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完,我看到奚泱的胸亮起了藍色的印記。
還沒問清楚那是什麼。
下一秒,奚泱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一樣蹦跶了回去。
07
隔天,我就搬到了次臥睡。
本以為這下萬事大吉。
卻沒想到晚上突然渾身密密麻麻起了紅疹。
臉上更是慘不忍睹,已經到了破相的地步。
我沒敢讓奚泱看到。
連夜從家離開住進酒店,在手機上給奚泱發了個信息,騙他出差。
奚泱隻是回復了個:【好】。
甚至連去哪都沒仔細問。
要知道以前奚泱恨不得打破砂鍋問到底。
這次怎麼像個人機魚似的。
我突然覺得他怪怪的。
但又琢磨不出來。
在酒店養了三天後,可算是恢復如初。
準備收拾東西回家,眼前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彈幕:
【笑S了,籤訂契約後雙方都會化身高需求寶寶,奚泱看著對自己 0 需求的妹寶已經氣瘋了。】
【奚泱不是不氣了,他是沒氣兒了。】
【看著淡淡的,實則已經走了有一會了,可參考後宮瘋掉的妃子。】
【別躲了大襪子,你家小鮫已經快碎成渣了。】
【好笑嗎?我隻看到一隻高敏自卑的絕望人魚,妹寶你是會調、教的。】
【回家吧回家吧孩子,鮫人成熟期到了,正用你衣服築巢慰藉自己呢。】
【千萬不要違反契約和誓言啊!不然鮫人族是會狠狠懲罰失言者的!】
我:?
迅速消化完信息後,
我飛奔回家。
打開門的一瞬間,鋪天蓋地的異香闖進鼻腔。
我聞著熟悉的香味跑向浴室。
奚泱露在外面的白皮膚已經變成了淡粉色。
魚尾高高抬起,渾身都出了薄薄的一層汗。
燈光照射下,身體亮亮的,美得不可方物。
而四周,正如彈幕所說的那樣。
是用我的衣服圍起來的小巢。
奚泱察覺到我的到來,半眯著眼看我。
語氣有些冷漠生硬:「你回來了,渴了吧,喝口水吧。」
奚泱指了指一旁的透明杯子。
裡面的液體泛著細閃。
還沒等我問出什麼,彈幕先坐不住了。
【別喝哇!那是解除契約用的!】
【丸辣,貌美小鮫心S了!】
【千萬別喝!
那是心計魚的試探啊,喝了就相當於違反誓言了!會被狠狠懲罰的!】
我:?
見我沒動作,奚泱又緩緩開口:「我想,你可能不太需要我,是我對你造成困擾了。」
08
我當即愣在原地。
連瘋狂滾動的彈幕都看不進去。
心中像是有一百顆蛇膽翻滾,又苦又澀。
應該是想離開的意思吧。
我盯著奚泱的眼睛。
那雙藍寶石一樣的眼眸此時有些泛紅。
裡面承載的情緒像是決絕,又像是不甘。
就連一向矜傲散漫的聲音此時都變得有些沙啞。
我突然覺得有些心疼,想要過去抱抱奚泱。
但又想到被過敏折磨得整宿整宿睡不著,渾身又打了個冷顫。
算了。
還是放過彼此吧。
奚泱的需求對他來說也是一種痛苦。
如果離開我能讓他不再備受折磨。
那我願意放他離開。
我低著頭思忖了片刻,很快做出了決定。
我沒再看奚泱,也沒注意到彈幕的滾動。
直直朝著那杯透明帶著細閃的液體走去。
【靠!別喝啊女主!】
【阿瑪忒拉斯!是時候轉花市頻道了嗎?】
【求你了姐,要不然你看一眼那隻陰鬱瘋批魚呢?】
【喂!再煌點!】
【橋豆麻袋!?關鍵時候為啥黑屏了???】
【懷疑是心計魚情緒劇烈起伏的時候影響磁場!】
【真服了,你老婆惹你生氣,關我們吃瓜網友什麼事啊!】
.
.....
手指還沒碰到杯子的邊緣。
一隻漂亮的銀白色魚尾就先闖進眼簾。
啪——
玻璃杯被耀眼的魚尾掃到了地上,變成一地碎片。
我驚愕一瞬,猛地抬頭看向始作俑者。
奚泱雙眼紅得厲害,胸也劇烈起伏著,抓住浴缸邊緣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
他聲音嘶啞:「你、你真的想喝?」
我緩了緩心情,盡量用溫和平靜的聲音回復他:「嗯,有點渴。」
奚泱聽完更是氣得一下子從浴缸裡蹦出來。
「你、你、你!你怎麼一點都不在乎我!」
我懵逼了。
根本不理解這句話從何而來。
眼見奚泱離我越來越近,我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幾步。
心裡默念:千萬別碰我千萬別碰我!我過敏藥還沒吃呢!
奚泱眼裡閃過一絲絕望。
一臉痛苦地開口:「我就這麼髒嗎?」
我真誠地搖著頭,誇他:「你是最幹淨漂亮的小鮫。」
奚泱沉寂的眼睛又閃起一絲希冀。
「那為什麼不肯抱抱我,不願意親親我,甚至還故意躲著我,難道你就這麼討厭我是個鮫人嗎?明明我們......」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
我在思考該怎麼和奚泱說自己海鮮過敏的事情。
奚泱現在儼然是一隻脆脆鮫,還會因為自己鮫人的身份自卑。
要是冷不丁知道我海鮮過敏的話,肯定會以為我是在嫌棄他鮫人的身份。
嘶......
難搞。
我猶豫半天,
沒看到奚泱越來越沉的臉色。
半晌,我幽幽地開口:「其實,我喜歡女孩子。」
奚泱的臉登時就白了一片。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我,像大胖橘知道了甄嬛和果子狸的事情。
看著奚泱近乎潸然淚下的模樣,我的心髒一陣絞痛。
但我也沒辦法。
自身體質的原因,實在是沒辦法再繼續養著奚泱了。
我嘆了口氣,語氣認真地和奚泱商量:「奚泱,你本就是屬於大海的,讓你每天躺在這小小的浴缸裡面著實委屈了你,不然的話,你還是回大海裡面吧。」
想來奚泱在商家那邊肯定也受了不少苦。
現在能回到自己的家鄉,應該也是高興的吧?
下一秒,奚泱繃直了身體,胸閃著淡藍色的印記。
一蹦一蹦地從我身邊掠過,
朝著門口走去。
我:?
怎麼回事?
說走就走啊?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奚泱已經出了門,影子融入夜色。
我靠!
幸好是黑燈瞎火的沒人看到。
不然奚泱鐵定上新聞頭條。
我心如刀絞,眼含熱淚地對著奚泱的背影喊道:「你蹦慢點!別摔著哇!」
09
天空泛起魚肚白。
晝夜交匯之際,一道人身魚尾的黑影從大橋上一躍而下。
奚泱胸的契約印記還在閃著瑩藍色的光。
直到遊進海洋深處,光亮才漸漸減弱。
他胸劇烈起伏著,連帶著周圍的海水都波濤洶湧。
海洋生物見狀面面相覷,一言不發地遠離他。
珀川早早就察覺到奚泱的氣息,
緊趕慢趕地拎著一隻魅魔跑了過來。
怒氣衝衝:「天S的,你特麼扔個腦殘進來幹什麼!飯也不會吃,路也不會走,整天隻會抱著老子的尾巴哭!」
奚泱本就不佳的心情在聽到發小珀川的話後更是煩躁。
他不耐煩地瞥了一眼潸然淚下的魅魔。
「我不是記得一拳給他腦子捶好了嗎?」
那天被送到楚妍門口的並非自己。
而是眼前這隻腦子不太好使的魅魔。
奚泱把這個弱智一拳打暈扔進海裡,囑咐珀川把這小玩意兒拎回去。
他也知道這樣不太好。
所以順勢幫這個魅魔治了治腦子。
隻是個把月不見,這腦子怎麼又瓦特了?
珀川面色不自然地輕咳一聲,「前幾天他非要纏著我交配,我忍無可忍又給他捶了一拳。
」
奚泱:「......」
聽他提到交配兩字,奚泱又不免想到了自己的傷心事。
他從來沒想到這樣的事情會出現在自己。
明明《求愛人類的 100 種方式》和《霸道人魚愛上我》上面不是這樣說的啊?
奚泱更想不明白。
明明有契約的存在,為什麼楚妍還會那麼厭惡他?
難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她真的喜歡香香軟軟的小蛋鮫?
雖然奚泱知道自己並不軟,但隻是也和一個香字沾了點邊吧。
難道......隻能為愛獻身了嗎......
奚泱低著頭沉思,儼然把珀川當空氣。
珀川耳邊都是哀怨的啜泣聲。
他氣得鱗片炸起,不耐煩地把那隻蠢魅魔拉進懷裡過了把嘴癮。
魅魔這才算停止哭泣,安靜地待在珀川懷裡。
「喂,你父王知道你回來了,在王殿等你呢。」
奚泱擺了擺手,徑直朝著相反的方向去。
珀川無語,緊了緊懷裡的蠢蛋追了上去:「你去哪。」
奚泱認真道:「藏書閣好像有本書,裡面記載著能改變成年鮫人性別的禁術對嗎?」
珀川大驚,神色驚恐道:「我特麼不喜歡你,你別肖想老子了草!」
奚泱一個魚尾甩了過去。
珀川趕緊側身躲開,還不忘安撫懷裡顫的魅魔。
「怕個毛,我會讓他又捶你嗎?」
珀川後知後覺想到奚泱的意思。
他瞪大了眼睛,「靠!你特麼不會是要給自己用的吧!不對啊,那書不是被鎖在王殿頂層了嗎?」
奚泱立即停下來,
朝著王殿飛奔。
珀川眨眨眼,不明白他為什麼出去玩了一趟就要當女鮫了。
懷裡的魅魔又開始哭了。
他額角突突突地亂跳。
咬牙切齒:「別亂蹭!老子成熟期快到了!」
......
奚泱遊進王殿。
王座上的男人笑呵呵的:「奚泱你回來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這段時間發生多少有意思的事兒,八卦我都攢了一籮筐就等著你......」
奚泱冷不丁打斷:「父王,我要變性。」
瞬間,王殿寂靜無聲。
「啥?你要幹啥?」
奚泱認真重復:「我要學禁術,我要變女鮫。」
「你變個球鮫!」男人罵罵咧咧,「你老實交代,前段時間你幹甚去了!」
奚泱沒好意思說自己去誘別人去了。
更沒臉說還勾引失敗。
更甚至,勾引失敗就算了,還籤了契約,楚妍一喊他的名字,他就不受控制地執行。
奚泱想了會,不自然地吐出兩個字:「追愛。」
男人沉默了。
半晌,才緩緩說:「你是覺得海底不夠冷,所以才講的冷笑話嗎?」
男人金色魚尾迅速纏繞到奚泱身。
很快搜羅出來個黑色大疙瘩。
「這是什麼?」
奚泱趕緊奪回來:「手機。」
男人又沉默了。
然後喊出一大堆拿著三叉戟的鮫人把奚泱叉住了。
「你腦子有點不太正常,先去治治腦子吧。」
奚泱就這麼被水靈靈地叉走了,像瓜田裡的猹。
直到一周後才被海醫趕了回來,嘴裡還罵罵咧咧:「父子倆一個比一個有病,
我還想多活幾年,奚泱你給我趕緊走!」
一周了,奚泱著實太想楚妍了。
他沒忍住拿出手機開機,這才注意到楚妍一周前給他發了消息。
【奚泱,你到家了嗎?】
奚泱暗暗罵了自己一聲,趕緊回復。
【到了到了。】
又為自己沒及時回復找補:【抱歉,海裡信號有點差。】
10
我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在加班。
看清來者後沒忍住鼻頭一酸。
一周了。
可算有消息了。
還以為奚泱半路被人發現抓回研究院了。
我眨眨眼,盯著最後一句發呆。
什麼叫海裡信號有點差?
那手機放水裡還能用嗎?更別提有沒有網絡存在了。
我看根本不是信號差,
而是不想理會我罷了。
想到這個可能,心髒有一瞬間的絞痛。
不過也是,畢竟是我把人趕走的。
奚泱這麼做也無可厚非。
啪嗒——
啪嗒——
兩滴淚砸到桌面上。
雖然和奚泱相處時間不算太長。
可我發現居然已經開始習慣了家裡有個人等待自己。
並別提還是這種帥得要S的火辣小鮫。
奚泱不過才離開了一周,我竟然已經遏制不住心裡的思念。
此時此刻,我無比痛恨自己為什麼是海鮮過敏體質。
心不在焉地完成工作後,發現外面已經徹底黑了。
我漫無目的地在路上走。
走著走著,恍然發覺自己走到了海邊。
不由想著:奚泱那天走的時候應該也是蹦跶到了這兒吧?
我站在沙灘上望著海面。
直到手腳被海風吹得發冷,才緩緩思緒回籠。
我苦笑一聲,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對著大海想奚泱。
遠處海天連成一片,大海中突然閃出一抹銀白色。
趕緊揉揉眼想要看得清楚一些。
卻沒想到那抹銀白色像是我的幻覺似的。
我情不自禁朝著那裡走去,連海水打湿鞋襪都全然不覺。
身後猛地出現錯亂的腳步聲。
踩踏著海水發出啪啪的響聲。
我慢半拍地緩緩回頭,卻在下一秒被猛地撲倒。
整個人倒在海水裡之前,聽到有人吼叫:「快來人啊!這小姑娘想不開!!」
我:?
上岸後我極力否認,
可那些人也壓根不信。
還不停地開導勸誡我生命可貴雲雲。
我嘆了口氣,不想把事情鬧大,索性由著他們去。
沒想到第二天當事者本人就登上了新聞頭條:【失戀少女追愛無果絕望跳海,X 先生見義勇為挽救生命!】
哪怕把我的臉擋住了,依舊不妨礙我社S。
我媽看到新聞後發出尖銳爆鳴聲,馬不停蹄為我安排相親大業。
美其名曰:「忘掉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戀情。」
迫於我媽,我被逼著坐在了餐廳等待相親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