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聳聳肩：「對啊，她告訴你了？」
同事道：「她得意得很，向我炫耀她有 3700 工資，和你一樣的待遇。」
我驚掉下巴：「她工資居然是 3700，這麼巧？」
我發誓，當時真是隨口亂編的。
這都能撞上？
同事嘖嘖道：「她工資好低啊。」
我點點頭：「的確。」
雖然 C 城號稱孟母三千城，平均工資 3000，絕大部分工作單休。
但我們公司屬公司處於 CBD，消費高，當地公司的平均月薪肯定超過 3000。
加上行業目前還不錯，我們公司平均工資在當地還算可以。
結果張嬌隻有 3700？
「公司考核是根據主業務來的，她可能談工資的時候被 HR 壓價了，加上沒有做主業務，
工資能不低嗎？」
為什麼我們老員工會推掉經理指派的某些工作，為什麼會甩掉出差的任務。
這就是原因。
如果張嬌對同事好一點兒，大家會提點她。
可惜做人失敗，無人告知，嬌牛馬隻能領寶寶工資咯。
聊完後我回到辦公室，打趣地問張嬌：「上次出差，你得了多少獎金？」
張嬌笑著說：「沒關系啦，得到鍛煉的機會，獎金不獎金的不重要。」
我忍住笑：「哦。」
那就是沒獎金。
不然早翹尾巴了。
她現在知道工資比我高，非常得意，也很興奮，當然不在意獎金。
雖然我不知道 3700 有什麼好驕傲的。
然而有些人，隻要勝過別人，哪怕是因為吃屎獲勝也會驕傲得像頭驢。
不過，很想看看她知道其他人的工資時，會是什麼表情。
7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到了五月份。
五一節回來，嬌牛馬依舊在賣嬌，經理見她蠢，也願意口頭捧著她，讓她替他做私事。
沒過多久，某天，張嬌忽然號啕大哭著跑到我面前，大聲質問：「林姐，我自問沒有得罪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被她嗷一嗓子給嚇一跳，抬起頭：「怎麼了？」
張嬌哭著說：「你說你工資 3700！你撒謊！」
哦，原來是知道真相了啊。
隻是，正常人知道被耍了都會隱忍，她為什麼要跑來大吵大鬧呢？
難不成吵鬧一番，我能替她調工資？
神經病啊！
腦回路到底怎麼想的？
我不動聲色：「你怎麼知道我撒謊？
」
張嬌怒道：「你一個月 8000 的工資，卻給我說 3700！」
我：「誰告訴你我工資 8000？」
張嬌脫口而出：「我師父！」
我：「你師父是誰？」
張嬌轉移話題：「你管我師父是誰，我問你，為什麼要騙我，拿我當猴耍呢！」
我抱胸：「對啊，拿你當猴耍，你又能怎樣？」
張嬌愣住。
她沒想到我居然直接承認了，而且理直氣壯地承認了。
這似乎超出她的認知。
好一會兒，她才氣急敗壞道：「你怎麼可以騙我？拿我當猴耍，你怎麼這麼壞？」
我嗤笑一聲，好整以暇地說：「公司規定薪酬保密，我告訴你真實收入就是在犯規，我遵守公司規則，有什麼錯呢？反倒是你，四處打聽別人工資，
犯了公司規定哦。」
一番冠冕堂皇的話壓得張嬌無言以對。
本來就是她不佔理。
我笑眯眯地說：「張嬌，你四處打聽工資，還到處宣揚，等著吃處罰吧。」
說完我就不再理她。
這麼個玩意兒。
第一次背刺我，第二次自以為是地套我的話，第三次居然敢為了點兒不佔理的屁事兒找我大吵大鬧。
當我是好惹的？
張嬌被我三言兩語給打發，找不到反駁之詞，跺跺腳，咬唇委屈離開。
大家當無事發生，該幹嘛幹嘛。
估計張嬌也不認為這是個事兒。
不然也不會找我大吵。
然而，眾人私下交流工資，面上卻不能拿出來說。
事情一旦鬧大，行政人事那邊必須按規矩處理。
很快，張嬌和她的師父被處罰，還被通報批評。
張嬌傻眼了。
通過這事兒我才知道，張嬌這個腦殘能進公司，靠的就是她師父。
她師父職位並不高，不知道通過哪條路子把張嬌給塞進來。
張嬌進來後，工資居然被壓到 3700！
要知道，實習期的工資 3000 多，一般轉正後，我們公司都是 4000 多，幹上半年拿季度獎，分下來一個月大概 6000。
我幹了一年，中途加過一次薪，目前平均下來一個月有 8000。
在我們孟母三千城已經算中等偏上水平。
但是張嬌的工資，居然隻有 3700，就算分季度獎，算下來也就 5000 塊。
我們後來分析，應該是公司的人因某種原因不好拒絕，
故意用這麼低的工資讓張嬌知難而退，哪知道張嬌繼續留下來。
她從師父那裡打聽到我的工資，居然當眾供出了師父，結果兩人都受罰。
估計她師父已經在懊悔怎麼把這倒霉玩意兒給帶進公司來了。
這件事爆發後沒多久，又爆發了另外一件事，讓張嬌徹底出了名。
這件事需要回溯到入職時。
張嬌剛入職，我們念在她是新人的份上多有幫助，在張嬌展露抽象行為後，我們便敬而遠之。
張嬌喊不動我們，便去叫男同事。
沒錯，張嬌發嗲賣嬌針對的不僅僅是領導，還有男同事。
我們研究過，嬌牛馬實際上在利用領導提升自己的地位。
嬌牛馬對男同事賣嬌，在於利用男同事為自己做事。
在男同事面前，張嬌更是將撒嬌發嗲發揮到極致，
嘟嘴賣萌眨眼睛是基操，扭著身體喊「幫幫人家嘛」「人家做不好啦」更是常態。
大部分男同事礙於情面，會稍微幫幫她。
張嬌能佔到便宜，後來便不愛拜託我們，盡量選擇男同事。
幾個男同事見到她都想躲。
有一次，某日男同事李斌要出去辦事，張嬌讓他到辦事點附近一家面包店買面包，說那家店比較出名。
李斌性格溫和，加上時間比較充裕，便順口答應了。
後來他辦完事，老實地替張嬌到店買面包。
那個面包價值 32 塊錢。
為什麼我會清楚？
因為李斌後來當眾自爆了。
他將面包帶回來交給張嬌，張嬌朝他賣萌感謝，自以為甜美地笑了笑。
李斌以為她不隻要轉錢，還要給他辛苦費，
心裡想好了客套話。
結果張嬌接過面包，轉身就走了。
從頭到尾都沒付錢。
8
李斌愣在原地。
那時他完全可以叫住張嬌，讓她還錢。
但李斌人比較老實，他猶豫了。
那個面包價值 32 塊。
大聲叫住一個女孩子，讓她付 32 塊錢，好像有損男子漢的形象，也傷感情。
於是他沒吭聲。
等著張嬌主動轉賬。
然而過了好幾天，張嬌都沒有還錢。
這下子尷尬了。
如果間隔多日，李斌一個大男人為 32 塊錢叫張嬌還錢，就很不合適，顯得斤斤計較。
於是隻能吃了這個悶虧。
這件事隻有張嬌和李斌二人清楚，我們當時都不知情。
那日我和彩華下班後刷朋友圈，看到張嬌發九宮格。
她舉著面包歪頭賣萌，各種角度、各種姿勢。
留言：【今天拜託男同事買面包，他毫不猶豫從大老遠的地方替我帶回來，謝謝啦。】
【大家都拿我當小孩寵，老實說，我有點不好意思呢嘻嘻。】
【那就獎勵他一個麼麼噠吧。】
黏膩的內容看得我們頭皮發麻。
有人問：【他喜歡你？】
張嬌回復：【應該沒有吧。】
那人就說：【肯定喜歡你，不然為什麼大老遠為你買面包呢？】
張嬌回復了一段話：【哈哈，真有人喜歡我嗎？這麼多年都沒什麼人追呢，好想試試被追的滋味。】
看到張嬌白蓮花的回復，其他人便硬著頭皮誇贊：【怎麼會呢？你這麼漂亮可愛，
怎麼會沒人追呢？】
【別不信，真沒人追嗚嗚嗚……】
……就很常見的商業追捧和釣魚手段。
張嬌似乎樂在其中。
彩華嘀咕：「是哪隻舔狗在替她跑腿啊？」
我說：「不知道。」
我們兩個壓根兒沒往李斌身上想。
畢竟李斌有女朋友。
那時候我們忙著吃飯，看完就忘了。
然而李斌看到後卻很憋屈。
跳出來解釋不對，不解釋好像也不對。
最後保持沉默。
後來沒過多久，出了一檔子事，李斌終於爆發。
9
我們部門的安姐資歷最老，她和另外一個男同事關系很不錯，讓男同事經常給她帶早飯。
張嬌看到男同事頻頻帶飯，然後不知道怎麼想的，便朝他撒嬌，也讓他也幫忙帶早餐……
那時候張嬌剛入職大半個月，抽象行為漸漸展露，但還沒到人神共憤的程度。
男同事礙於面子，想著多一個人也無妨，給她帶了早餐。
這件事我們都知道。
因為男同事每天都會帶早餐給張嬌，被我們撞見過幾回。
張嬌發過朋友圈，將早餐擺在工作臺上各種拍照。
【男同事每天為我帶早餐。】
【今天早上忽然想吃小饅頭，順嘴說一句，男同事居然一大早就排隊給我買了。】
底下有人評論了一句什麼，我猜應該是羨慕之類的話。
張嬌回復：【大概我年紀小，看起來也很小，他們都願意寵著我、讓著我吧。
說來蠻奇怪的，這些年很多人都願意向我釋放善意，寵著我，大概因為我看起來幼小可愛吧。】
有個公司的人問：【會不會是他喜歡你啊？】
這次我們能看到兩個人的評論。
張嬌：【啊？不會吧。】
那人：【很有可能，不然不會這麼殷勤。】
張嬌：【我們隻是朋友啦，不要多想哦。】
處處讓人別多想，又無意間展露被追求者的得意。
我們看了又驚訝又無語。
那時，張嬌因工資的事兒和我吵過架，彩華義憤填膺。
於是彩華去問了那名男同事：「你幹嘛天天為張嬌帶早餐？」
男同事和彩華關系不錯，晦氣地說：「別提了，當初她一直纏著我替她買，我實在煩，順手替她買了。給她帶早餐沒什麼，關鍵是她一次都沒付錢！
」
彩華震驚：「沒給錢？」
男同事說：「我以為她會一次性主動給，就沒問，幾十塊錢而已，也不好意思問。」
彩華：「……」
彩華轉頭就告訴安姐。
安姐和男同事關系很好，聽完很生氣，要替他出頭。
那天中午，安姐忽然當眾發難，叫住張嬌：「張嬌，你什麼時候給徐磊早餐錢啊？」
我和彩華等人剛吃完飯，正坐在椅子裡昏昏欲睡，聞言立即打起精神。
八卦誰都愛聽嘛。
但凡是個正常人，聽到安姐的問話，隨便說一句「對不起我忘了，馬上轉錢」就可以結束。
但張嬌不是正常人！
午休時間，很多人都在辦公室聽到安姐問張嬌要錢。
張嬌臉色微微一變，
似乎面子上過不去，有點難堪。
她生氣地咬唇：「那你給錢了嗎？」
安姐似乎沒想到張嬌居然反問她，愣了一下。
張嬌立即理直氣壯起來：「你都沒給錢，居然好意思問我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