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正要解釋,旁邊的村民們連忙叫了起來。


 


「她壓壞我們的土特產,不肯賠錢還打人!」


 


「是啊,我們都看見了!」


 


那男司機一看馬路上的那些冬蟲夏草,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我著急地說:「不是這樣的。」


 


可我才剛剛張開口,那男司機突然從車裡掏出了一個紅色瓶子。


 


我還沒認出這是什麼,大量泡沫就噴進了我的嘴裡,眼睛裡,鼻子裡!


 


原來那紅色瓶子,竟然是車載式滅火器!


 


他正對著我的臉噴滅火器!


 


我難受地喘不過氣,大量泡沫進了我的食道,我痛苦地嘔吐,咳嗽。


 


男司機趁我難受,他衝上來,一腳踹在了我的身上,衝著我怒吼:「什麼叫不是這樣的!我一下高速就看見你在打人!」


 


我摔倒在地,

他將那滅火器狠狠丟在了我的臉上。


 


而我那即將被抱住的女兒,又被人給扯了回去。


 


我想保護我的寶寶。


 


可是現在,我隻能倒在地上,難受又痛苦地吐出那些泡沫。


 


女兒本來就難受,看見我這情況,她哭得更厲害了,但她已經沒有多少能呼吸的空氣。


 


我看著她無聲地哭,手上還緊緊地抓著小餅幹,我的心都感覺要被撕裂了。


 


好痛啊。


 


我的心真的好痛啊!


 


我艱難地爬向女兒,我想說寶寶別怕,可我說不出口,我嘴裡都是惡心的泡沫,折磨我的胃。


 


男司機鄙夷地說:「不要臉的賤貨,開這麼好的車,壓壞農民的東西還打人!」


 


他連忙扶起了那個大媽,溫柔地說:「阿姨,你沒事吧?」


 


大媽感激地連連道謝。


 


那男司機急忙擺手,讓大媽別客氣了。


 


他瞥了我一眼說:「老子這就讓你身敗名裂!」


 


他拿出手機,對著我拍攝起來。


 


他拍攝的同時,嘴裡還在念念有詞:「看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壓壞農民的土特產,不肯賠錢還打人,我剛見義勇為了。」


 


此刻的男司機,就仿佛成為正義的化身,而我就是那個欺負農民的人,接受他的審判。


 


我終於嘔出了最後一口泡沫,不知道傷到了我的食道還是胃,泡沫裡帶著血。


 


男司機罵了句活該,然後扭頭跟大媽說:「阿姨,我們趕緊報警吧,她這種人就應該送去警察局關起來!」


 


大媽連忙說:「不用,先讓她賠錢!」


 


男司機問:「多少錢啊?」


 


大媽說:「我這都是野生的冬蟲夏草,

給她壓壞了,要十萬塊呢!她還欠我五萬!小伙子,你快幫忙看看,她非什麼說支付寶不讓付。」


 


男司機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他看著滿地的冬蟲夏草,又看了看我。


 


此刻的他,仿佛終於明白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突然對大媽擺手,說:「這裡的一切,和我不相幹!」


 


說完,他急匆匆回到車上,一踩油門,跑了。


 


我艱難地爬向女兒,大媽一看我現在這麼虛弱,她估計是氣不過剛才打輸給我,蹲下身來,又狠狠給了我一耳光,對我怒罵:「還打不打了!賠錢!你把我眼睛傷著了,再加五萬塊!」


 


我看著寶寶,她已經連站都站不住了。


 


她無力地坐在了地上,小臉呆呆地看著我。


 


那是她缺氧難受,已經開始失去意識了。


 


即使已經沒有了意識,

她還是在看著我,對我伸出了兩隻小手,渴望被媽媽抱在懷裡。


 


我一把抓住了滅火器,不顧自己的疼痛,狠狠砸向了大媽的臉!


 


砰的一聲響,大媽倒在了地上。


 


好痛啊,胸骨不知道是不是裂了,傳來的劇烈疼痛讓我生不如S!


 


可我就是完全不在乎這股痛,我的眼裡隻有我的寶寶。


 


骨頭斷了也無所謂。


 


胸骨刺進心髒也無所謂。


 


我哪怕經歷斷骨和刺穿內髒的痛,我也隻明確地知道,我的寶寶需要我。


 


大媽還想爬起來,我卻將滅火器又一次狠狠砸在她的鼻子上!


 


她的鼻子被我砸斷了,大量鼻血噴了出來。


 


她捂住鼻子,沒忍住痛哭出聲。


 


旁邊的村民們都看傻了,哪裡還顧得上我的女兒,連忙來查看大媽的傷勢,

將我的女兒丟在一邊。


 


我終於抱住了我的寶寶,她已經沒有了神智,眼睛呆呆地看著天空。


 


我趕緊將她翻過身來,在我抱住她的那一刻,那大媽已經捂著鼻子追過來了。


 


她氣得大吼:「我打S你!」


 


大媽一腳踹在了我的背上,我本來就抱著孩子跪在地上,她這麼一踹,我往前撲去,身下的女兒差點就成了肉墊!


 


我連忙將手肘壓在地上,那路面磨破了我的皮膚,鮮血淋漓。


 


我忍痛咬著牙,頂住寶寶的腹部,小心翼翼地給她做急救。


 


大媽氣急敗壞,甚至還脫下了自己的鞋子,一下又一下,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她一邊抽,一邊哭喊:「我打S你!你把我鼻子打斷了,我打S你!」


 


鞋子砸在臉上,每一次都先讓我臉部發麻,然後才開始火辣疼痛。


 


我任由她打我,一心一意抱著女兒,溫柔地說:「寶寶不怕,媽媽在。」


 


我止不住地掉眼淚。


 


不是因為Ŧü²身上的疼痛,而是因為心痛。


 


沒有孩子的時候,我不敢想象有孩子的生活。


 


可當有孩子的時候,我不敢想象沒有她的生活。


 


我看著寶寶那沒有神智的小臉,滿心隻祈禱她能給我一個回應。


 


像平時拿到小餅幹那樣,開心地張開嘴笑,露出幾個小牙齒。


 


像我抱住她時那樣,她會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把自己藏起來了,在和我玩捉迷藏。


 


我不斷擠壓她的腹部,眼淚一直往下掉。


 


為什麼啊。


 


明明拿著小餅幹不是嗎?


 


明明被媽媽抱著不是嗎?


 


為什麼她沒有笑,

為什麼她沒有把自己藏起來。


 


我哭著說:「寶寶,你回來……」


 


大媽滿臉是血,在旁邊破口大罵:「我看你這娃是S了!你早點給錢就沒事了!你娃回不來了!」


 


旁邊一個大爺忍不住說話了:「她娃S了,你會坐牢的!走了走了,等下警察來抓人了!」


 


大媽說:Ŧű̂₉「不怕,攝像頭在拐彎後面,拍不到!」


 


那大爺說:「先走了,回去統一證詞嘛!到時候這麼多人證,還比不過她一張嘴啊?」


 


大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罵了句髒話,急匆匆地轉身就走。


 


我沒有心思去阻止他們逃跑,我隻想我的寶寶沒事。


 


我加大了力度,不顧自己胸口的疼痛,著急地說:「寶寶,你快動一下啊,寶寶!


 


就在這時,我懷裡的女兒,突然發出了哇的一聲。


 


一口小餅幹,終於從她的口中吐了出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我看到她終於開始喘氣了,我沒忍住大哭了起來:「你嚇S媽媽了!」


 


女兒又呆呆地看著我,又呆呆地看了眼小餅幹。


 


她張開嘴咬了一口小餅幹,又把小餅幹遞給我,邀請我吃一口。


 


我情緒徹底崩了,我一把拍掉她的小餅幹,把她抱在懷裡,嚎啕大哭。


 


女兒的小手抱著我,還以為我撞到了哭哭,她雖然不會說話,卻會撅起小嘴,像我平時揉她撞到的小腦袋,幫她呼呼一樣,她兩隻小手捧著我的臉,呼呼我的臉。


 


我看著她的臉,一股從未有過的幸福,佔據了我的內心。


 


在這一刻我才明白,無論她平時多不聽話,多愛哭鬧。


 


我是那麼的離不開她。


 


可在我幸福的時候,大媽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了:「喲,這不是沒S嗎?」


 


他們本來見勢不妙跑了,可當看見我女兒終於喘過氣,又紛紛回來了。


 


大媽蹲在我面前,冷冷地說:「現在你娃也沒事了,趕緊賠錢吧。」


 


那幾個村民,也都是紛紛出言不遜。


 


「是啊,小孩都活過來了,快賠錢!」


 


「看你現在還有什麼借口!支付寶我用著都沒事,怎麼你一用就有問題?」


 


「肯定騙我們唄!一開始給錢就沒這麼多事!」


 


我緊緊抱著女兒,沒有回應他們的話。


 


因為我看見就在遠處,一輛路虎攬勝,正以瘋狂的超速,朝著這邊開來。


 


那就是我老公的車。


 


雖然我們鬧得很激烈,

可事發到現在,不過短短的四五分鍾。


 


我知道,老公的工地距離這邊,至少有十分鍾的路程。


 


不敢想他一路將時速飆到了什麼地步。


 


當車子停在我們旁邊,那大爺忍不住嘟哝了一句:「乖乖,路虎啊。」


 


隨著車門打開,老公帶著幾個人,下了車。


 


他提了個大大的皮包,跨過欄杆,走到我的面前。


 


當看見我的慘狀,他深吸一口氣,問我:「哪個幹的?」


 


我說:「每一個。」


 


剎那間,幾個村民的臉色都變了。


 


大媽也是有些緊張地站起身,畏畏縮縮地往人群裡躲。


 


我指著那大媽,對老公說:「她是領頭的。」


 


老公點點頭,帶人走向了大媽。


 


大媽害怕地說:「是你老婆先把我東西壓壞的!


 


我老公問:「多少錢?」


 


到了這時候,大媽還在嘴硬:「我這冬蟲夏草都是野生ţū₉的,要十萬塊呢!」


 


老公點點頭,然後打開大皮包,裡面滿滿當當,全都是鈔票。


 


他指了指鈔票,對人們說:「全拿去。」


 


村民們愣住了。


 


那大爺吞了口唾沫,說:「不用這麼多……這都有一百多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