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0
被拉進宿舍群後,我才知道聞寒剩下幾個室友是這三個人。
我一開始還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不過很快。
江望就打破了這個有些尷尬的氣氛。
他語氣直率,給人感覺像小太陽一樣。
「啊啊啊啊啊太好了!是聽聽同學!」
「我們見過的,你還記得嗎?」
「剛入學的時候,我球場上被人踹傷膝蓋……你曾經幫我找來冰塊過!」
「我還沒和你說謝謝呢!」
——好像。
好像是有這麼一件事情。
但說實話。
入學第一天,事情太多,我都有些記不清了。
印象中。
似乎是有一個少年拿毛巾蓋住額頭臉頰,被人群圍著。
他的朋友們喊著先趕緊找來冰塊降溫。
而我手裡剛好有一袋……
那個人。
原來是江望嗎?
他性格似乎大大咧咧的,張揚奔放。
群裡面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說話。
不過一會。
又從冰塊這裡,聊到了他和時序前段時間出的車禍——
「那。」
「聽聽同學,先和你說說我和時序的事情……」
「是這樣的。」
「前幾天,我們兩家裡談成了一筆合作,回家聚餐,結果回來的路上出了一點意外——」
「現在兩個人還在校醫院的單間。
」
「因為規定不讓外帶護理佣人那些嘛,所以我們想要拜託你……這段時間,可不可以幫忙放學後去校醫院陪護一下?」
「因為聞寒說你也許會同意的,所以我讓他幹脆直接把你拉進我們宿舍群好了。」
「這樣我們幾個就都方便和你說話了!」
聞寒說的沒錯。
因為是病人,這樣的請求。
其實我一般也很難拒絕的。
何況。
還有錢拿——
另一個當事人時序戳了戳我。
「沈同學。」
「價錢,我和江望都不會計較的。」
「畢竟是我們麻煩你呢。」
11
那我可就不客氣嘍——
畢竟這群財閥繼承人不缺錢嘛。
事情很快就訂了下來。
聞寒因為有事,所以沒有參與我們的討論。
至於裴賀。
他沒說幾句話。
隻是從始至終,態度冷淡厭倦。
「你們怎麼不幹脆把我踢出宿舍群算了?」
「吵S,真是夠煩人的。」
「無語。」
12
我神經也不算是太遲鈍的那種。
在群裡面待了小半天。
我大概能感覺出,裴賀對我的觀感其實並不是太好——
他的家庭是那種傳統的老牌財閥。
這和聞家那種驟然暴富,然後迅速躋身商界名流的性質還不一樣。
在裴氏這些權貴的眼裡。
平民是平民,貴族是貴族。
我們和他們那種綿延幾百年傳承下來的血統是有著天壤之別的。
本身上一個學校就已經有些奇怪了。
現在還在一個班級、被拉到一個群裡……要求他像朋友一樣相處的話。
可能確實有點難為裴賀了。
所以我私下加了江望和時序兩個人的聯系方式。
告訴他們有事找我的話就單獨聯系。
不要再發到群裡了。
白天上課。
偶爾看到裴賀。
我知道他懶得搭理我。
所以幹脆側身避過,躲得遠遠的。
至於放學後——
我的時間迅速忙碌起來。
把聞寒要的東西送到後。
我就立刻去到校醫院,看看江望和時序兩個人的狀態。
13
江望和時序兩個人是從晚宴回學校的路上出的車禍。
當天下著大雨,開車的司機喝了一點酒。
導致車頭撞到了護欄上。
幸虧乘坐的人受傷不是特別嚴重。
兩個人大概休息治療一個多周,就能順利出院。
南江中學作為頂尖的貴族中學。
校內醫院配備的資源也是頂級的。
不然家長也不會放心把孩子交到這裡面。
所以我要做的也沒有多少,大概也隻是簡單照顧一下吧——
第一天。
按照約定。
我先去了江望的病房。
推門後,第一眼。
我看到了一個一頭紅毛的少年。
江望穿著藍色的病號服,斜倚在床頭。
左腿打著繃帶,右手指尖轉著一個籃球。
聽到開門的聲音,
他向我這邊傾過身子。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他的臉上。
鼻梁高挺,眉眼俊美,帶著一種日式漫畫的明麗感覺——
怪不得江望在同學裡面的人氣和人緣那麼好。
啪嗒一聲。
籃球落下。
滾到了我的腳邊。
江望抬起頭,朝我誇張地揮手,露出一個燦爛好看的笑容。
「聽聽同學,你來啦!」
「真好。」
「我等你好久了!」
14
江望說。
他們兩周後有一場校際籃球賽的半決賽。
他是絕對的進攻主力,不上場就沒有勝算。
但現在他又受傷,事情就變得比較麻煩了。
「我需要有人能夠幫我一起復健,
盡快恢復到能夠參賽的程度……」
「所以得拜託你一下啦,聽聽同學。」
「不會很麻煩的!」
「隻要幫我支撐一下身體,讓我做一下肌肉和關節鍛煉就好了!」
江望看向我。
雙手合十。
露出小狗狗一樣的星星眼來,一眨一眨的。
天哪。
這誰能頂得住呢?
我輕輕點了點頭,嗯了聲。
下一刻。
江望就把胳膊伸過來了——
我原以為隻要扶一下就行了。
他卻一下子攬住了我整個肩膀,像擁抱一樣。
微微像我這邊傾斜了過來。
他伸出手,撩起衣服下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隻是餘光中,一下子瞥到了他露出的八塊腹肌。
塊壘分明。
帶著很強的張力。
我耳尖一紅,立刻偏過臉去。
旁邊傳來了一聲低低的咳嗽。
「我是不是太重了?」
我嘆了口氣。
深呼吸。
「沒關系。」
「但你這樣真的能盡快恢復嗎,江望?」
「要不我試著幫你按摩吧。」
15
姥姥生病,癱瘓在床的那段時間裡。
我就曾經自學過一段時間的護理——
雖然不很精通,但好在我學什麼東西都挺快。
也算掌握皮毛了。
我把江望扶到床上後,
試著給他腿部按了十幾分鍾。
原本江望還有些懷疑。
但很快。
他就瞪大眼睛。
一疊聲地。
「哇啊啊啊!」
「聽聽,你好厲害!」
「你怎麼什麼都會?」
「我真的覺得小腿那塊的肌肉放松了很多……沒有騙你!」
「可以再捏一下那裡嗎?」
「嗯嗯嗯嗯!就是那裡……」
我抬頭看了看鍾表,停住動作。
下一刻。
江望猛地支起身,朝我望過來。
「……為什麼不繼續了?」
「聽聽,你不留在這裡了嗎?」
我把書包往肩上一挎。
「嗯。」
「到時間了。」
「說好就這一會的。」
「我還得去看一下時序。」
16
比起江望,時序那邊其實要好應付得多。
他沒有要著急參加什麼運動比賽。
人也溫柔和煦,幾乎從不生氣著急。
我抱著書包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床上。
身前支著一個桌板,上面放著練習冊和書本。
看到我進來後,他把本子往旁邊一放。
朝我露出了一個柔軟的微笑。
「你來了。」
「江望那邊沒麻煩你吧?」
「他這個人看著大大咧咧的,但其實粘人的很呢。」
——
我想起離開的時候,
江望扯著我的袖子。
說要給時序打電話,問我能不能再留一會。
還不停讓我保證明天一定要再來時候的樣子……
立刻就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我說:「你幸虧在電話裡面拒絕了他,不然我怕我今天作業都要沒時間寫了。」
時序噗嗤一笑。
他微微傾過身子。
把床邊的方桌朝我這邊推了推,讓我坐下。
「你還怕寫不完作業?」
「憑你的天賦,我感覺你就算一直不寫作業,恐怕考試也不會落下吧……」
「啊,對了,沈聽。」
他從書包裡翻出一張卷子,遞到我的面前。
「可以麻煩你一下嗎?」
「上一次聯考,
全校隻有你數學答出了滿分的成績。」
「最後這道答題,我思路到這一步就有些混亂了,你可以幫我講解一下嗎?」
17
我極其懷疑。
時序僱我來,是看上了我的理科才能。
畢竟在我之前。
他一直是毫無懸念的年級第一,所有人眼中無可撼動的學霸。
直到我轉學過來。
第一次大考。
單單數學和理綜兩科,就整整高了他有二十多分——
題目講完後。
時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拿起鋼筆,在草稿紙上演算了幾個公式。
長舒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我是卡在了這一步的運算上。
」
「沈聽同學,你好優秀!」
「是怎麼想到的?」
「我從小到大都在尖子班,但實話實說,你這麼厲害的同學,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呢。」
……
被誇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摸了摸鼻尖。
禮節性地也誇了回去。
「沒有沒有啦。」
「時序你也一樣啊,不說別的,你外語成績就比我高……還有作文,老師不一直拿你的當範文嗎?」
「那水平我可寫不出來。」
這不是違心的表揚。
隻說文科方面,時序確實要更勝一籌的。
尤其是那幾門小語種課程——
南江作為貴族中學,
在傳統的考試範圍外,還要求學生掌握基礎的西班牙語和法語表達書寫。
雖然不計入年級總分排名。
但會影響獎學金申請。
作為沒見過世面的平民學生,這個要求簡直讓我頭大。
但時序倒是眯起眼睛。
伸了個懶腰,笑了笑。
「你不介意的話。」
「我想麻煩一下,沈聽同學。」
「我現在沒法去上課,每天放學後,我可以借你一天的數理課堂筆記抄一下嗎?」
「如果可以。」
「你幫我補習數學,我幫你補習外語……好不好?」
18
當然好——
算起來。
其實是我賺了呢。
畢竟時序還給我酬勞呢。
我每天的時間便就這樣穩固了下來。
下午給聞寒送完東西。
我就去校醫院,和江望做一個小時的復健。
剩下時間就在時序的病房裡,和他一起研究課程作業……
算起來。
除了每天陪我一起上下課,打飯吃飯的室友外。
學校裡面,我最熟悉的。
差不多就是這三個人了。
大概是因為時序性格柔和耐心,交往起來比較舒服。
既不像聞寒那樣看起來冷冰冰的,帶著一絲壓抑的感覺。
也不是江望那種特別黏人的大狗狗類型。
再加上我們常常在一起討論課程上的各種問題。
漸漸的。
我和他相處的時間便越來越久了。
直到一天晚上。
數學老師心血來潮。
為了拔高難度,從大學課後習題上扒拉了一道大題,布置了下去。
要全班同學回去思考一下。
我把題目拿回病房,給時序也看了看。
他和我一樣,有點思路。
但都不多。
來來回回想了五六種可能性,一個一個試……一直研究到九點。
終於用最笨的方法,試出了答案。
那一刻。
時序把草稿紙往旁邊一放,有些興奮地朝我這邊湊了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沒想到最後這一步真的可以!」
「聽聽,幸虧你引用了那個公式……不然我們可能算到明天都不一定算完了!」
我一怔。
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明明時序隻是在和你一起慶祝解題啊,沈聽!
片刻後。
我咳嗽了一聲。
把手抽了回來。
然後裝作無事發生一般地去拿自己的手機和書包。
「但我們方法還是太笨了,肯定還有更簡單的。」
「下一次再一起想吧。」
「時間太晚了,我得趕緊回宿舍了。」
「不然室友們要問起……」
手機屏幕亮起的那一刻。
我沉默了——
時序抬起頭,歪了歪腦袋。
「怎麼了?」
「是室友找你嗎?」
我一拍腦袋,
懊惱地跺了跺腳。
「不是!」
「是聞寒。」
「他給我打過兩三個電話……」
「今天下午的那本雜志,我忘記給他送過去了。」
「我怎麼能這樣?」
19
我是真的很懊惱——
因為經常去書店買書,所以我和老板加了聯系方式。
他提前告訴我。
說今天有事要出去,大概七點多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