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看了看沈昭遲的頭發:「為什麼大半夜做造型?」
他轉頭看我,精心打理過的發型看得更清楚了:「不好看嗎?」
香水倒是挺好聞的,發型也好看,就是……我比劃了一下:「這個發型不太適合你。」
本來想說,老公的頭發是夫妻共同財產,你折騰前能不能問問我,後來想想都要離婚了,他就算在頭上搭鳥巢也跟我沒關系。
我懶懶地開口:「你等下開車慢點,我腰很疼,今晚我……」
我剛想說今晚跳舞的時候,撞到好幾次腰,估計裡面都一片淤青了。
沈昭遲重重地打斷我,兩手攥緊了方向盤:「我不想聽,不需要跟我說你們的那些細節。」
我閉了嘴,
扭頭看向窗外。
救了女主一次,感情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嗎?
我連受了傷都沒有說出口的資格,就這麼排斥了嗎?
這婚是該盡快離了,越拖隻會越相看兩厭。
意識迷糊中,我似乎被人從車上抱上了樓,放在了床上。
有一雙手剝掉了我的裙子,卻什麼也不做,隻是看著,直到我被冷到瑟縮了一下時,有滾燙的吻,細密地覆蓋了我全身。
還有一聲聲痛苦的壓抑:「我那麼舍不得,他憑什麼……這麼不珍愛你。」
伴隨著痛苦的親吻襲來的,還有一串串冰涼的液體。
7
第二天起床時,沈昭遲已經不見了。
但彈幕總能及時告訴我,他現在在做什麼。
「哇哦,女主的愛心小便當就這麼水靈靈地出現了,
就這麼水靈靈地治好了霸總的厭食症。」
「從這次以後,男主每天午飯的時候,都會叫女主到辦公室吃飯,用名家酒樓的奢華外賣換女主的小便當。」
「俺們男女主的感情就是這麼特別,很快就能從吃飯進階到炒飯啦。」
我穿外套的手停了下,我怎麼不知道沈昭遲有厭食症?
不過也跟我沒關系了,我今天出門就是要去見律師的。
和約好的律師在咖啡館談了半天,敲定了一切細節後,我讓他三天後將協議直接寄給沈昭遲。
律師離開後,我剛要起身走出去,又停頓了下。
「女主在咖啡館兼職,很快她就會因為不小心弄髒女配的衣服被為難,男主知道後,就會更加討厭女配了。」
「那麼漂亮又那麼貴的衣服……換我也要罵人的好嗎?
這點沒必要指責女配。」
我抬頭,剛好看到穿著店員衣服的顧敏敏捧著咖啡向這邊走來。
想了想,我嘆了口氣,選擇繞路而走。
然而,最終這杯咖啡就像命運使然一樣,還是一滴不剩地澆在了我的大衣上。
顧敏敏驚恐萬分,立馬抱著託盤九十度鞠躬。
「男主來了!他一定會下意識維護女主的!女配這次事後就會變得進一步瘋狂。」
果不其然,沈昭遲冷著臉朝這邊走來。
我沒看他,反正他都要去扶女主,也不需要我動手,我低頭抽了紙巾正打算擦拭下汙漬。
沈昭遲面色不虞地看向顧敏敏:「你是眼瞎嗎?」
「有沒有燙到?」他接過我手裡的紙巾,緊張地看向我:「哪裡受傷沒?」
顧敏敏被他一吼,又來了一次九十度鞠躬:「對不起對不起,
我眼瞎了,真的對不起。」
我的手停在半空,奇怪地看著他們。
「什麼鬼啊?男主怎麼會兇女主?他會後悔的我說。」
「現在罵得多狠,以後追妻就有多慘,等著吧。」
「還有女主你是立本人嗎?動不動就九十度鞠躬。你這時候的臺詞不應該是:是我不好,不關這位女士的事嗎?」
「喂喂喂,本來就不關這位女士的事好吧,而且這是女主,不是綠茶好吧。」
「你們沒發現,男主的手在抖嗎?他好像在克制自己,不去關心女主?」
我下意識看向沈昭遲握著我的手,竟然真的在輕微地顫抖,他為此克制到青筋緊繃。
我輕聲笑了笑,不想再這樣漫無目的地打啞謎。
下一秒,我直白了當地問:「沈昭遲,你喜歡顧敏敏嗎?」
他猛地看向我,
臉色瞬間慘白,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一句話。
我面無表情地從他手掌中,抽出了手臂。
7
擬定協議後,我不想再看見沈昭遲。
隨機選了個國外的小島,我第二天就包機飛了過去。
在島上的第二天,我意外看到了許鳴予,穿著一條彩色沙灘褲,悠闲地躺在沙灘椅上。
「笙笙說你準備離婚,怕你心情不好,剛好我有時間就過來。」他遞給我一杯飲料。
我懶懶地躺著:「我心情好得很。」
離婚後,姜家不會破產,我也不會變成毒婦還去要飯,心情可太好了。
「說真的。」許鳴予笑著看我:「你要真離婚了,我追你成不成?」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他:「你開什麼玩笑,咱倆要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還輪得到別人來跟我聯姻?
」
他頓了頓,說:「其實當初,要不是臨時出現意外,本來跟你聯姻的……」
我疑惑地看向他:「什麼?怎麼不說了?」
他笑了笑,搖搖頭。
雖然許鳴予說是來陪我的,但我和他也不怎麼見面。
我大半的時間不是在潛水,就是泡在酒店,也就吃飯的時候會碰上面。
計算著時間,國內的沈昭遲應該已經收到離婚協議了。
這天,許鳴予走在半路,突然回頭看了看:「奇怪,我怎麼總覺得背後有一道陰森森的視線。」
「你虧心事做多了吧?」我嘲笑他。
之後我才發現,不是許鳴予虧心事做多。
而是,那道視線是真有,我從沒見過這麼陰沉瘋魔的沈昭遲。
8
醒來時,
我在一間屋子裡。
滿室的東西,丁零當啷的,有些我都叫不上名頭。
在我疑惑這是哪裡時,又看見了頭頂的彈幕。
「啊?這不是三樓那間密室嗎?好家伙,怎麼被綁進來的是女配?」
「呃,別跟我說,這些東西也要先跟女配演練一遍,再輪到女主?這也太……」
門口的方向傳來聲音,我看到了沈昭遲,松垮的襯衫,凌亂的黑發,瞳孔失焦地晃動著,左眼下方暗紅的擦傷在蒼白皮膚的襯託下十分刺目。
我先發制人地開口:「狗東西,你要是敢把這些玩意兒用我身上,你就S定了!」
即便要用道具,我姜筱也得是那個掌握遙控器的人,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在我之上。
沈昭遲停頓了下,轉身從身後翻出了一個腳鏈和手銬,
熟門熟路地用在自己身上。
隨後,他膝行而來,西裝褲和地板發出摩擦的聲音,將兩把鑰匙捧到我眼前。
「你想要怎麼樣都行,我可以比任何人都能幹。」
「他們知道你入口的水喜歡幾度的嗎?他們知道你腳心的胎記一到冬天就會發痒,所以要提前準備好藥膏嗎?他們知道你總有一兩個月嗜辣其餘時間碰也不碰嗎?你最喜歡的零食最愛的牌子……他們都知道嗎?」
「他們比我伺候得好嗎?」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看著眼前的沈昭遲,我腦袋空空地沉寂了好久。
而眼前的彈幕,也詭異地出現了許久的沉寂,沉默無聲蔓延。
隨即,我的眼前飄起了滿屏的問號,幾乎佔據了整個屏幕。
「我出去看了下,我沒進錯頻道啊?
是豪門言情來著?霸道總裁愛上實習妹。誰能告訴我,好好的霸總男主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柔弱無力 jpg.」
「這個時候,劇情不是應該已經進行到離婚後,男主滿心滿眼都是女主了嗎?」
「靠背啊,隻有我想知道,在我們沒看到的這些年,女配到底做了什麼把好好一個男主調成狗了嗎?」
「這劇情偏得也太離譜了吧,而且怎麼離婚都是女配提的呢?男主看到離婚協議的時候,我是真擔心他碎掉啊,就這咱還打臉女配嗎?」
彈幕的吵鬧和沈昭遲的痛苦形成鮮明對比,他將頭抵在我手心:「你和誰我都不在意,你養八百個都可以,你在外面怎麼玩都可以,隻要你還回這個家,隻要別把人帶回家,我可以全都當做看不見。」
「可是你,你怎麼能提離婚呢?姜筱,你怎麼可以把離婚協議書寄到我手上,
你是要逼S我嗎?」
我動了動手掌,冷靜了下來,迅速理清了現狀。
也許,是哪裡出錯了。
這時候,彈幕已經樂了,好像不在意劇情的事了。
「男主:你說你想談兩個,我咬咬牙同意了,怎麼兩個都不是我?」
「哭了原來他真的不在意她養八百個,不是無所謂不吃醋,而是隻要我是正牌老公就行……」
「嘻嘻嘻操好爽,這什麼訓狗文學,S丫頭讓我演兩集。」
我抬起沈昭遲的臉,問他:「一條一條地來說清楚,首先你嘴裡的『他們外面玩』是什麼意思?我姜筱不是那種婚內出軌的人,我也沒背著你睡過別的男人,你哪聽來的謠言?」
他仰著頭,眼神迷蒙地看著我:「許鳴予……你為了他還逃婚到國外去。
」
「打住,那不是逃婚,我隻是去救急。他那次遇到的事不方便外露,所以外頭傳來傳去的,我也沒管過,我又不喜歡他,為什麼為他逃婚?」我手指著他:「別瞎說哈,還有你為什麼不直接來問我?沒有長嘴嗎?」
「真的?」他眼睛亮了亮,抿唇道:「他不是你白月光,我也不是……替身?」
我直白地嗆他:「替什麼替,你比他大那麼多,你見過找替身往老的找嗎?」
沈昭遲渾身顫了顫,我沒注意,繼續說:「其次,我和你提離婚,純粹是因為你喜歡顧敏敏,而不是我喜歡外面的男人,請你搞清楚。」
「我不喜歡她!」沈昭遲說完這句話,身體躬了躬:「她,她也不喜歡我。」
「啊?男主是可以直接這樣說出不喜歡女主這種話嗎?」
「什麼東西哦,
我不是來看男主和女配 He 的劇情的?這什麼小三文學?」
我皺了皺眉,終於明白了些什麼。
一手掌著沈昭遲的臉,問:「到底怎麼回事?」
9
沈昭遲從遇見顧敏敏的那一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總會莫名其妙地注意到她,總會忍不住關注她,甚至有時刻意避開,還會有許多偶遇的事件。
而且隻要靠近顧敏敏,他的身體似乎就不受自己控制,甚至包括思維。
意識到這個可怕的現象後,沈昭遲渾身隻剩驚恐,他想過弄S顧敏敏,可一旦他有這個念頭,就會迎來極致的痛苦。
那天在辦公室,他就是這樣嘗試的,隻是在手接觸到顧敏敏的一瞬間,整個人痙攣倒地。
沈昭遲單膝撐地,頭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
顧敏敏驚恐地四肢伏地,
大叫了一聲:「沈總,您輕點……」
沈昭遲無力啞聲道:「算我求你,求你放過我。我真的很愛姜筱,我大了她整整八歲,她年輕愛玩,我總怕她有一天嫌我老了,不要我了。我苦苦維持這麼多年,我要是碰了你,我這輩子都完了,算我求你,求你能不能不要害我……別害我失去姜筱,行不行?」
顧敏敏哭得比他更悽慘:「別,別這樣,我也不想啊!嗚嗚嗚啊啊,你那麼老,你大了我整整十歲,我也不喜歡你啊,我也喜歡年輕的小奶狗,我也是被逼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車禍之後穿進這本書裡,她就像個智障一樣,天天要走傻白甜劇情。
每天兩眼一睜,兩手一握拳就是加油,今天要加油,明天要加油,先生你要加油,
女士你也要加油,我們都要用力地生活!
天S的,她的命太苦了,簡直比拉駱駝的祥子還苦。
沈昭遲說到這裡時,彈幕終於反應過來。
「所以,原女主被穿了?這書變成攻略文了?」
「這大冤種,是不是連夜寫幾百字小作文罵作者,被投送進去的?」
如果是這樣,彈幕所說的所有劇情,其實有一半的可能性不存在。
我簡明概要地和沈昭遲說了彈幕的事,他聽了之後,身體不受控地劇烈震顫,連帶著睫毛都在發抖。
他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不會,我不會那樣對你……」
可顯然,他並不能控制。
沈昭遲說,他們想了許多辦法,最後隻能想到顧敏敏那個系統,隻是剛傳送她過來後,就斷聯了。
現在,
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待系統重新上線。
10
可系統遲遲不來,而劇情實際上已經進入到男女主互表心意,緊接著姜家快要破產,而我也因為失去一切,越發瘋狂的階段了。
但由於沈昭遲和顧敏敏的刻意控制,對沈昭遲的反噬越來越大。
有許多次,他甚至無意識地從我身邊離開,想要去找顧敏敏。
顧敏敏驚恐萬分地打車,恭恭敬敬地將他送了回來。
直到那次半夜,他的腦子裡突然蹦出顧敏敏,連夜從床上爬起來要去找她。
他備下了一把刀子,隻要腦海裡的念頭一起,他便用刀子割在手腕上,刺痛的傷口會讓他獲得短暫的清醒。
我不斷地催促顧敏敏,她也急得要命:「姐,我已經拼命發動腦電波了,我實在沒招了,我再求求它,我求求它出現。」
直到他的四肢出現越來越多傷痕,
我再次打印了離婚協議,毫不猶豫地籤下名字。
沈昭遲知道後,用力將所有協議撕碎,眼眶通紅地看著我:「就算是S,我也不要和你離婚。」
他將我帶到B險櫃,將密碼在我面前輸入了一遍。
他用力地抱著我:「姜筱,我已經立好了遺囑,我S後,所有財產都由你繼承,你有百分百的處理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