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以給你玩手機,但我有個要求。」
「從我將你帶回家到現在,我一共挨了你三次巴掌。」
「我要討回來。」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我眼前晃動。
寄人籬下,不得不看他臉色。
我以為他要算賬,於是將臉遞了過去,閉眼:
「你打吧。」
8
狐狸獸人瘋狂親人的舉動在我意料之中。
我就知道!
我整個人一臉生無可戀地被他抱ẗű̂ₓ在懷裡狂吸,我的臉,我的手,還有我高貴的頭顱,現在全都不幹淨了。
「寶寶,你身上有一股洗完澡後的人兒味,好香啊!」
「你的臉好軟……muamuamua——」
「我再也不是一隻沒人要的野獸了!
」
「養過人類的都知道,就算你僅僅是坐在那裡我都好喜歡。」
「每看一眼,都覺得好可愛好想抱著猛猛狂親。」
狐狸獸人陶醉於吸人的樂趣當中,絲毫不管臉頰肉都被吸癟的我有多想再給他一巴掌。
我對被人類抓住後瘋狂親以及掏褲襠的小貓感同身受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瘋狂貼貼的狐狸獸人,「好了,三個巴掌,你親了不止三次。」
「不準再親了。」
撅著嘴的狐狸獸人短暫停ţų₉下了動作,然後抱著我直接一個史詩級過肺!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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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狐狸獸人帶著我出去買了手機。
還買了很多衣服和裙子。
僅僅一個早上,我對狐狸獸人突如其來的親親已經習慣了。
因為我知道,如果不滿足的話,這隻狐狸獸人是真的會躲在角落陰暗掉眼淚,哭到呼吸碱中毒。
安觀書大概陪了我一周左右,我也逐漸適應了自己現在被一隻狐狸飼養的身份。
期間好像有檢查的人上門,大概是來走訪調查登記領養人類的,被安觀書三言兩語打發走了。
除了有點煩狐狸獸人的過分黏人之外,我過得很開心。
「過來,我幫你粘毛毛。」
我拿著粘毛刷子,狐狸放出自己白色毛茸茸的尾巴半圈過來,十分自然地半搭在我身上。
狐狸尾巴尖上的小小一抹火紅我覺得好看,但他好像不怎麼喜歡,每天都拿染毛劑染白。
但不知道為什麼,染毛劑對它起的作用不大。
「你最近掉毛得好像有點嚴重。」
我擰眉,
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噴嚏。
還指了指旁邊桌上的圓滾滾、軟乎乎的小胖球:「你看,今天收集家裡的狐狸毛做成的毛毡狐狸球,給你。」
安觀書先是抱著我左邊親親右邊親親,過了一遍人癮後才後知後覺。
他抱著自己的尾巴大驚失色,嗓音都變了調:「怎麼掉這麼多?!」
我隨口道:「唔……應該是身體的正常新陳代謝吧,當然,不排除是你用太多染毛劑的原因。」
「不過你的尾巴最近確實掉毛掉得厲害。」
「晚上我枕著睡,醒來身上全是你的狐狸毛。」
狐狸沉思了。
然後當著我的面,一聲不吭喝了兩劑固毛藥水。
今晚我痛失一條蓬松且香香茸茸的尾巴可以抱。
10
第二天的一大早上,
我被狐狸鬼鬼祟祟的動靜給吵醒。
我探頭湊過去:「你背著我在偷吃什麼呢?」
狐狸手一抖,藥片灑了一地。
我捏起一片端詳,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想吞安眠藥?」
對上我坦誠的眼,狐狸張了張嘴,嗫嚅著想解釋。
我煩他磨磨唧唧這幅樣子,趁機抓起一把就往嘴裡塞。
嚇得狐狸連忙扣我嗓子眼。
「吐出來吐出來,不準吃!」
「那是獸吃的東西。」
狐狸都快哭了,他說:「我沒有想吞安眠藥,我不敢S家裡嚇你。」
相比之下,我還算冷靜地嘔出藥片。
「哦,那就行。」
狐狸情緒穩定後,後知後覺今天要送我出門。
於是他給我背上挎包,在手機上發了個地址,
一臉認真地說:「乖乖,今天你要獨立出趟遠門去上班。」
「去到那裡之後,你要聽從安排完成任務,熬到下午六點就可以了。」
「另外你記住嗷,任務是永遠排不完的,你要學會渾水摸魚。」
狐狸絮絮叨叨地跟我說了很多注意事項。
而我在聽到他說的話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抬頭質問狐狸。
「我不是你養的小人嗎?為什麼我還要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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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一臉不舍,說出的話卻十分殘忍。
「這件事昨天晚上我忘記和你說了,不過現在知道也不遲。」
「由於人類是群居動物,獸人飼養人類的同時得滿足人類對社會貢獻的特殊需求,否則會導致人類患上社會價值感缺失症。」ṭüₓ
他不放心地叮囑道:「而且你們人類一直都有【人往高處走】的說法,
人人都去工作,就你不去,別人會排擠你的。」
「這是進行人類社會化訓練的第一步。」
「好了,來,再抱一下你就該出門了嗷,不然上班得遲到了。」
話到嘴邊的我又咽了下去,忍了忍,終於在狐狸拎著我讓我騎上那輛酷似現實世界的小黃車時,我憋出一句:
「人為什麼一定要往高處走呢?人其實可以四處走。」
狐狸歪了歪頭,給我戴上安全帽。
「雖然你說得很有道理,但在我們獸人眼裡,粑粑餡的人類每天忙來忙去才是常態。」
我一臉茫然:「嗯?」
這形容對嗎?
我眼巴巴地看著狐狸轉身上樓,直到他出現在窗口上,將窗簾毫不留情地給拉上。
就這樣,本該在熱愛裡徜徉生長的靈魂困在了方寸間的工位上。
我的意思是說,我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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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世界的規則很神奇。
我到了手機上按觀書給我發的地址,排隊領取了個號。
人類生前是幹什麼工作的,來到這裡之後依舊會繼續延續原來的工作。
而我原來的本職工作——是一名寵物店店長。
我原以為,這裡雖然是獸人世界,但應該也會有普通的小動物。
沒想到上班第一天。
普通小動物沒見著,來的全是各種不同類型的獸人。
而幫小動物看病的我,隻能按照來看病的獸人開展很奇怪的治療手段。
第一位客人,是一隻很有氣質、十分驕傲矜貴的孔雀獸人。
他進來捂著肚子就說心口疼。
「很抱歉打擾到你了,
但我實在是疼得受不了了。」
「大概,得要一個人類揉揉才能好。」
他十分虛弱地抬起頭,睨了我一眼,唇色蒼白。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做好登記後再三確認:「您確定您的心髒是長在肚子上的嗎?」
孔雀獸人堅定地點頭。
「是這樣的沒錯。」
一番檢查下來,我發現隻要我一靠近,孔雀獸人就特別緊張,眼睛瞪得溜圓,手腳頓時有些無措。
驀然,我好像懂得了剛才帶領我熟悉環境的人類工作人員說的那句——
【獸人有專門的醫院供他們治病,你這裡的話在他們眼中相當於是出來營業的貓咖。】的意思了。
「別緊張。」
我朝孔雀獸人張開雙臂,輕聲問:「需要一個人類抱抱嗎?」
孔雀獸人驚喜,
幸福地大鳥依人並且深嗅一口:「好滿足……」
然後,他蹭掉了裝病必備的蒼白口紅色號。
我呆了好一會兒,有些艱難地將他摟在我懷裡,抬手拍拍他後背。
我好像明白要用什麼樣的方式治療來我這裡喊疼的獸人了。
他們是來吸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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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鬱狐狸不再四十五度抬頭仰望天空難過了。
因為上班的我帶回了一條小蛇。
安觀書大驚失色,不可置信地再三確認我的態度:
「你要養它?!」
我點頭,脖子上還掛著歪著腦袋的遲鈍小蛇。
小蛇快要蛻皮了,但有點黏人,不願意下來。
另外我一手拎著剛下班順路買的保溫箱,一手提著買的菜,站在門口仰頭看著堵在門口的狐狸。
而且隻是養一晚上而已,人家給錢了。
我為自己辯解:「嗯,這條蛇不一樣。」
「今天我去上班,所有獸人都借口各種理由讓我抱抱或者貼貼他們,獸人們在滿足地人癮之後,隻有蛇問我累不累。」
就衝這一點,所以在小蛇提出想花錢來家裡呆一晚安全完成蛻皮的時候,我是願意的。
狐狸氣急敗壞,原本有些蒼白的臉色因為激動的情緒而變得紅潤。
「它是條蛇獸人,我不同意——」
「況且我還沒S呢,你就想著找好下一家了,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讓這條蛇進門,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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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養的人類要養一條蛇,這個認知簡直讓狐狸不能接受。
我不理解他怎麼扯到這個方面來了。
但他既然提到了,我覺得也有必要將心中的想法與狐狸坦陳。
「可你吞藥想S的時候也沒考慮過我的感受啊……至少得把後事安排好,比如跟我解除領養關系,把你的財產無償轉贈給我。」
上班的時候我就想明白了。
雖然狐狸現在有意識地在控制自己的自虐行為,至少不再當著我的面割腕了。
但他每天晚上待在浴室的時間很長,出來時身上還有股淺淡的血腥味。
更別說今早他還偷偷摸摸在房間裡吞藥。
「你想S,我總得為自己以後考慮一下吧。」
「我隻是先帶小蛇回來熟悉一晚環境,又不是搶你的錢來養蛇,你不要總是這麼一驚一乍。」
「既然你現在不能接受小蛇,那我就在外面將它安置好了。
」
說完我剛走出兩步,身後傳來狐狸隱忍的聲音:「站住。」
狐狸都快氣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著我的腦袋,「誰告訴你我想S的?今天往嘴裡塞的一把藥,你就沒嘗出味道?」
我回憶了下,沒想起味道。
「忘了。」
狐狸被我溫吞且老實巴交的回答又給氣到了:「那是我吃的固毛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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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了,我恍然大悟。
「那你在浴室那麼久身上還有股血腥味?」
狐狸閉了閉眼:「那是金屬鐵鏽味的香水……」
狐狸最喜歡的模擬捕獵狀態香水,專門在洗完澡後特意噴的。
結果沒想到養的小人兒是個榆木腦袋!
但我轉念一想,
吃固毛片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為什麼要做得那麼偷偷摸摸?
像是知道我內心想法一樣。
狐狸無力地捂著臉解釋。
「人不會掉毛,狐狸害怕人會嫌棄。」
我:「但人會掉發啊,你會嫌棄掉發的人類嗎?」
安觀書搖頭。
我放下兩隻手上拿著的東西,狐狸從指縫瞧見了我的動作,以為我要給他一個安慰的擁抱,於是很矜持地向前邁了一大步。
我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嘶……重S了,早知道應該放下東西再跟你說話的。」
與此同時,掛在我肩膀上的小蛇很有眼色地用尾巴摸了摸眼前的狐狸頭,小聲且憐憫道:「你別難過。」
狐狸表情猙獰,拍掉小蛇尾巴: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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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狐狸千般不願,
但還是拗不過我。
小蛇被我帶進門了。
狐狸冷哼了一聲,將手上拎著的東西重重放下。
「這條蛇,剛才對我翻白眼。」
小蛇委委屈屈地將自己盤成一團,腦袋靠近我輕貼著解釋:「我沒有。」
我低頭看了看小蛇灰灰有點發藍的眼睛,整條蛇都處於「失焦」狀態,有點不安地貼著我,還小聲地哼哼。
乖乖的,小小的一條蛇,任由我怎麼上手 rua 也不會生氣,情緒穩定。
我忍不住為小蛇解釋:「你應該是看錯了,小蛇現在是蒙眼期。」
哪裡就給狐狸翻白眼了?
狐狸瞪了一眼小蛇,嫌棄地拎著它丟到保溫箱裡調好適宜溫度,又給放了一根小棍子。
被捏住七寸的小蛇不敢反抗,弱弱地喊:「姐姐,我好痛……」
我頓時有些心疼,
一個箭步衝上去端著蛇放好,扭頭衝狐狸有些不滿:
「你別那麼大勁兒,人家現在準備蛻皮,別亂來。」
狐狸氣得眼睛都紅了。
扭頭隻給我炒倆菜,不煲湯了。
還有晚上睡覺的時候破天荒地沒再強制抱著我,給我留下一個冰冷的後背。
整個狐狸身上都充滿了要人哄才好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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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是打算洗漱完再去哄他的,誰知等我出來的時候,狐狸正抱著我平時睡覺蓋的被子在哭。
語氣還十分委屈地哭訴:「嚶~才出去上班第一天,就帶回了一條蛇,今天還兇我。」
「照這麼下去,以後這個家肯定雞飛狗跳。」
他還打被子,忿忿不平地出氣。
「S蛇,裝貨!」打完了又重新摸摸:「人兒喜歡那條蛇,
還是不打它好了,不然人兒要傷心。」
「嗷——可是我好難過,人兒還不來哄我!!」
狐狸大概是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我走到跟前都沒發覺。
猝不及防地,狐狸被我摁在懷裡抱著。
安觀書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掙扎道:「你起開,我不要你哄,你跟你的小蛇過去吧!」
狐狸埋在我肚子,不動聲色地使勁兒狂吸還梗著脖子嘴硬:「我不要你抱。」
「放開我!」
見他推開的動作不像是裝的,我遲疑地緩緩松開手。
結果察覺到我不摁著狐狸頭了,安觀書反手自己壓著我不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