸突然的怒火,將關盼盼嚇得眼淚都忘了流。


 


「你姐姐手上都是藥油,她怎麼掐自己?

有痕跡嗎?」


 


關盼盼那點腦子可能都用來應試教育了,連這麼明顯的破綻都沒發現,還想玩誣賴。


 


見最心愛的女兒落入下風,媽媽不得不出來打圓場。


 


「好了老公,消消氣,姐妹倆拌口角是常有的事,明天就親得穿一條裙子了。」


 


在媽不斷使眼色下,關盼盼立即乖巧地向我道歉。


 


能屈能伸算是被她玩明白了。


 


爸爸臉色緩和,到底都是自己的親女兒。


 


手心手背都是肉。


 


也不知道媽媽晚上又跟爸說了什麼,第二天一早,飯還沒上桌,爸就丟了個炸彈出來。


 


「我今天就去找中介,把房子掛牌交易。」


 


媽媽和關盼盼臉上笑意難掩,我緊扣著手心,才沒有拍桌反對。


 


我不明白,爸爸為什麼還是決定賣房?


 


08


 


一聽到爸爸要賣房,關盼盼不顧腳傷,叫著媽媽就激動地去金店提前挑嫁妝了。


 


陪爸爸去中介所的路上,我才知道他要賣房的真正原因。


 


「我這些年也攢了一些錢,就用來補貼盼盼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