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兒,你今日動S機了!」


 


我點點頭。


 


腦海裡浮現娘親臨S前的模樣,心瞬間仿佛被一隻大手抓住,抽痛得窒息得喘不過氣來。


 


我想娘了,想早點給娘報仇,去找她。


 


今日御書房裡的太監們在別處躲懶,大部分暗衛也都被陛下打發出去做事了。


 


皇後隻帶來一個狗仗人勢的宮女。


 


多好的機會。


 


S了她們,把她們的屍體藏在暗道裡,然後再把那個狗皇帝也S了……


 


我想象著那個畫面,忍不住無聲地笑起來。


 


仿佛我已經得手一般。


 


音書不懂。


 


我每個夜裡都會夢見娘溫柔地給我縫衣裳,用賣掉尊嚴掙來的錢,給我買最軟的奶糕。


 


「姣姣兒,要快快長大哦!


 


可我每次才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奶糕,夢裡的場景就會立刻變成娘親被活活凍S的場景。


 


這三年來,每個夜裡的噩夢,都在無時無刻不提醒我。


 


我叫嬌嬌,是娘的嬌嬌兒,不是什麼狗屁燼雪。


 


音書憐憫地俯視著狀如瘋魔的我。


 


「雪兒,我教你S人技是為了讓你保命用的,教你的《鬼谷子》《帝王之道》才是後宮生存法則,等你洗清你娘和她身後家族的冤屈,我可以輔佐你成為一代女帝……」


 


我沒理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瞪著眼,咧開嘴無聲地笑。


 


音書:「……」


 


許久之後,他嘆息了一聲,如同過去三年的每一個夜裡一般翻窗走了。


 


我抱著枕頭,

想象著枕頭是娘親的肚皮,輕輕撫摸著,慢慢閉眼入睡。


 


6


 


兩個月後,京城飄起了鵝毛大雪。


 


今年的天氣尤其冷。


 


明明才入冬,京城的路邊已有不少凍S骨了。


 


陛下早年戰場上受過不少傷,一到冬日,那些舊傷便會酸痛不已。


 


今年尤其難熬。


 


他裹著厚實的狐裘,御書房裡放了好些暖爐,都不能緩解他傷處的酸痛。


 


加上近來皇後和貴妃的母家南陽侯府和鎮北將軍府,對他遲遲不立太子一事,頗有微詞。


 


文武兩派的官員,對選哪位皇子做太子一事,在朝堂上爭得頭破血流。


 


可知子莫若父。


 


陛下並不看好這兩位小皇子,是以心情極其煩悶,在御書房裡摔了好幾次奏折。


 


加之暗傷疼痛,

一怒之下,決定搬到城外有溫泉的別宮暫住。


 


逃避半個月再說。


 


別宮的寢殿有限。


 


後妃中,隻有皇後娘娘和有龍嗣伴身的妃子能一同前往。


 


宮女太監,隻有合用的才帶上。


 


我恰好也在列。


 


出宮前,太監宮女們都在準備帶去的衣物和幹糧。


 


我則被要求先整理要帶去的奏折。


 


等我打包好奏折,再去給奴才們準備飯食的偏膳房時,幹糧已經沒有了。


 


隔壁的菜庫裡,也隻有一些準備磨豆腐的黃豆和菜幹腌蘿卜。


 


我看著黃豆城沉思的片刻,拿袋子裝了一小袋。


 


管事瞧見後,搖了搖頭。


 


「你這小啞巴,又是最後一個來。此去別宮有兩日路程,這還未炒制的黃豆兒哪能當幹糧……唉!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兩張用油紙包起來的幹餅,塞進我懷裡。


 


「拿著吧!」


 


說完,就下值去了。


 


我對他離開的背影弓了弓身,便匆忙抱著餅和黃豆,跑去出宮的隊伍。


 


7


 


別宮在城南。


 


出宮時,天上的雪停了。


 


但路面積雪已有一寸高,布鞋一踩一個坑,鞋面上的雪水融化,不一會兒,鞋子裡就湿透了。


 


凍得腳趾頭發僵。


 


宮女太監們有苦不敢說,隻能硬著頭皮走著。


 


我跟在陛下的車輦後,亦步亦趨地跟著。


 


比旁的奴才幸運一些的是,偶爾陛下會讓我進擺著暖爐的龍輦裡,陪他批閱奏折。


 


他的奏折隻有我能動,能翻看整理。


 


後宮嫔妃包括皇後,

都是不能碰的。


 


因為後宮不得幹政,因為我又呆又啞。


 


車隊大概行了半日。


 


在一個無風的山坳裡,領頭的禁軍統領讓大家停下來休整一番。


 


皇後帶著大皇子和一食盒精致的菜餚要與陛下同享,把我趕了出來。


 


我默默扶著車轅爬下車輦時,八歲的小皇子忽然一腳踩在我的手上。


 


他冷著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賤奴,見到母後和本皇子,竟不行禮問安。」


 


我抬頭定定看著他。


 


他或許沒見過我這般淡漠無情的眼睛,有那麼一瞬的呆愣。


 


片刻後,龍輦裡傳來陛下的話。


 


「朕看著她給你們行過禮了,至於問安,她一個啞巴怎麼問安。曦瑜,你這不問青紅皂白的毛病還需改改,不然……」


 


「兒臣錯了!


 


大皇子冷冷瞪了我一眼,踩在我手上的腳用力碾了一下,才轉身進車裡頭去。


 


爬下龍輦後,我甩了甩又疼又麻的手,就著從龍輦中飄出的肉香,吃了半個餅。


 


就在我打算把餅收起來時,山坳兩邊被白雪覆蓋的樹林裡,忽然出現一群蒙面白衣人。


 


白衣與雪同色,他們拉起弓弩,黑色的箭矢如一場暴虐的黑雨落下。


 


「啊!」


 


宮女太監們首當其衝,成為第一批箭下亡魂。


 


鮮血染紅的雪地上,白衣人衝下山來,和御林軍S在一起。


 


御駕龍輦的侍衛被砍S後,滾燙的血噴了我一臉。


 


白衣S手看向我,嘴邊勾起殘忍的笑。


 


他抬起被血染紅的長刀向我劈來時,被御林軍統領一刀砍了腦袋。


 


我急忙爬上龍輦,

學著趕車侍衛的模樣,驅車碾過地上的屍首,朝別宮的方向奔去。


 


馬車在崎嶇的山道上疾馳。


 


風從耳畔呼嘯而過,摻雜著龍輦中陛下一家三口的驚呼聲。


 


不久後,陛下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發現趕車的是我時……


 


一臉的錯愕。


 


「怎麼是你?」


 


我回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他瞧著我的目光很古怪,很復雜。


 


大皇子也探出頭來,盯著我紅腫的手瞧了片刻後,抿了抿嘴沒說話。


 


8


 


不久後,御林軍處理完所有的刺客,帶著趕來救援的御林軍順著車軌印記追上了我們。


 


將陛下一家三口安全地送到別宮。


 


同時還有個壞消息,此番刺客極其兇狠,其它嫔妃和皇子公主無一幸存。


 


就連才剛學會走路的九皇子,也在混亂中失蹤了。


 


御林軍找了許久都沒找到,估計也是兇多吉少。


 


如今,陛下的繼承人僅剩大皇子曦瑜了。


 


陛下聽完這個消息,把我剛剛理好放在他案頭上的奏折一把拍飛。


 


「混賬!」


 


「簡直豈有此理!」


 


「皇後的母家未免太不把朕放在眼裡了,朕才三十有五。呵!這就想讓朕禪位不成?曦瑜那愚昧莽撞的脾性,也配這九五之尊之位?」


 


皇後和大皇子此時已回到屬於自己的寢殿。


 


並不知道陛下已將此番刺S按到她頭上了。


 


9


 


別宮的琉璃窗擋住了冬日的嚴寒。


 


百官們不畏辛苦,帶著職務匆匆趕來,一邊安撫陛下,一邊讓陛下處理公務。


 


國不可一日無君。


 


不是陛下想逃,就能逃。


 


我也逃不過。


 


陛下嫌玉璽太冷,每次蓋章都凍手。


 


命令我放懷裡用體溫暖著。


 


我便被那冰得如雪一般的玉璽,凍得肚子一陣陣翻滾,還不能說。


 


10


 


後來,陛下說我護駕有功,升我為第一女官。


 


對於一個啞巴來說,這個位置,也就是穿得好一點,俸祿多一點。


 


入夜時,發了一下午脾氣還要幹活的陛下終於累了。


 


他睡下後,我被守夜的太監趕出來,在茫茫夜色中,如一縷孤魂野鬼,在黑暗裡遊蕩。


 


嗯……


 


我還沒有住處呢!


 


好在路上S了太多人,就算又住進來不少官員,但龐大豪華的別宮依舊空曠得很。


 


我隨意找了一個小偏殿,準備住進去。


 


可我前腳才邁進去,身後就有人突然推了我一把,我慣性般地摔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抬頭看去,隻見皇後冷著臉進來,順手關了門。


 


我疑惑地看著她,下意識地後縮。


 


她從懷裡拔出一把匕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今日,本宮的人查清楚了,你就是趙安霓的女兒,趙嬌嬌。」


 


她看著我依舊平靜的臉,嘴邊勾起一抹諷笑。


 


「呵!那種情況,竟然還能混進宮來,你是有點本事的。可那又怎麼樣?當年你娘貴為相府嫡女,也沒贏過我。一心護著她的相府,也跟著陪葬了。區區你這麼一個小丫頭,能翻出什麼浪來?」


 


身份暴露,我恨恨瞪著她,用許久未說話而顯得幹啞的嗓子問:


 


「是你陷害我娘和相府的?


 


她見我說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隨即,無比怨恨地瞪著我的臉。


 


「呵呵,怪隻怪她長得太好了,陛下看見她之後,便再也瞧不見我。而且也太蠢,太好騙,呵呵……我給她送了碗加料的粥,安排個侍衛給她,再放把小火引來陛下……呵呵……」


 


說著,她已經一把掐住了我的臉。


 


「你進宮是想查出真相,為你娘和被栽贓叛國通敵的前相府平反,對麼?」


 


她把匕首抵在我的頸動脈上。


 


「別做夢了,本宮不會讓你們有翻身的機會。」


 


說著,手上的匕首就要割斷我的頸動脈。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窗外忽然射進來一枚飛鏢。


 


竟在黑暗中,

精準地射在皇後的手臂上,我趁機一腳踹在她的肚子上,將她踹倒在地。


 


「啊!」


 


同時,大門被一腳踹開。


 


本該歇下的陛下,領著一眾衣衫不整的官員,面色陰沉地站在外頭。


 


他身後,火光衝天。


 


他住的宮殿,不知何時起火了,御林軍們正有條不紊地救火。


 


皇後煞白著臉,眼睜睜瞧著陛下朝我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朝我伸出一隻手。


 


「玉璽!」


 


我急忙把懷裡的玉璽遞給他。


 


他冷哼了一聲。


 


「朕讓你用體溫暖玉,沒讓你帶走。」


 


他拿著玉璽離去,自始至終都沒看皇後一眼。


 


那些官員也假裝沒看見她,揉了揉眼睛,跟著陛下離開了。


 


我垂眼看向面露頹色的皇後,

嘆息一般地說。


 


「我也隻是放了把小火而已!」


 


隻不過,我燒的是陛下的寢宮,陛下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找玉璽。


 


找不到的時候,猛然想起來,玉璽在我這……


 


時間剛剛好,不知道皇後之前那些話,陛下和官員們聽到了多少。


 


唉!


 


音書教我的那些計謀,太難懂了。


 


我能用到這樣,已經絞盡腦汁。


 


我這也算為娘親和相府洗刷冤屈了吧?


 


那等我把該S的人都S了,就可以去找娘親了吧!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