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周鶴又上校園貼吧了。
這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離譜。
中午周鶴抱著我去醫務室的照片被人傳到貼吧上。
圖片裡,一八五的帥哥圍著一條灰色的浴巾,懷裡抱著一個白白淨淨的小男生。
小男生的白 T 上沾滿了鮮紅的血,氣息奄奄的靠在帥哥的懷裡。
帥哥垂眸,一臉心疼的看著懷中人。
發帖的人配文:體育系的男人就是猛!
因這一句意味不明的話,我暈血的事情開始越傳越離譜。
他們說我和周鶴在寢室裡面為愛鼓掌。
因為不懂節制基情四射。
最後導致我浴火攻心,血濺當場。
甚至有人開貼呼籲當代年輕人要懂得適可而止,不能因為一時的激情,把下半輩子的歡愉都搭進去。
還有人把我和周鶴進醫務室前後的照片進行了對比。
然後發現從醫務室出來後。
我身上的衣服變成了醫生的白大褂。
而周鶴下半身穿著我進醫務室之前的褲子。
謠言從我們在寢室大戰演變成了。
我們在醫務室玩 cosplay。
我扮演嬌俏男護士,周鶴是性感大猛男。
我在床上罵爹。
認識的同學都發消息來問我那些傳言是不是真的。
甚至有人問我周鶴是不是真的像傳聞裡一樣猛。
還有人問我這麼瘦小,能不能承受得住。
我哪裡瘦了?
哪裡小了?
明明很大!
艹!
為什麼每個人都覺得我是下面那個?
現在的周鶴不應該更像下面的嗎?
9
今天晚上周鶴沒來我床上。
因為校醫說我流鼻血很可能是因為太熱了。
本以為周鶴不來,我還樂得清闲。
誰知我一晚上都沒睡好。
半夜還眼巴巴望著周鶴的床出神。
我給了自己兩耳光,試圖讓自己清醒。
白榆啊白榆,人家周鶴現在隻是病了才會這樣對你。
等他好了,他還是那個被你摸一下都會變臉的大直男。
你可千萬別因為當下的美好,就把自己陷進去了。
一想到有朝一日周鶴的病好了,
他就會變回以前那個冷漠的 strong 男。我就鼻尖一酸。
這段時間,表面上是我照顧周鶴。
但其實一直都是他在照顧我。
每天下課,他都會準時來接我去吃飯。
他不能吃辛辣,但是會在我嘴饞的時候帶我去吃火鍋。
甚至連我的內褲和襪子,他都幫我洗。
而我驚恐的發現,自己好像在慢慢的習慣他的照顧。
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
我不能放縱自己沉溺下去。
結果當晚我就對周鶴做了那種夢。
夢裡我和周鶴翻雲覆雨。
他溫柔且霸道。
簡直和白鶴寫的同人文有得一拼。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驚醒的。
一睜眼就看見周鶴又在解我的褲腰帶。
他趴在我的腰間,動作急躁。
我猛地坐起,一腳把他踹下床。
大家應該都明白,男生晨起時的尷尬。
再加上我還做了春夢。
雙倍尷尬。
我像個嬌羞的小媳婦一樣捂著下半身。
「周鶴!你幹嘛!」
周鶴一臉無辜的望著我,
視線從我臉上下移,一直下移......「剛才你喊我的名字,讓我幫你脫褲子。我看你喊得難受,我就來了。」
我臉直接爆紅。
一臉想死,「我除了喊你名字以外,還說了別的嗎?」
周鶴的臉也紅了,臉上浮出一層嬌羞。
他點頭,剛要張口我就尖叫著讓他別說。
但他還是說了。
「你叫我周鶴哥哥,還說要我親你那裡......」
他指著我心髒的位置,目光灼灼。
「你好像還在夢裡叫我老公。寶寶,我喜歡這個稱呼,要不以後你也這樣叫我吧。好不好?」
周鶴每次說「好不好」的時候,眼裡都閃著光。
讓人很難說出拒絕的話。
但是現在我必須拒絕!
「不行!」
我動作機械的從床上下來,直奔浴室。
周鶴跟在身後,被我擋在外面。
他隔著門嚷嚷著要幫我。
眼看著馬上就要結束了。
因為周鶴低沉的聲音又要從頭來。
生產隊的驢都不能被這麼壓榨!
10
最近周鶴都不怎麼來我床上了。
他說最近寢室的空調壞了。
怕和我睡把我熱到了又流鼻血。
周鶴又幾天沒來我床上,我就接連失眠的幾天。
整個人精神都不好了。
再加上他最近白天還經常找不到人。
這讓我直接開始了相思病。
周鶴一直以為我流鼻血是上火,但事實並不是這樣。
如果我給他解釋清楚了,他是不是就能繼續來我床上睡我了?
呃......不是。
是和我睡。
於是我準備給他發消息解釋一下。
並不是我多想和他睡在一起。
主要是因為我要代表藝術學院參加比賽,如果精神一直不佳會影響學院的成績。
結果剛要發消息,李明就在寢室說周鶴最近和體育系的某個男生走得很近。
他還經常去那個男生的寢室,一去就是一整天。
而且每次回來頭發都亂糟糟的。
看起來像才睡醒。
11
李明最後還說是那個男生是 gay!
心裡頓時湧上一陣火!
所以怕我上火流鼻血隻是借口,他白天不在寢室的時候是去找別人睡覺了?
那他是不是也叫別人「寶寶」?
越想越氣,握著手機的手氣得發抖。
然後我一不小心拍了拍周鶴的頭像。
下一秒,周鶴就發來了視頻通話。
視頻一接通,我就看見周鶴赤裸的上半身。
「白榆,怎麼了?」
白榆?
他居然開始叫我白榆了!
下一秒視頻裡傳來一道男聲。
「周鶴哥,怎麼了?」
「沒怎麼,室友剛才拍了拍我,我打視頻問他怎麼了。」
周鶴居然還給那個男的解釋!
他們什麼關系啊!
周鶴生病之後對其他人的態度一直都和以前一樣,怎麼對這個人態度如此好!
他誰啊!
我氣得直接掛了電話,摔了手機。
李明問我怎麼了。
我搬著凳子坐在李明面前問:「李明,那男的有我好看不?」
李明搖頭,「整個學校恐怕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像女孩子的男生了吧。不過那個男生確實有幾分姿色。
感覺周哥很對車禍後的胃口。聽說那男的之前談的男朋友性格和周哥車禍前很像,本來是個直男,硬生生被他掰彎的!」我直接肝火鬱結,「靠!」
然後摔門出去。
寢室樓下我遇見回來的周鶴。
他身邊跟著一個小男生,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周鶴還伸手幫男生拿掉頭上的落葉。
男生看著周鶴,一臉笑意。
有一個嘴欠的男生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在我耳邊賤兮兮開口。
「嘖嘖嘖,小白啊,你的男朋友好像要談戀愛啦!」
「滾吶!」
我原地爆炸,眼淚奪眶而出。
周鶴聽見我的聲音看了過來。
朝我走過來之前,他還給男生打個報告。
哭得更大聲了。
「寶寶,你怎麼了?」
周鶴和以往一樣一臉關心的看著我。
那個男生不在了,他又開始叫我「寶寶」了。
臉色還一點沒變。
死渣男!
我用力推開周鶴,對他吼道。
「周鶴別叫我寶寶了!兩個大男人你不覺得很惡心嗎?
」說完我暴走離開。
絲毫沒看到身後的人被我狠狠傷到的表情。
12
晚上我不想回寢室。
想回家。
可是聽小姨說我媽最近談了一個新男朋友。
可能不太方便。
自從爸爸為了奔赴理想拋妻棄子後,媽媽就不再相信愛情。
更不相信男人。
她談男朋友隻是為了解決生理需求。
所以她換男朋友速度堪比火箭發射的速度。
小區樓下,我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想回家住一晚,方便嗎?」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聲音。
還不用我媽回答,我就自覺掛了電話。
我坐在小區的長凳上發呆。
雖然我早就習慣了媽媽的冷漠。
但有時候心裡還是會覺得委屈。
為什麼別人就能幸福美滿,偏偏我不能?
想著想著鼻尖酸了。
腦海開始自動成像出現了周鶴的臉。
更想哭了。
手機震動了。
是周鶴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我就對著聽筒大喊。
「周鶴!你能不能不要再招惹我了!
我知道你變成現在這樣是為了救我,但這段時間我已經對你百般照顧了,救命之恩應該報完了吧!你放過我好嗎?我不想再被同學傳我們兩個在談戀愛了。很煩!」這些話我其實很早就想說了。
隻是今晚的情緒有些過激,但意思都是一樣的。
周鶴本來就不是 gay。
他病了,我又沒病。
如果我一直縱容我們繼續親密下去,我是 gay 的事情遲早會暴露。
等周鶴病好了,他一定會覺得這段時間的我們很惡心。
到時候我們恐怕連朋友都沒得做。
況且他現在已經找到了能夠順從他性格的人了。
我也沒必要和他繼續糾纏了。
一通宣泄後,電話那頭並沒有傳來周鶴的聲音。
而是李明著急的聲音。
「白哥,你在哪兒?周哥出事了。」
13
衝進病房的門。
我和坐在病床上的周鶴對視上。
對視的那一瞬間,我愣住了。
周鶴看我的眼神中帶著疏離和淡漠。
見我闖進來,他眉頭微蹙。
「白榆?你怎麼來了?」
語氣也很冷漠。
僅僅一個眼神一句話,我便知道周鶴的病好了。
這段時間就像是一場夢。
如今夢該醒了。
我收回匆忙的腳步。
整理好表情後,我放慢步調,假裝隻是來看一個普通同學。
「李明他們晚上有事,叫我過來陪你。」
周鶴點頭,然後病房陷入了安靜。
沒一會兒李明拿著住院單子進來,看見我們兩個詭異的氛圍他調侃道。
「白哥,你還在因為下午的事吃醋啊?周哥今天晚上就是為了出去找你才受傷的。你都不知道你在寢室樓下跑了之後,周哥著急得嘞,一回寢室問了我們情況就衝出去了。」
聽了李明的話我下意識抬眼看了下周鶴。
恰好和他對視上。
周鶴就像是做了虧心事被人抓包了一樣,趕緊收回視線。
他的耳朵紅了。
「李明,你不是有事嗎?還不走?一會兒學校關門了。」
周鶴輕咳兩聲,
開始趕人了。果然,變回正常人後連別人的調侃他都會覺得反感。
李明拍了拍我的肩,笑道:「是是是,我不打擾你們小情侶的二人世界了。你們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哈!」
說完他還賤兮兮的拍了拍病床。
臨走的時候扒在門框上探出一顆腦袋,露出一個猥瑣的笑。
「床挺結實的,可勁造!」
我的臉瞬間滾燙。
周鶴也好不了哪裡去,整個人都快熟透了。
但表情依舊臭臭的。
看吧,我就知道他病好了就會覺得惡心。
於是我起身往沙發走去。
轉身之際,周鶴拽著我的衣角。
「你去哪兒?」
我指了指沙發,示意今晚我睡那兒。
周鶴挪了挪身子,病床空出了一大半。
他幹咳了兩聲,撓著頭說。
「今天晚上溫度有點低,病房裡沒有多的被子,你要不要和我擠擠?」
他全身都寫滿了不自在,看得出來他是非常不想的。
隻是出於人道主義問問罷了。
我背對著他搖頭,
眼底湿了一片。嘴硬拒絕。
「兩個大男人睡一起像什麼話。我就睡沙發,一晚上沒事,反正明天就換李明來了。」
說完我別開周鶴拽著我衣擺的手,徑直往沙發走去。
過了好一會兒,周鶴才淡淡的「嗯」了一聲。
前半夜,我一直沒睡著。
後來實在是困意上頭,昏昏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身子變得輕飄飄,好像有人把我抱了起來。
我微微睜眼,看見穿著病號服的周鶴把我抱在懷裡。
朝病床走去。
這種感覺沒一會兒就消失了。
也是周鶴已經好了,怎麼會主動過來抱我。
他一想到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應該恨不得離我遠遠的。
14
第二天一睜眼,我就看見了一塊古銅色的肌膚。
我的臉貼在上面。
「砰砰砰......」
是心跳的聲音。
我猛然抬頭,入眼的是一道完美的下颌線。
被子裡,我和周鶴的腿疊交在一起。
所以昨天晚上那不是夢?
真的是周鶴過來抱我了?
周鶴還沒睡醒,我躡手躡腳的準備下床。
胳膊被人抓住,我重新跌進周鶴的懷裡。
他的下巴在我頭頂蹭了蹭,嗓音低迷:
「老婆,別動,再睡會兒。」
話一出,我整個人傻了。
也炸了。
周鶴也猛然睜開眼睛。
一看見我他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臉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根。
「不是,我剛才......」
周鶴著急解釋。
我抬手打斷他,尷尬扯出一個笑。
「我知道,你認錯人了。我們兩個大男人怎麼可能叫這種稱呼,怪惡心的。」
不知道是不是沒睡醒的原因,我好像在周鶴的臉上看到了失落的表情。
難道說他剛才真的叫我?
我開始緊張,看著周鶴微微張開的唇。
心裡想著,周鶴隻要你說你剛才喊的是我。
我就不計較你和那個男生在寢室幹了什麼。
我還可以當你的寶寶。
結果周鶴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然後讓我早點回學校。
臨走的時候他問了我一句奇怪的話。
他說:「白榆,你是不是很反感和男生親密接觸?」
這次我也淡淡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