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我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陸安魚打斷:


 


「葉枳,你什麼身份,居然敢擅闖這裡?」


 


10


 


「擅闖?」我有些驚奇。


 


「不然呢?」她上下打量我,「以你的身份、背景,不可能被陳家邀請。」


 


說罷,她蠻橫地伸出手,


 


「給我看看你的邀請函。」


 


我當然拿不出什麼邀請函。


 


陸安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大聲說:


 


「你就不怕被人趕出去嗎?!」


 


我沉默了。


 


主要是一下子沒緩過神來。


 


她知道她在說什麼嗎?


 


陸安魚挽著桑樾的胳膊:


 


「我早說了吧,她肯定是假S,為了讓你可憐她。


 


「你看,她現在按捺不住,都跟到這兒了!」


 


桑樾沒理她,

隻是失神地看著我。


 


陸安魚隻好把矛頭再次對準我:


 


「葉枳,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今天聚集的都是生意場上的名流!你是怎麼混進來的?」


 


我冷淡地說:「用腳走進來的。」


 


「你膽子真大!」


 


陸安魚聽了,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


 


「我勸你趕緊離開,否則別怪我叫保安驅逐你。」


 


「你叫吧。」


 


我不發作,全因為陳嘉屹的叮囑。


 


來者是客。


 


我們作為主人家,要讓著客人。


 


哪怕客人腦子不好。


 


我懶得和他們廢話,正要走。


 


桑樾攔住我:


 


「葉枳,你還要去哪?一會兒跟我回去。」


 


我甩開他的手:「我已經不是葉枳了。」


 


「那你是誰?


 


「我是陳家的小女兒,陳枳。」


 


11


 


說罷,陸安魚噗嗤一聲,笑了。


 


「就你?撒謊都不打草稿。


 


「葉枳啊葉枳,半年不見,你怎麼變得這麼虛榮了?」


 


她怎麼都不肯相信我的話。


 


那算了。


 


我疲於解釋,扭頭就走。


 


過了一會兒,宴會開始。


 


所有人都集中在大廳。


 


林芳正要上臺致辭。


 


陸安魚突然高高舉起了手。


 


「等一下,我舉報,這裡有人沒被邀請,擅自混進來的!」


 


現場一下子哗然。


 


「誰啊?膽子這麼大。」


 


陸安魚指向我:「就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陳家人的臉色精彩紛呈。


 


「你有什麼證據?」


 


陸安魚堅定地說:


 


「因為我認識她。她叫葉枳,我的大學同學。她從小父母雙亡,親戚們也都不管她,她連飯都吃不飽,上大學也全靠資助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今天這個宴會上?」


 


她說得一點沒錯。


 


我被拐後,買我的那對夫妻仿佛遭受天譴,沒多久就車禍而亡。


 


親戚們都不想要我這個拖油瓶。


 


我吃百家飯長大。


 


有時候,百家飯也沒有,隻能垃圾桶裡翻點剩飯。


 


「可是,她脖子上那條項鏈,價值不菲啊……」


 


有人眼尖,提出質疑。


 


「這就是重點!」


 


陸安魚義憤填膺,


 


「我剛才看到她從休息室裡出來,

那條項鏈是她偷的!țŭ̀ₛ」


 


議論聲四起。


 


人人都在檢查有沒有丟東西。


 


陸安魚貼心地說:「大家別擔心,剛才我已經通知警察了。」


 


「夠了!」


 


陳嘉屹終於忍無可忍,大怒,


 


「你口中的小偷,就是我的親妹妹!」


 


12


 


陸安魚一下子呆住。


 


但陳嘉屹的怒火還沒平息。


 


「那條項鏈是我買給她的,她戴有什麼問題?


 


「她是我們陳家人,可以隨意進出任何休息室,這點還用解釋嗎?」


 


「不、不可能吧……」


 


陸安ṱų₋魚臉色煞白,望向今天的壽星,林芳。


 


隻見林芳紅著眼眶,問我:


 


「她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以前連飯都吃不飽?


 


「乖囡,都怪媽媽沒早點找到你。」


 


大陳董這時候也走了出來。


 


「正好,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女兒陳枳。以後請大家多關照。」


 


陸安魚如遭雷擊。


 


跟她一樣震驚的,還有桑樾。


 


「我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汙蔑我妹妹,這個會場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陳嘉屹的臉,陰沉得要嚇S人。


 


陸安魚慌忙道:「對不起!都是誤會!我現在就打電話叫警察回去!」


 


「別。警察來得剛好。」


 


我指了指監控攝像頭,開口,


 


「你大庭廣眾之下汙蔑我,證據確鑿,我也要報警。」


 


陸安魚一下子癱在地上。


 


陳嘉屹嫌她太礙眼。


 


讓保安把她丟出去,

在外面等警察來。


 


陸安魚隻能求助桑樾:


 


「幫幫我,你現在跟陳家有合作,Ṭü₎幫我求個情吧。」


 


陳嘉屹扭頭,冷冷地看了眼桑樾:


 


「你跟她一起的?」


 


桑樾如夢初醒,往旁邊挪了一步:


 


「不……我不認識她。」


 


13


 


鬧了這麼大一出烏龍,好在最後順利解決。


 


生日宴還是熱熱鬧鬧地辦完了。


 


晚上回到家。


 


林芳對著我直流眼淚。


 


「乖囡,你真的受苦了。之前怎麼都沒告訴媽媽呢?」


 


我笑笑:「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想看到媽媽難過。」


 


林芳嗷了一聲,哭得更兇了。


 


好不容易把她安撫好。


 


我去書房找陳嘉屹。


 


陳嘉屹比我大五歲。


 


我三歲走丟時,對他的印象還不深刻。


 


再加上他工作很忙,不常與我見面。


 


所以至今為止,這個家裡,我最不熟悉的就是他。


 


那聲哥哥,也一直叫不出口。


 


我探探腦袋,問:「你在忙嗎?」


 


陳嘉屹放下手裡的文件:「枳枳?快進來。」


 


外界都說,陳家這位接班人,是天生混這個圈子的料。


 


心冷,手段硬。


 


比大陳董當年還要強。


 


但他跟我說話時,總是很溫柔。


 


「枳枳有什麼事找我呢?」


 


「我們家,是不是跟桑樾有合作?」


 


「確切地說,還在談。桑樾這個人,有點才能,算是近期比較矚目的創業新星。

我正在考慮要不要投資他。」


 


「就,沒有什麼替代品嗎?」我小心地問。


 


「你的意思是,不想讓我投資他?」


 


我連忙擺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管理公司,肯定要從利益出發,我不幹涉你的決定。」


 


陳嘉屹摘下眼鏡,鄭重地望著我:


 


「但枳枳,我們是一家人,家人就應該為彼此遮風擋雨。」


 


他說得很對。


 


從小到大,我習慣了委曲求全。


 


我不敢表達自己的想法,怕被人討厭,連口飯都吃不上。


 


可是現在,我有家了。


 


我鼓起勇氣,說:


 


「哥哥,你別投資他了吧。」


 


陳嘉屹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麼?」


 


「哥哥啊。」


 


「好,

」他激動得微微手抖,「枳枳說不投資,我絕對不投資!」


 


14


 


不讓陳嘉屹投資桑樾,並非出於我的私怨。


 


而是因為,我覺得桑樾不靠譜。


 


尤其是今天的事。


 


我後來找人打聽過。


 


自我注銷戶籍後,桑樾受了巨大打擊。


 


一度耳朵還失聰了。


 


他跟陸安魚提出分手,整個人鬱鬱寡歡。


 


但陸安魚仍舊伴他左右。


 


陸安魚討厭我,我其實挺理解的。


 


但桑樾,居然不顧過往交情,直接裝不認識她。


 


這樣無情無義的人,不適合當合作對象。


 


我將這些事全都告訴了陳嘉屹。


 


他思考片刻:


 


「照你這麼說,桑樾的確不值得信賴。」


 


頓了頓,

他話鋒一轉。


 


「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我搖頭:「早就放下了。」


 


「那跟蘇況野的婚約,你怎麼看?」


 


「……暫時沒想法。」


 


這個問題措手不及。


 


據說,媽媽懷著我的時候,跟地產大亨蘇家指腹為婚。


 


隻不過,僅限於嘴上說說。


 


並沒有真正地定下婚約。


 


現在我回來了,蘇家似乎有意促成這樁婚事。


 


我不禁想起蘇況野這個人。


 


個高,腿長。


 


頭一回見面,就在他們蘇家。


 


我剛被認回來,就被媽媽帶去找她的閨蜜。


 


也就是蘇況野親媽。


 


那天,剛好蘇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在。


 


我被一群人包圍住,

很是局促。


 


他們對我問東問西:


 


「你是不是以後要嫁給蘇況野?」


 


「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結婚後要幾個小孩?」


 


窒息的問題幾乎將我淹沒。


 


忽然有個男生走過來,擋在我面前。


 


「別問這麼多,你們侵犯她隱私了。」


 


「哎喲,這算哪門子隱私嘛。」


 


「我說算就算,給她道歉。」


 


男生很強勢,近乎於霸道。


 


後來我才知道,他就是蘇況野。


 


隻不過嘛……


 


初見的濾鏡,很快就被這位仁兄親自擊碎……


 


15


 


爸媽很貼心。


 


考慮到我已經二十多歲,

在外面給我置辦了一套新房子,讓我有隱私的空間。


 


隻是平時我更喜歡和他們一起住。


 


偶爾,我才會去那套房子裡。


 


比如今天。


 


枯燥的金融法則看得我昏昏欲睡。


 


門鈴忽然響起。


 


我以為外賣到了,趕緊跑去開門。


 


可門外站著的,卻是桑樾。


 


他眼睛驟然一亮:「真的是這裡,我找對了。」


 


「你有什麼事?」


 


「枳枳,既然你沒S,我們的關系肯定還能繼續,對吧?」


 


「關系?我們有什麼關系?」


 


我諷刺地一笑,


 


「你是指,裝失憶利用我的那個關系?」


 


桑樾笑容僵住了。


 


「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很早。


 


「我可以解釋!當時那個方案是陸安魚提ťṻ₅出來的,我一開始也拒絕,但耐不住她一直鬧,我才假裝失憶去找你,其實我一直很後悔……」


 


「那你後悔去吧,再見。」


 


我正要關門,桑樾伸手阻攔。


 


門框擠壓他的手,痛得他「嘶」了一聲,卻怎麼也不肯收回去。


 


「枳枳,原諒我好不好?看在我救過你一命的份上!」


 


我沉默了。


 


那件事,是我的軟肋。


 


桑樾以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正要順理成章地走進房間。


 


屋裡突然傳出一道低沉的男音:


 


「誰啊?」


 


緊接著,男人腰上裹著浴巾,就這麼水靈靈地走了出來。


 


邊走,邊擦他那頭湿漉漉的短發。


 


隨著手臂高舉,精壯漂亮的肌肉輪廓一覽無餘。


 


「騷擾你的人嗎?」


 


蘇況野漫不經心道,


 


「不怕,我叫保安了。」


 


桑樾臉色蒼白,找了個借口就溜了。


 


我衝蘇況野翻了個白眼,心道:


 


你就騷吧。


 


16


 


就在剛才,蘇況野來的時候,淋了雨。


 


怕他感冒,我才趕他去衝熱水澡。


 


沒想到,他就這樣走出來了。


 


桑樾離開後,我控訴地說:


 


「你有毛病?不穿衣服就出來?」


 


「哦,衣服丟烘幹機了,想找你先借件衣服。」


 


「我這裡隻有裙子,你穿不穿?」


 


「也行啊。」


 


蘇況野勾著笑,有點不正經的慵懶,


 


「但你要替我保密,我第一次穿女裝。」


 


我白了他一眼。


 


「你這樣,會讓我被人誤會。」


 


「那又怎樣?」


 


他在沙發上坐下,姿態有些闲散,


 


「那個人對你很重要嗎?你很怕他誤會?」


 


「……倒也沒有。」


 


或許,讓桑樾誤會,反而是件好事。


 


「資料看完了嗎?」蘇況野冷不丁地問。


 


「還沒。」


 


「趕緊的,別墨跡,蘇老師精心為你挑選的資料,請你珍惜。」


 


我認命地嘆了口氣。


 


也不知爸媽怎麼想的,請蘇況野來當我的老師。


 


他們想讓我日後參與到家族事業中。


 


但我缺失的生意經太多了。


 


陳嘉屹實在很忙,

隻能另找一位。


 


同齡人中,就屬蘇況野天賦異稟。


 


兩家關系又好,他就成了我的專屬老師。


 


我們約好,平時就在這個房子裡上課。


 


蘇況野為人懶散,但對我的要求卻很嚴格。


 


在他的高壓下,我常常學到精神恍惚。


 


初見時那點好印象,早就碎得稀巴爛了。


 


「資料看完以後,再去看點案例。全都看完,才能吃飯。」


 


「你是魔鬼嗎?」


 


魔鬼本人聳聳肩,順手拆開我私藏的零食。


 


要學的東西很多。


 


但在蘇況野的監督下,我奇跡般地看了進去。


 


有不懂的地方,他也會耐心講解。


 


等我學完全部內容。


 


蘇況野預訂的午飯也到了。


 


吃飯時,

我又回想起剛才那一幕。


 


桑樾在看到蘇況野的那一刻。


 


臉色有點不自然。


 


難道他倆認識?


 


我把疑問拋了出來。


 


蘇況野淡定地說:「算認識吧……


 


「半年前,酒桌上,他女朋友罵了我一頓。」


 


「原來那個客戶是你?!」


 


世界太小了。


 


桑樾當初得罪的大佬,就是蘇況野。


 


我接著問:「那你後來是不是還僱了打手?」


 


「是,但沒準備真打,就想嚇唬他們一下。」


 


可惜,沒嚇著陸安魚。


 


嚇著我了。


 


我沒將這件事告訴蘇況野。


 


既然都過去了,沒必要再提起。


 


「你為什麼喜歡他?」


 


蘇況野沒來由地問。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桑樾。」


 


「哦哦,已經不ƭû₍喜歡了。」


 


「那之前呢?為什麼喜歡。」


 


在這個問題上,蘇況野莫名地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