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搖搖頭:「我家老趙不缺錢。」


 


「三千兩。」


 


我微微糾結:「那可是安寧侯诶,位高權重...」


 


「五千兩,外加兩個商鋪。」


 


「幫!不是錢的事,主要是看不慣渣男。」


 


王秀秀想在和離前幹一票大的,讓我配合拆穿小妾假懷孕的事情。


 


「年前侯爺承諾她,隻要再生個兒子,就扶她做平妻,那女子警惕心很強,從不讓旁人近身,我也拿她沒辦法。」


 


我問:「不讓近身,你咋知道她假懷孕呢?」


 


王秀秀冷笑一聲:「我早給S男人下了絕嗣的藥,她從哪兒去生孩子?」


 


我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扭曲的女人,第一次認識到了宅鬥的可怕。


 


幸虧我家老趙隻有我一個,不然還真是難搞。


 


安寧侯夫婦和離的事鬧得沸沸揚揚。


 


王秀秀帶著三十個壯漢搬嫁妝,連房梁上的蜘蛛網都沒放過。


 


「這網是用我嫁妝買的絲線結的!帶走!」


 


侯爺癱在地上哭嚎:「給我留個夜壺也行啊!」


 


王秀秀冷笑:「想得美!是我的東西,一個也不能留,全都搬走。」


 


眾人看到安寧侯府成了個空架子,這才知道。


 


原來安寧侯這孫子,花的是老婆的錢,還敢寵妾滅妻。


 


一時間,安寧侯成了京城人人喊打的渣男。


 


不論走到哪裡都有人噓他,朝堂上的同僚也不待見他。


 


就連小孩罵架都說:「你爹是安寧侯。」


 


不過王秀秀可是過得風生水起。


 


帶著三個娃風風光光回娘家。


 


娘家敲鑼打鼓迎接閨女,排場比狀元遊街還氣派。


 


聽說那天王秀秀回娘家的時候,

薛櫻櫻和佟嘉嘉都不約而同跑去看了。


 


二人手裡還拿著鮮花和禮物,結果在犄角旮旯四目相對。


 


「诶,你怎麼也來了?」


 


「哼,我是路過。」


 


最後別別扭扭地將東西塞到王秀秀手中,跑得比兔子還快。


 


王秀秀當場淚崩,高歌一曲時間煮雨,三人頓時抱頭痛哭。


 


這麼喜慶的場景,我也讓人準備了花籃送到太師府。


 


順便親自寫了一副對聯。


 


上聯:渣男賤女不得好S


 


下聯:恭喜老娘獨自美麗


 


橫批:重獲新生


 


是夜,我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突然想起一事。


 


「兒砸,聽說王家那小子現在天天跟在你後頭喊大哥?」


 


小朋友有些扭捏:「我,我才不跟他玩!誰讓他之前說過我沒娘的。


 


我諄諄教誨:「多條朋友多條路嘛,小孩子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豈料趙信然抬頭,一下子就看穿了我。


 


「阿娘,你是不是貪圖人家的錢來著?」


 


我一口瓜子仁直接嗆進鼻孔。


 


這小子怎麼什麼都能猜到。


 


沒錯,自從這件事之後,我已決心跟王秀秀幾人做表面朋友。


 


她們實在太有錢了,從指縫裡隨便漏個毛出來。


 


那可比我的腰還粗呢。


 


我支支吾吾:「沒,沒有啊,阿娘是教你做人的道理來著。」


 


趙信然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算了,反正我也不討厭他,明天就教他去背三字經。」


 


我眼睛一亮:「他會背贈汪倫了?」


 


趙信然輕哼一聲,仰起頭:「那還不是我督促得好。


 


不愧是我兒子,就是聰明。


 


07


 


懷孕八個月時,趙元修這個工作狂突然開啟了管家婆模式。


 


非不讓我出門接孩子放學。


 


我掐住他的胳膊推到一邊:「我還答應信然今天買糖葫蘆呢。」


 


「不行,你身子重,這些小事讓佣人去做就好。」


 


我翻了個白眼:「佣人買的和我買的那能一樣嗎?信然就愛吃我挑的!」


 


趙信然攔不住我,隻好換了府裡最大最豪華的馬車。


 


平時隻有兩個丫鬟跟著,現在恨不得把家丁都讓我帶上。


 


由於趙元修的阻攔,去學堂的時間都已經晚了。


 


氣得我在心裡罵了他八百遍。


 


自己跟工作狂一樣,整天恨不得住在衙司。


 


我去接孩子,他還得叨叨半天。


 


我拿著糖葫蘆下了車,結果夫子告訴我趙信然小朋友已經被一個女人接走了。


 


我手裡的糖葫蘆吧嗒掉在地上。


 


不對啊,他祖母不愛出門,趙元修還在衙司。


 


親娘的,不會遇到人販子了吧。


 


王秀秀不知從哪冒出來,賤兮兮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兩,帶你去找兒子。」


 


「成交!」我掏錢的手速快出殘影。


 


她眼神震驚:「呦呵,鐵公雞拔毛了。」


 


「廢話!那是我兒子。」


 


結果這廝收了錢就說。


 


「回家吧,你兒子已經在家了。」


 


我氣得牙痒痒,一路都在盤算怎麼報復。


 


回到府裡,趙信然小朋友果真已經回來了,正在祖母懷中嗦糖葫蘆。


 


我衝過去就要擰他耳朵。


 


「趙信然,誰讓你亂跑的!知道我有多著急嗎!」


 


趙信然縮了縮脖子。


 


「阿,阿娘,對不起。」


 


我正想說話,就聽到一個清冷的女聲。


 


「信然,到娘親這來。」


 


我這才發現廳裡坐著個穿金戴銀的女子,正用看蒼蠅的眼神看我。


 


我直截了當:「不 er,你誰啊?」


 


女子優雅地擦了擦嘴。


 


「信然,告訴她我是誰。」


 


趙信然小朋友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她是我娘親。」


 


我疑惑道:「你母親不是早S了嗎?」


 


「胡說!」那女子拍案而起。


 


「你才S了呢!」


 


我看向老夫人,想聽個解釋。


 


結果老夫人原地表演一秒鍾裝睡。


 


我上前捏捏趙信然的臉。


 


「兒砸,該去做功課啦,晚膳讓乳母給你端到房裡吃。」


 


趙信然聽話地下榻,任由我牽著。


 


「慢著。」


 


前妻姐叫住,聲音壓迫:「既然要走,怎麼不給娘親跪安?」


 


趙信然癟著嘴:「兒子告退。」


 


前妻姐朝我挑釁一笑:「好了,去做功課吧,明日我會考你。」


 


我悄悄告訴乳母,等會兒給孩子湯底臥倆荷包蛋壓驚。


 


屋內頓時陷入詭異的安靜。


 


老夫人裝睡,前妻姐不自覺挺直身子,一副我做大你做小的表情。


 


笑S,姐會怕這個?


 


我大大方方往太師椅上一坐,立刻有兩個丫鬟上前捶腿。


 


最機靈的那個還問:「夫人,要加個足底按摩不?


 


「準了。」我愜意地眯起眼。


 


前妻姐的臉頓時綠得像棵油菜。


 


就這樣——


 


老夫人裝睡裝到打呼嚕。


 


丫鬟給我換了三波捶腿團隊。


 


前妻姐喝了五壺茶,想跑茅房又怕破壞形象,隻能硬忍著。


 


終於,趙元修回來了!


 


不過不是走著回來,而是跪著進來。


 


一個滑鏟就開始給我捏腳。


 


「讓夫人受驚了,為夫罪該萬S。」


 


一面討好地笑,一面轉身叫裝睡的老夫人。


 


「娘,你趕緊去吃飯吧,瞧這肚子比打雷還響。」


 


老夫人尷尬地起身,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跑得比啦啦隊還快。


 


前妻姐冷笑:「看來你家母老虎夠兇的。」


 


趙元修頭也不抬。


 


「來人,把闲雜人等給本官請出去。」


 


前妻姐拍案而起。


 


「你要是趕我走,明天我就帶走信然。」


 


「你敢!」趙信然突然起身,暴怒,嚇得我一個激靈。


 


08


 


我掐了一把趙元修。


 


「你要S啊你,嚇我一跳。」


 


趙元修又一個滑鏟跪下,抓住我的裙擺。


 


「夫人你千萬別誤會啊,我跟她早就和離了,心裡裝的都是夫人!連做夢喊的都是夫人的名字!」


 


我忍住心裡的怒氣,冷笑一聲:「你不是說你那元配走得早嗎,怎麼,詐屍啦?」


 


趙元修滿臉無辜:「對啊,她就是走了啊,當時我讓媒婆說了我的情況,我以為你知道的。」


 


我頓時語塞。


 


當初媒婆剛說了個趙侍郎三子,

我就迫不及待點頭了,哪還聽得進後面的話?


 


我別過臉:「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藕斷絲連。」


 


趙元修立刻化身哈巴狗,蹭著我的裙擺撒嬌。


 


「人家心裡隻有夫人一個,就算九天玄女下凡,人家也看不上眼。」


 


我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還差不多。」


 


我問一旁臉色煞白的前妻姐。


 


「這位大姐,你和我家老趙都和離了,現在突然蹦出來是想幹啥?」


 


前妻姐下巴抬得老高:「我要把信然接走,培養他當楊氏的繼承人。」


 


楊氏?


 


我悄悄問趙元修:「就是那個富可敵國的皇商楊氏?」


 


趙元修瘋狂點頭。


 


「哎呦喂。」我蹭地彈起身子,瞬間切換成五星級服務式微笑。


 


「原來是楊老板,

失敬失敬,吃飯了沒有啊?」


 


前妻姐得意地理了理衣襟。


 


「確實,坐這半天都餓了。」


 


我笑容燦爛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您快回去用膳吧,我們家也要吃飯了,就不留你了。」


 


前妻姐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再轉黑。


 


她施施然起身,看了眼我的肚子:「明日我就來接信然。」


 


「反正你現在有了身孕,也不會對我家信然好的。」


 


「放你娘的七彩螺旋屁!」我直接怒了。


 


「老娘這一年多風裡來雨裡去,接娃送娃輔導功課,連《三字經》都能倒背如流了!你呢?詐屍專業戶?」


 


「我告訴你,你想把我兒子搶走,門兒都沒有!」


 


趙元修趕緊扶住我,也跟著開炮。


 


「就是!當年你為了爭家產,

連喝兩次打胎藥!要不是我偷偷換成安胎湯,信然早沒了!」


 


「他四歲之前你連抱他都沒有,就知道做生意賺錢,孩子要的是陪伴你懂不懂!」


 


前妻姐輕蔑地勾起嘴角。


 


「呵,陪伴?那不過是窮人的自我安慰罷了。有了錢,信然才會明白這世上 99% 的煩惱都能用銀子解決。」


 


眼看戰火升級,我眼珠一轉。


 


「要不要打個賭,」


 


「賭什麼?」


 


「就賭信然會不會甘願跟你走。」


 


我豎起一根手指。


 


「一個月為期,若他自願跟你,我們絕不阻攔,若他不願,你就此消失。」


 


前妻姐笑得胸有成竹。


 


「成交,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


 


09


 


我和趙元修大眼瞪小眼熬了一宿。


 


決定從明天開始,對趙信然小朋友進行愛的教育。


 


雖然我自認這一年對他非常好,可楊璐璐是趙信然的親娘。


 


孩子都親近自己的親媽,這點我也沒招。


 


趙元修跪在搓衣板上發誓。


 


「夫人放心,我定然會讓趙信然留在你身邊,以後給咱倆養老送終。」


 


我直接一個爆慄敲過去。


 


「吔屎啦你,隻要那楊璐璐是真的愛信然,往後能讓信然繼承千萬家產也不錯。」


 


說著說著,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