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一身官服,顯然是剛下朝回來。「侯爺已經答應,將城西那處莊子賠給蘇家作為補償。」


傅闫猛地轉頭:「那是我娘的嫁妝!」


 


兄長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或者,我今日就把折子遞到御前?聽說皇上最近正為勳貴子弟德行有虧的事頭疼......」


 


傅闫頓時蔫了。


 


我心中暗驚,兄長竟真能讓侯府割肉賠款?


 


蘇家何時有這般能耐了?


 


待傅闫灰溜溜離去,我忍不住問道:「哥,皇上真的會管這等小事?」


 


蘇鈺唇角微勾:「自然不會。但侯府不敢賭。」


 


他遞給我一封信:「看看這個。」


 


信上寫著林月兒的來歷——原是個江湖賣藝女子,兩月前突然出現在京城,以新奇詩詞和古怪發明引起不少公子哥注意。


 


「兩月前.

.....」我喃喃道,那不正是傅闫開始對我冷淡的時間?


 


那時我提醒他準備一樣必備的聘禮。


 


我們蘇家祖上來自南越,向來有郎君獵兩隻獅頭雁為聘禮的習俗。


 


事兒不難,但他嫌棄我的要求辱沒他斯文身份,與我爭吵了一番。


 


後來他主動和我道歉,送上了一對鴛鴦,我便開解自己,鴛鴦寓意更好,這事兒就當過了。


 


沒想到,他竟那時就和這個林月兒有了首尾。


 


「此女不簡單。」兄長沉聲道,「她那些所謂發明,聞所未聞。」


 


我心頭一跳。看來這林月兒有可能是異世之人。


 


「哥,我想見見她。」


 


兄長皺眉:「胡鬧!」


 


「不是現在。」我輕聲道,「她定然也想見我。」


 


雖然隻打了個照面,

可林月兒眼中對我的恨都是真的。


 


她是真切地希望我S。


 


4


 


三日後,重逢的機會來了。


 


當日與我坐在一席的好友趙家小姐下帖邀我去遊湖,說是有好戲看。


 


到了湖邊才知道,原來是傅闫帶著林月兒在畫舫上宴客,公然出雙入對。


 


「蘇姐姐,你可算來了!」趙家小姐拉著我上了一條小船,「咱們靠近些瞧瞧。」


 


畫舫上,林月兒一襲白衣,正撫琴唱曲。那曲子調子古怪,詞句更是直白得令人臉紅。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傅闫聽得如痴如醉,滿座賓客也都露出驚豔之色。


 


「這是她自己作的曲。」趙小姐小聲道,「已經傳遍京城了,都說她才情絕世。」


 


我卻覺得,

這不是她創作的。


 


果然空中文字證實了我的猜測:


 


【哇塞女主把現代歌曲古風化了!這波文化碾壓太爽了!】


 


【坐等女配自慚形穢~】


 


所以,林月兒是靠著所謂的現代文化,來我們這欺世盜名麼?


 


我若有所思。


 


小船靠近畫舫時,林月兒突然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挑釁。


 


她停下撫琴,嬌聲道:「傅郎,那位不是蘇小姐嗎?不如請她上船一敘?」


 


傅闫這才發現我,頓時慌了神:「月兒別鬧......」


 


「怕什麼?」林月兒高聲道,「莫非蘇小姐還記恨那日之事?月兒願意賠罪。」


 


好一招以退為進!


 


在眾人注視下,我淡然起身:「好啊。」


 


登上畫舫,林月兒親熱地來拉我的手:「蘇姐姐.

.....」


 


我側身避開:「林姑娘請自重。我蘇家清清白白,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攀親戚的。」


 


其他人見狀面露譏嘲。


 


林月兒眼圈立刻紅了:「蘇小姐何必如此......月兒隻是仰慕......」


 


「仰慕什麼?」我冷笑,「仰慕如何勾引有婦之夫?還是仰慕如何冒用他人名諱全身而退?」


 


傅闫拍案而起:「蘇瑩!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我環視眾人,「諸位評評理,是誰在壽宴上與人苟且卻喊我的名字?是誰不顧婚約在身公然與外室出雙入對?」


 


賓客們面面相覷,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林月兒突然淚如雨下:「蘇小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與傅郎是真心相愛......」


 


「真心?」我輕笑。


 


「那林姑娘可敢告訴大家,

你那首原創曲子,是從何處抄來的?」


 


她臉色驟變:「你胡說什麼!」


 


我早讓兄長查過,這曲子與江南某青樓流傳的淫詞豔曲極為相似。雖然明知是她從現代帶來的,但用這個理由足夠讓她難堪。


 


果然,一聽「青樓」二字,在座公子們臉色都變了。


 


傅闫更是驚疑不定地看著林月兒。


 


「你血口噴人!」林月兒尖聲道。


 


就在這時,畫舫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我站立不穩,向船邊跌去。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玄色身影掠過水面,穩穩接住了我。


 


待回過神來,我已安全站在數十丈外的岸上,面前是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


 


「姑娘小心。」他聲音低沉,說完便要轉身離去。


 


我愣在原地,這人是誰?為何要幫我?


 


遠處畫舫上一片混亂,

林月兒在眾人面前摔了個狗啃泥,精心打扮的形象全毀了。


 


空中文字瘋狂滾動:【該S啊,怎麼讓女配反擊成功了!系統不行啊。】


 


【快點給女主補給力量,讓女配早點 gg。】


 


5


 


面具男轉身欲走,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閣下留步!」我手指微顫,「救命之恩,不知如何報答?」


 


面具人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湖風拂過,吹起他腰間一塊玄鐵令牌。


 


上面隱約可見「玄影」二字。


 


「姑娘認錯人了。」他刻意壓低的聲音裡有一絲不自然的僵硬。


 


我心頭一跳。


 


這聲音......雖然刻意改變,卻莫名熟悉。


 


就在我愣神之際,畫舫上突然傳來林月兒尖銳的叫罵聲:


 


「是蘇瑩,

是她嫉妒我推的我。」


 


隻見她渾身湿透地趴在船邊,發髻散亂,哪還有半點才女風範?


 


傅闫正手忙腳亂地拉她上來。


 


我隔著遠,但是還是將她不要臉的話聽到了耳中。


 


空中文字突然閃爍:


 


【嗯?增加新人物了?這人什麼身份,竟然救女配!】


 


【可惡,咱們這本不是妹寶萬人迷的文麼,怎麼一個兩個都偏心女配啊?】


 


【他剛才救人的手法真帥啊,感覺比女主哥哥還蘇。】


 


接著,字幕顏色又變成通紅,耳畔刺耳聲刺啦:


 


【警告!劇情偏離度 45%!立即清除幹擾因素——】


 


面具人猛地將我往身後一護,右手按在劍柄上。


 


就在這時,一支暗箭破空而來,直取他咽喉!


 


「小心!」我驚呼。


 


電光火石間,面具人側身一閃,箭矢擦過他的面具。


 


「鏘」的一聲,銀色面具應聲而落——


 


時間仿佛凝固了。


 


我瞪大眼睛看著那張熟悉到骨子裡的面容:「哥......哥哥?!」


 


哥哥蒼白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隨即眼神凌厲地掃向暗箭射來的方向。


 


那個病弱不堪的丞相兄長,此刻卻如出鞘利劍般鋒芒畢露。


 


「待在這兒別動。」


 


他低聲囑咐,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湖邊柳林中。


 


遠處傳來幾聲短促的打鬥聲,很快歸於平靜。


 


我站在原地,腦中一片混亂。


 


哥哥會武功?而且看起來身手不凡?那這些年病恹恹的樣子都是....

..


 


「小姐!」白芷氣喘籲籲地跑來,「您沒事吧?剛才有人看到......」


 


「我沒事。」我機械地回答,眼睛仍盯著柳林方向ťũ̂₊。


 


不多時,我哥緩步而出,衣袂飄飄。


 


要不是他衣袍上的血跡,昭示他剛經歷了一場戰鬥,我都懷疑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丞、丞相。」白芷訝異於我哥竟然沒在朝上。


 


「回家再說。」他路過我身邊時低聲道。


 


回府的馬車上,我SS盯著對面神色如常的哥哥,有千萬個問題堵在喉嚨裡。


 


「想問什麼就問吧。」哥哥輕嘆一聲,掀開車簾確認無人跟蹤後,從懷中取出那塊玄鐵令牌放在茶幾上。


 


我拿起令牌,觸手冰涼。


 


「玄影令」三個古篆字清晰可見。


 


「玄影閣主?


 


我聲音發顫。那個令朝野聞風喪膽的江湖組織?


 


哥哥微微搖頭:「副閣主。閣主是我師父。」


 


我猛地想起,年少時他被神醫斷定活不過二十。而現在,哥哥他已經二十六了。


 


是因為暗中跟著玄影教習武鍛煉麼?


 


我平緩了心緒,好奇問他,「所以你能讓侯府賠償,並不隻是因為陛下的緣故。」


 


「嗯。」他唇角微勾,「侯爺知道玄影閣的手段。」


 


空中突然浮現文字:


 


【臥槽!病弱丞相是隱藏大佬?這什麼神展開!】


 


【原著裡蘇鈺不是早S的背景板嗎?】


 


【系統 BUG 了吧!】


 


我下意識看向兄長,卻見他目光同樣落在那片文字上,眼神晦暗不明。


 


「哥......你能看到?

」我心跳如鼓。


 


兄長沉默片刻,輕輕點頭:「自小就能。」


 


我如遭雷擊。


 


原來這些年,兄長一直獨自承受著這些詭異文字的困擾?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眼眶發熱。


 


「起初怕嚇著你。」他輕聲道,「後來發現這些文字似乎能預知未來,便想先弄清楚......」他頓了頓,「直到壽宴那天,看到文字稱你為『惡毒女配』,我才明白我們可能活在別人書寫的故事裡。」


 


我攥緊令牌,胸口發悶。


 


所以我的痛苦、我的感情,在這些天道「劇情」眼裡不過是為了襯託別人的工具?


 


「林月兒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突然道,「她帶著異界知識來這個世界,那些詩詞歌曲都是剽竊的。」


 


哥哥點頭:「我查到她兩月前突然出現在京城,

言行舉止與常人迥異。」


 


「她還說有什麼『系統』加持......」


 


我回憶著畫舫上的對話。


 


兄長修長的手指輕叩茶幾:「今日那支暗箭,應該就是所謂『系統』的手段。它似乎能操控普通人行動。」


 


我想起文字提到的「清除幹擾因素」,不由打了個寒顫:「它想S你?」


 


「因為它發現我脫離了『設定』。」


 


蘇鈺冷笑,「他們所想的蘇鈺,應該是個早S的病秧子。」


 


我心頭一痛,猛地抓住哥哥的手,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哥哥既然已經打破早夭設定,改寫了命運。


 


那我也能!


 


6


 


哥哥安撫性拍了拍我的手:「別怕,既然我們都能看到『劇情』,就代表有反抗的機會。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銅盒:「這是我閣主師父給的『斷緣香』,點燃後可幹擾系統對周圍的控制。你隨身帶著。」


 


我們馬車內,現在也燃著這個燻香。


 


我接過銅盒,突然想起一事:「哥,難道不能直接抓著林月兒通過審問排查她來歷麼?」


 


玄影閣手段非常,我不覺得林月兒有底氣堅持到最後。


 


我哥搖頭,「除了系統幹擾外,我懷疑她背後有我們這個時代的人做靠山。」


 


我心頭一跳。「那我們隻能等他們發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