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祁深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了。


「我扶你回去吧。」


 


他聲音清冽,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


 


隻是觸及我的目光,他仍舊有些羞澀地偏過頭。


 


回去路上,有個包廂門沒關,裡面傳出陣陣呻吟。


 


我和祁深對視,從彼此眼中都讀出了一絲尷尬。


 


正打算快步離開時,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鬱辭哥,我好難受……」


 


「求你幫幫我!」


 


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妹寶衣服都要脫光了,男主怎麼還傻兮兮地站著啊!】


 


【就是就是。現在不上,下次哪裡還有這種好機會?】


 


【這叫得我都快受不了了,這男主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讓我上。】


 


【來了!

來了!他開始解皮帶了!】


 


眼前彈幕又開始瘋狂滾動起來。


 


嘴上說著不在意,可真正聽到的瞬間,心髒還是猛地抽了一下。


 


像是被一隻大手無情地掐住,連呼吸都停滯下來。


 


接受江鬱辭出軌果然很難。


 


確定他是個渣男的同時,更證明了我當時看人的眼光有多差。


 


這是變相地否定了我自己。


 


7


 


「怎麼了?」


 


祁深察覺到異常,輕輕捏了捏我的手。


 


我回過神,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隨即深吸一口氣,一把推開了僅僅隻是微掩的包廂門。


 


想象中淫亂不堪的場面並未出現。


 


包廂中央,蘇念念滿臉潮紅,襯衫的扣子崩開幾顆,露出雪白的肩頭……


 


她雙手被皮帶緊緊捆住,

嘴裡還塞著一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破抹布。


 


此刻正無助地在地上蠕動。


 


江鬱辭手裡拿著兩瓶礦泉水,雙管齊下,全部衝著蘇念念頭上淋了下去。


 


【不是,我褲子都脫了,就給我看這個?】


 


【怎麼和原著不太一樣啊?這裡不應該是男女主互相表白,然後大幹三天三夜嗎?】


 


【炮灰女配突然出現破壞劇情了唄!】


 


【我就說這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吧,成天就想著破壞小情侶的感情。活該最後被乞丐糟蹋S。】


 


【女配能不能滾啊,看到她那張老臉就想吐。】


 


【沒事的,沒事的。現在敢推開妹寶,後期火葬場了有他跪舔的。】


 


「溫黎,你怎麼在這?」


 


看到我,江鬱辭微怔。


 


下一秒,目光落到祁深搭在我腰間的手時,

他猛地變了臉色。


 


「他是誰?」


 


我瞥了他一眼,沒什麼語氣地反問。


 


「你呢?不是說處理你奶奶的事嗎?」


 


可江鬱辭就像沒聽到一般,SS盯著祁深不放,語氣痛苦絕望。


 


「不肯和我做,原來是因為他嗎?」


 


「他哪裡比我好?有我大嗎?他也會為你穿那種褲子嗎?」


 


「你在說什麼?」我皺眉。


 


江鬱辭眼眸森然,他緊緊攥拳,嗓音中壓抑著怒氣。


 


「寶寶,一定是這個男人勾引你對不對!」


 


「沒錯,一定是這樣!」


 


話音剛落,他就猛地衝上前,一拳揮在了祁深臉上。


 


「勾引我女朋友!下賤!」


 


祁深明顯也不是吃素的,兩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動靜不小,

不少人都從包廂探出頭看熱鬧,掏出了手機。


 


深更半夜,我可不想進警察局。


 


費了老大勁才將兩人拉開。


 


在江鬱辭再一次衝上來時,我擋在了祁深前面,不耐煩道。


 


「鬧夠了沒?」


 


「你為了他兇我?」


 


江鬱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聲音中帶著哽咽。


 


一滴淚瞬間滴落,我心頭一震。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哭,委屈的樣子像隻被拋棄的落魄小狗。


 


「你……」


 


正想開口說些什麼,耳邊突然傳來痛苦的抽氣聲。


 


祁深正捂著流血的嘴角,面露難色。


 


「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沒關系的,姐姐,我可以一個人也可以的。」


 


祁深眼神溫和,

表現得十分善解人意。


 


「沒人陪也沒關系,反正我都習慣了……」


 


「靠,你個不要臉的S綠茶!」


 


江鬱辭怒罵,還想動手,卻被趕過來的工作人員給攔了下來。


 


【你們不要再打了!看看屋裡的女主吧!她好像有點S了。】


 


【這男主什麼毛病啊,竟然為了女配大打出手?不會真愛上她了吧。】


 


【什麼愛不愛的,這不就是佔有欲在作祟嗎。】


 


【要是妹寶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你信不信他能把人幹得下不來床?】


 


我看了江鬱辭一眼,冷哼道。


 


「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的小青梅吧。」


 


會所的人打了急救電話。


 


蘇念念被送去醫院,作為在場唯一一個認識她的江鬱辭,也被強制性帶走付醫藥費去了。


 


本想讓祁深跟著一起,可他S活不肯。


 


8


 


江鬱辭下手一點沒留情,祁深嘴角都泛起了淤青。


 


畢竟是因為我才受的傷,多少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回到包廂,我打開藥箱給他上藥。


 


「嘶!」


 


「很疼嗎?」


 


「嗯,姐姐輕點。」


 


挨了頓打,祁深倒是放開了不少,都會主動撒嬌了。


 


「那我給你吹吹?」


 


本來是個玩笑話,卻不想他眨了眨眼,當真湊了上來。


 


我失笑,輕輕吹了一口。


 


對待乖巧懂事的弟弟,我一向比較縱容。


 


四下安靜沉寂。


 


祁深定定看著我,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柔和的星光。


 


「你對每個人都這樣嗎?


 


他突然開口。


 


「什麼?」


 


「你是他們口中的逗弟主嗎?」


 


「噓。」


 


我湊近,手指抵在他的唇上。


 


「我從來不知道什麼逗弟主。我隻知道讓你開心是我的真情流露。」


 


「我喜歡聽小男生說話,耍小脾氣像是在撒嬌,傷心訴說心事也像是在撒嬌。而我一般稱自己為『聆聽者』。」


 


【哇塞,女配這麼會釣嗎?三兩句給人小男生說的眼淚花花。】


 


【比把妹王更權威的逗弟主來了,我將學習逐帧所有逗弟主語錄!】


 


【女配真是昏了頭,有錢有顏,幹什麼不好,非得當小三破壞男女主感情。】


 


【雖然但是,現在女配和男主好像才是正經情侶吧?】


 


【沒聽說過一句話嗎?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男主都不喜歡她。】


 


……


 


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彈幕的三觀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沒等吐槽,身旁的男人突然湊近,高大的身軀幾乎將我罩在身下。


 


「姐姐,還要找小狗嗎?」


 


「可以提供無鎖襠服務的。」


 


我微怔,目光落在他清秀的臉上。


 


「你是 A 大的?」


 


祁深挑挑眉,不置可否。


 


我記起來了。


 


祁深是發完帖子後第一個私信我的人。


 


【祁深,身高 186,體重 75kg,18+處男,單身無曖昧對象,隨叫隨到,可 s 可 m。】


 


很長一段的自我介紹後面,還附帶了一張最近的體檢報告單。


 


「資料這麼齊全,

你之前真沒做過?」


 


我有些狐疑。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嘛,不然怎麼能讓你對我留下印象。」


 


祁深勾了勾唇,笑得很不正經。


 


「姐姐考慮考慮我?」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同意也沒拒絕。


 


祁深了然,也不著急。


 


加上聯系方式後就施施然回了學校。


 


身旁,沈箐和小奶狗調情的聲音傳來。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嘖。


 


我沒好氣地踢了她一腳。


 


「收斂點吧你,整個包廂都是你的淫笑。」


 


沈箐一手摸著男人的腹肌,另一隻將手機舉到我跟前。


 


「新玩具,你也挑兩個回去試試?」


 


屏幕裡,一個穿著女僕裝的男人跪在地上。


 


黑色項圈環繞著脖頸,

身後還戴著個小貓尾巴……


 


看起來異常澀情。


 


沈箐是個抖 s,家裡裝滿了各種各樣的小玩具。


 


她不僅自己喜歡,還老是想把我也拉進那個圈子。


 


「泛紅的眼尾,湿漉漉的雙眸,難以抑制的輕喘。很爽的!你真的不想試試嗎?」


 


我屢次拒絕,她愈戰愈勇。


 


上次給男友買了貞操褲,還給我分享使用體驗。


 


零帧起手,我藏都來不及藏。


 


一旁的江鬱辭湊過來,語氣復雜。


 


「原來你喜歡這種?」


 


我三連否認。


 


「不是我,我沒有,別亂說。」


 


江鬱辭哦了一聲,雙手抱臂若有所思。


 


10


 


手機傳來震動。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江鬱辭靠在椅子上昏睡,搭在病床上的手和另一個人十指緊扣。


 


一把金色的鑰匙放在旁邊,十分顯眼。


 


號碼的主人是誰不言而喻。


 


「溫小姐,金錢是砸不出愛情的。我和鬱辭哥從小就定了娃娃親,他這輩子隻會娶我一個。」


 


「如果你還知道廉恥的話,以後就不要再覬覦別人的丈夫了。這樣真的很下賤。」


 


什麼年代了,還娃娃親?


 


我嗤笑出聲。


 


彈幕卻顯得異常興奮:


 


【我靠!妹寶好勇!就這麼水靈靈地向女配宣戰了?】


 


【要是我當年有這勇氣,也不至於親眼看著男神和別的女人結婚了。】


 


【現在也不晚啊!結婚了還能離呢。】


 


【愛情不分先後,喜歡就上啊。】


 


不少人開始分享自己「撬牆角」的經驗,

討論得熱火朝天。


 


我不由得蹙眉。


 


什麼惡心玩意兒?


 


真是辣眼睛。


 


沈箐適時打斷我。


 


「诶,上次發你的那個褲子,江鬱辭到底穿了沒?」


 


「穿了。」


 


我盯著手機上的照片,沒什麼語氣地補充。


 


「隻是不是穿給我看的。」


 


11


 


自會所那天後,江鬱辭每天都給我打好幾個電話。


 


拉黑了,就換個號碼繼續打。


 


我煩不勝煩,接起來張口便罵。


 


「你到底有完沒完?」


 


「姐姐怎麼了?」


 


祁深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我很快反應過來,解釋道:


 


「認錯人了。」


 


「哦,我還以為姐姐不想聽到我的聲音呢。


 


他嗓音清亮,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朝氣。


 


聽著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你想讓我做你校慶宴會上的女伴?」


 


「可以嗎?」


 


祁深小心翼翼地請求。


 


【就是這裡!女主在宴會上被別的男人告白,男主醋S了,當場強吻妹寶,宣誓主權。】


 


【把人拉進更衣室裡,做得人連連求饒。】


 


【完事了還揣著妹寶的內褲,在所有人面前演講。這種隱秘的曖昧,不要太好嗑!】


 


【不是,怎麼又有這女配的事啊,簡直陰魂不散!】


 


越來越離譜了。


 


彈幕上說的男主,和我認識的江鬱辭簡直判若兩人。


 


江鬱辭或許不喜歡我,可我也並不認為,他會在一個如此正式的場合做這麼荒謬的事情。


 


我無聲皺眉,

指節叩了叩紅木辦公桌。


 


那上面放著一張邀請函。


 


【誠摯邀請溫黎同學作為優秀畢業生回校參加 A 大百年校慶。】


 


我看著彈幕上滿屏的謾罵,思考片刻,答應了祁深的請求。


 


「好啊。」


 


「你真的同意了!」


 


電話那頭傳來少年的歡呼。


 


我無奈搖頭,撥通內線,讓助理有空帶他去置辦一身西裝。


 


祁深急忙推脫,卻被我出聲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