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祝願走過來,飄過一陣茉莉香味。
連味道都那麼清純,不愧是校霸的小乖。
她眼神純淨:「你在找你哥嗎?」
我抓住她的手腕:「你知道他去哪兒了?」
她嗯了一聲,「剛剛看見他往河邊走了,邊走邊哭來著。」
河邊、打架、妹控。
這幾個關鍵詞讓我不太靈光的腦子立刻浮現S人拋屍案。
我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圈。
這功夫,我哥都快跑到河邊了,要是李嶼速度快點,估計已經把我哥打S了。
看我眼冒淚花,祝願問我:「你想去找他?」
「對啊對啊,我哥一定不要做傻事。」
「他……輕生啊?」
我哭著點頭。
去找李嶼打架與找S也沒什麼區別。
我轉身就想跑去河邊,祝願攔住我:「你跑過去至少得半小時。」
「那我該怎麼辦?」
她指向路邊停著的我哥的摩託車。
「開車去。」
我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道:「可是我不會騎啊。」
祝願笑道:「我會。」
她戴上頭盔,長腿一邁就上了車,順道將另一個頭盔遞給我。
下巴一揚:「上來。」
風馳電掣時。
我大喊:「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而前方,傳來了一聲清脆的笑。
7
趕到河邊時。
李嶼和我哥正在對峙。
我哥跟李嶼差不多高,但沒他壯,晚風吹起他的衣角,
黃毛隨風飄揚,無端讓他多了幾分帥氣。
反觀李嶼,他手放在自行車上,表情依舊慵懶痞氣。
「唐小草,大晚上的,找我有事?」
我哥不語,隻一味盯著李嶼薄唇上顯眼的傷口,上面已經覆了一層血痂。
李嶼被我哥盯得心裡發毛,眼神忽然心虛地飄忽,手指超絕不經意搭在嘴唇上掩蓋罪證。
我哥面無表情。
「你跟別人親嘴了。」
李嶼睜大眼睛,嘴唇微啟,被倒灌的晚風嗆到,咳嗽了好幾聲。
要是擱以前,我哥肯定樂呵呵地湊上去關心李嶼。
可現在,他一點都不為所動。
反而語氣都很冷靜:「李嶼,我在問你話,是不是?」
李嶼淚花都咳出來了,見我哥臉色不對,有些無奈。
「小草,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啊,難道說你沒有跟她親嘴嗎?」
李嶼閉眼:「我親了。」
我哥上去就是一拳,李嶼被我哥突然的爆發打倒在地,嘴角洇了一片紅色。
我哥特別心痛:「我們在一起那麼久,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李嶼皺著眉,無奈地嘖了一聲。
他也不耐煩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麼樣?難道你還要說是她主動勾搭的你,她主動親的你,你最純潔無辜了?」我哥諷刺道。
李嶼眼神都清澈了:「我這麼說你信嗎?」
「我呸!」
「我呸!」
這異口同聲的兩聲呸是怎麼回事?
一聲是我哥的,另一聲則來自我身旁的祝願。
我偏頭看向這位李嶼的官配,
隻見一向溫柔的她此刻一臉嫌棄。
她朝我吐槽:「你哥打得對啊,這種S渣男就應該遭點報應。」
此刻,李嶼也看向了我,他舌尖舔了舔嘴角,煩躁地嘖了一聲。
「唐小月,你怎麼跟你哥說的?!」
觸及李嶼慍怒的視線,我瑟縮地躲了一下,祝願順手將我護至身後,順道怒斥李嶼:「你兇什麼兇啊?」
我哥更是暴怒,又給了李嶼一拳。
「我妹叫唐小花!!!」
他拎起李嶼的衣領,雙目赤紅:「你都親她了,居然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李嶼已經被打得沒脾氣了,我哥把手松開後,他就順勢倒在草坪上。
「靠,隨便吧。」
我哥警告他:「以後再敢用好吃的賄賂我妹,佔我妹的便宜,我一定饒不了你。」
祝願都聽懵了:「天哪,
我還以為李嶼隻是早戀,結果是犯罪,嘖嘖,太不要臉了。」
我對李嶼虔誠地拜了三拜,對不住了。
然後沒有良心地附和祝願:「是啊是啊,衣冠禽獸說的就是他。」
李嶼氣笑了。
我哥特別痛心:「你還有臉笑,以後離我妹遠一點!」
他抹了把眼淚,繼續朝李嶼放狠話:「還有,我們完了!」
李嶼笑了,笑得悲涼。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鬧。」
我有點心疼他了。
然後迅速給自己一巴掌。
唐小花,你清醒一點。
心疼男人是不幸的開始。
8
我哥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我看向祝願:「你家在哪裡?
離這裡遠嗎?」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她抿了抿唇,有些難為情。
「呃,我一會兒去找個酒店住吧。」
我哥已經在叫我了:「小花,快點過來。」
「好的,哥!」
我想了想,提議道:「要不讓李嶼送你吧,大晚上的,你一個女孩我不太放心。」
李嶼還頹喪地躺在地上,此時不滿地偏頭看向我:「嚯!你還挺會給我安排事情。」
我對他歉意地笑了笑。
李嶼懶散道:「祝願,一會兒我送你。」
誰知道祝願直接拒絕:「不用。」
然後大聲跟我講悄悄話:「他人品那麼差,指不定能做些作奸犯科的事來,嘖,人面獸心,人模狗樣,咱們這種乖學生還是少跟他接觸的好。」
身後的李嶼涼涼道:「我聽得見。
」
祝願溫柔微笑:「那恭喜咯。」
然後兩人互相白了一眼。
我心下一驚,不對啊,劇情怎麼變了。
沒說男女主是對抗路選手啊。
這時我哥走過來,下巴朝祝願揚了一下,然後問我:「這你同學?」
「嗯,隔壁班的校友,我們年級第一。」
每場考試,祝願和李嶼都在打擂臺,但祝願得第一的次數多一些。
我哥拉過我的手腕,「那把你同學帶回家,跟你睡一起唄,住酒店多浪費錢。」
我不知道祝願介不介意,畢竟我的房間還挺小的。
誰知道祝願很快就答應下來:「行啊。」
速度之快,令人側目。
「啊……哦,那你跟我一起睡吧,明天再一起去念書。
」
我們一起走向摩託車。
祝願正要上去時,我哥耳朵都紅了,說話也有些結巴,「那個,咱們打車吧,三個人太危險了。」
我沒意見。
我眼神不住地往後瞥,李嶼還頹喪地躺著呢。
我決定改天找個時間跟他道個歉。
這事是我做得不地道。
而另一邊,我哥和祝願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兩人正蛐蛐李嶼呢。
說得挺開心。
9
我哥決定拿家裡所有的錢去考貨車駕照。
他從小就比我主意大。
決定那天,他給我買了一箱可愛多。
他蹲在我面前,看著我吃了一支又一支。
第七支時,我實在受不了了。
「哥,我真的吃不下了。
」我哭喪著臉求饒。
但我哥這次異常冷酷。
「今天你必須吃完。」
我隻能邊哼唧邊吃。
直到最後,我大叫著以後再也不要吃可愛多了。
「我現在看著它就想吐。」
我哥鮮少這麼認真。
「小花,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我們會沒有錢,但基本的生活支出是有的。」
他抿唇,沉思了一下,「沒有給你很好的生活,是哥的錯。」
「但哥保證,以後一定不會再渾渾噩噩地度日,所以哥希望你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可以嗎?」
我看見了我哥眼底的歉意和內疚。
我抱住他:「哥,你放心,我再也不會饞嘴了。」
「那就好,這段時間,哥不在,你自己一個人,要好好學習,知道嗎?」他咬緊了後槽牙,
「一定不要跟別人跑了知道嗎?」
我決定再添一把火,「可是嶼哥說……」
「男人說的話都是在放屁!」
他揉了揉我的腦袋,「但是哥除外。」
「好。」
10
看著我哥與李嶼漸行漸遠,我滿意地笑了笑。
嘻嘻。
但看向期末成績單時。
不嘻嘻。
每一科都是倒數第一。
這可怎麼才能考上大學。
我和李嶼在一個班,但之前我經常翹課,他對我都沒太多印象。
所以在新學期分配位置時,他看見我排在最後一位,危險地眯了眯眼。
班主任為了避免同學說他唯成績論,每次分配座位時,都是成績第一先選,再由倒數第一選擇座位,
然後依次選擇。
這其中也有他的小巧思,想要成績好的同學幫助成績差的同學。
但大家一般都有自己心儀的同桌,所以座位總是大差不差。
可此時,就有些尷尬。
李嶼是第一,而我,是倒數第一。
他冷淡地瞥了我一眼,徑直走進去了。
下一個就是我。
我看見他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手撐在臉頰上,校服袖口挽著,露出一截好看的腕骨。他眼神懶懶的,掃視著我,很輕描淡寫,我卻好像被燙到了一般,心虛地不敢看他。
隻能僵硬地、同手同腳地走向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離李嶼越遠越好。
正當我剛坐下,便聽到一聲輕嗤。
我望向聲音源頭,隻見李嶼單肩背著黑色書包,從選好的座位上起身,
徑直朝我走了過來。
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籠罩著我。
隻見李嶼在我身旁站定,修長的手指握住座椅,伴隨著刺耳的呲拉聲,李嶼將書包扔在桌上,氣定神闲地在我身旁坐下。
我懊惱地偏頭。
怎麼就招惹上了這一尊大佛。
李嶼身上有一股清冽的香氣,此時不住地往我鼻腔裡鑽。
讓人心猿意馬,我唾棄自己是個顏狗。
偏生李嶼還要來招惹我。
聲音懶懶的,「嗨,新同桌。」
我以為他失憶了,微笑著回頭,便發現他唇上的傷口還留有一點痕跡。
聲音哽住。
李嶼悠闲開口:「我以前怎麼不知道咱們在一個班,嗯?唐小華?」
我無語了,再次糾正。
「我是唐小花。」
李嶼皺眉:「你這人說話怎麼還有口音。
」
我笑了。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我哥應該再多給他幾拳。
或許因為我在書中本來就是沒什麼戲份的路人甲吧,男主不記得我也正常。
毀滅吧。
「嶼哥,你怎麼跟我同桌。」
「我跟誰同桌都不會影響成績。」
「話是這麼說……」我湊到他耳邊,「你不怕我再親你嗎?」
李嶼偏頭,笑了一下,手臂搭上我的椅背,像是圈住我一般,在我耳邊低語:「在這兒親多沒勁啊,一會兒跟我回家?我家沒人。」
我一下就把他推開了。
幹笑著找補:「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哈哈。」
偏偏李嶼不接招,「別啊,這次我給你買一箱可愛多,一定不讓你吃虧。」
「我看就沒這個必要了吧。
」
李嶼這才退開。
「唐小華,別招惹我,這次就算了,下次你哥再打我,我會還手。」
11
不再做太妹後,為了挽救我岌岌可危的同學情誼。
作為走讀生的我,主動攬起了給同學帶包子的重任。
我和李嶼之間也相安無事。
就這樣過去了一個月。
直到因為換季,我有些發燒。
身體燙得很,可我想到嗷嗷待哺的同學們,想請假的心都S了。
我蒼白著臉,背著書包想繼續去學校時,沒想到在家樓下遇見了李嶼。
他穿著藍白色校服,單肩背著黑色書包,腰間系著黑白格子襯衫,勾勒出姣好的身形。
看見我時,他挑了一下眉,沒說話,徑直往前走。
他估計還生我的氣,
新學期已經過去一個月,我們即使同桌也沒說上幾句話。
隻有在月考成績發下來時,他睨了一眼我三十八分的數學。
驚嘆道:「嚯,考得不錯,比期末高三分。」
我氣憤地收起試卷。
「要你管。」
所以他現在對我視若罔聞也在情理之中。
可我連忙跑過去攔住他。
「李嶼……」
我的聲音虛弱,剛才跑那幾步似乎就要用盡我所有力氣,渾身冒著冷汗,我踉跄了一下,眼看著就要跌倒在李嶼懷裡。
他退後一步,硬生生將我提溜起來。
「嘖,唐小花,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啊?」我的腦袋反應有些遲鈍。
他居然記得我名字了?
李嶼微笑:「你再抱我一下,
你哥是不是更火大了?」
「我哥現在不在家。」我抬眼看向他,聲音輕柔。
李嶼看我的眼神變了,他舔了舔嘴唇。
義正詞嚴道:「就算唐小草不在家,你也別妄想我會對你做什麼!」
他掃視了我一眼,視線落在我打開的校服紐扣上。
他無語地笑了笑,修長的手指將我的紐扣系上,教育我:「你這種小伎倆太明顯了,就算你露出自己雪白修長的脖頸以及若隱若現好看的鎖骨,即使你長得挺漂亮,但我也是免疫的。」
他重重拍了兩下我的肩膀,眼神帶著警告,「哥見過更好的。」
我聽得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麼呀?!」
我拍開他的手,解開紐扣,「我熱!」
李嶼笑了笑:「那你臉紅什麼?」
「大哥,我發燒了。
」我無奈道。
李嶼嘴角抽了抽。
我眯著眼睛:「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我恍然大悟道:「你不會以為我是因為看見你臉紅吧?」
「我沒有。」他急忙否認。
「那你……」
他打斷我:「那我們快去醫院吧,小同桌。」
我十分抗拒:「我不去。」
小時候爸媽就是在醫院裡咽了氣,親戚們在醫院走廊因為爸媽的遺產鬧個不休,我對醫院有陰影。
「那你找我做什麼?」
我拿出一頁紙。
還沒打開,就聽見李嶼吊兒郎當的聲音。
「額,我不收情書。」
要不是因為有事求他,我真想翻個白眼。
「這是咱們班同學要的包子清單,
你能幫他們帶一下嗎?」
李嶼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就這?」
他不理解:「不是,你都發燒了,還想著給他們帶包子。」
我欲哭無淚:「沒辦法啊,義母兩個字他們真喊啊。」
「我不買。」
我生著病,說話都有些費勁,帶著哭腔,像是在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