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慢悠悠地說:「我是來找你妹妹的,不是來找你的。」


堵住了他趕人的說辭。


 


我整個假期常常在他們家蹭飯。


 


蘇陌岑嘴上不歡迎,飯還是默默做了四人份。


 


四個鼓油雞腿。


 


我吃了倆。


 


一個從蘇陌岑嘴裡搶來的。


 


蘇陌岑廚藝太好,我吃完一個雞腿還是饞。


 


盯著他的那隻,眼巴巴地說:「我還想吃。」


 


蘇陌岑瞥了我一眼,不為所動。


 


夾起雞腿咬了一口。


 


我直接伸手搶了過來,大口撕了一塊肉。


 


蘇陌岑臉色紅白交替。


 


「你……那是被我咬過的!」


 


我嚼嚼嚼,「沒關系我不介意啊!」


 


又咬了一口嚼嚼嚼,

「親嘴的時候口水都吃過了,這有什麼。」


 


飯桌上,除了我,其他人都靜了。


 


爺爺彎了彎眼,皺紋都帶著笑。


 


蘇陌西假裝沒聽見。


 


低頭默默扒飯。


 


蘇陌岑臉紅脖子紅,閉了閉眼深呼吸。


 


我笑眯眯地咬著雞腿。


 


滿足。


 


我能在蘇陌岑家滯留蹭飯。


 


傅賀霆就沒我這個待遇了。


 


自從蘇陌岑知道傅賀霆和我訂過婚還去招惹他妹妹,就對他沒有好臉色。


 


想到傅賀霆追到他們家,撞見蘇陌岑得知他是蘇陌西哥哥後的表情,我就樂了。


 


盛氣凌人的大少爺瞬間矮了一截。


 


笑容僵硬地和蘇陌岑打招呼,「哥,你好。」


 


結果吃了個閉門羹。


 


蘇陌西很聽哥哥的話。


 


是一點也不敢吱聲。


 


也是,他們兩個父母早亡。


 


爺爺年紀大身體也不好,蘇陌岑隻比妹妹大兩歲就早早學會當家。


 


不誇張地說,他這個哥哥是當爹又當媽。


 


想辦法掙錢養家,還做飯做家務照顧妹妹。


 


絕對的好丈夫好爸爸人選。


 


7


 


蘇陌西生日時,傅賀霆S皮賴臉地留下給她慶生。


 


蘇陌岑雖然冷著臉但沒有趕客。


 


隻不過天一黑就把傅賀霆掃地出門。


 


而我找借口賴下了。


 


在他們家過夜。


 


夜裡和蘇陌西躺在一起時,我輾轉反側。


 


難以入眠。


 


半夜,悄悄地起床溜出房間。


 


月華如水,透過窗戶在客廳灑下一地冷色。


 


借著月光,我看見蘇陌岑睡在我白天坐著的那張長椅上。


 


我走近,蹲下看他。


 


蘇陌岑的睡相很好。


 


上一世同床共枕的夜晚裡,我無數次在黑暗中看他的睡顏。


 


最初是憤恨,後來是疑惑和迷茫。


 


再後來習慣和喜歡。


 


他去世後的日日夜夜我想他想得睡不著。


 


從擁有上一世記憶開始,我每天都睡不好。


 


我剛掀起蘇陌岑的被子一角。


 


他就醒了。


 


看著蹲在他床頭的我,蘇陌岑嚇了一跳。


 


直接坐了起來。


 


他壓低聲音,「你在幹什麼?」


 


我委屈地看著他,「我睡不著。」


 


蘇陌岑壓抑著起床氣,蹙眉。


 


「你睡不著掀我被子幹什麼?


 


我趴在床頭,仰頭對他說,「我想和你睡。」


 


蘇陌岑目光顫動。


 


「你瘋了嗎?」


 


我撒嬌,「好不好?」


 


「你說好不好!」


 


蘇陌岑提高了聲音,又猛然降低音調。


 


「去房間睡,睡不著我現在可以送你回家。」


 


我盯著蘇陌岑的眼睛,失望地返回房間。


 


走進房間不到十秒,我又出去了。


 


看著已經躺下的蘇陌岑,我直接爬上床。


 


掀開被子躺下。


 


抱住他的腰。


 


纏住他的腿。


 


動作一氣呵成。


 


反應過來的蘇陌岑要推開我。


 


我威脅他:「你要把你爺爺和妹妹都吵醒嗎?」


 


「我不介意被他們看到我們躺一個被窩。


 


蘇陌岑不動了。


 


我在黑暗中,借著月光描摹他的輪廓。


 


蘇陌岑輕輕地眨了下眼。


 


長而黑的眼睫像黑暗中蹁跹的蝴蝶。


 


震動的翅膀在我心口刮起了風。


 


我湊上去啄吻蘇陌岑的唇。


 


被我纏住的身體微僵。


 


心潮湧動的我撬開了蘇陌岑的齒縫。


 


月光不再清冷。


 


有人點了火。


 


燃燒的溫度融化了一地銀霜。


 


蘇陌岑隱忍而克制地維持理智。


 


手捏著我的後頸,將我拉開。


 


扯過被子把我包住。


 


聲音低啞,命令:「睡覺。」


 


我笑彎了眼睛。


 


不再鬧了。


 


抱著蘇陌岑的我很快就入睡了。


 


睡得很舒服很安心。


 


天將亮未亮時,我被蘇陌岑叫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又閉上了。


 


嘴裡嘟囔:「天沒亮呢。」


 


蘇陌岑這次是一點也不縱容我了。


 


強硬地將我拽起來。


 


催促我:「快五點了,一會爺爺就起床了。」


 


「你要是還困就進去房間睡。」


 


我閉著眼睛說:「你抱我去。」


 


回答我的,是蘇陌岑捂在我臉上溫熱的湿毛巾。


 


好了,這下清醒了。


 


8


 


我時不時以各種借口買東西過來。


 


暗中把一些很舊的家具廚具換掉。


 


蘇陌岑勸阻無果。


 


直接禁止我進他家。


 


但每次爺爺都會給我開門。


 


蘇陌岑打工的時候,我就來。


 


有一次扔垃圾桶被蘇陌岑撞見。


 


他氣得不輕。


 


將被我扔掉的東西撿起來。


 


聲音隱含薄怒:「你知不知道,不是所有的舊東西都要扔掉的。」


 


「很多東西,是爺爺和奶奶生活一輩子的記憶。」


 


「他老人家不好意思說你,隻能把一些比較重要的舊物藏起來。」


 


「你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全給扔了。」


 


「你知道爺爺有多心疼難受嗎?」


 


蘇陌岑站在烈日下。


 


發梢下被陰影遮擋的眉眼透著冰冷。


 


「大小姐,玩夠了就回你家去。」


 


「你覺得自己在做慈善很偉大嗎?」


 


「亂扔別人家裡的東西是你的家教嗎?」


 


蘇陌岑語氣寒涼:「你以為你是誰?」


 


髒亂的垃圾堆旁,

我咬唇不語。


 


蘇陌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一樣。


 


厭煩,嫌惡。


 


我隱忍著眼裡的淚水,轉身就走。


 


眼淚斷線,砸落。


 


又迅速消失在高溫的地表。


 


我和蘇陌岑陷入冷戰。


 


假期最後兩天,我沒再去找他。


 


雖然冷戰,但我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無論如何,我隻是個外人。


 


不該以好為名,去對別人的家指手畫腳。


 


不該傲慢又自以為是地將那些舊物扔掉。


 


我約蘇陌西出來見面。


 


她卻說沒有空。


 


態度冷淡了很多。


 


蘇陌西給我發了信息:


 


「沈佳虞,我哥不喜歡你,你以後還是不要糾纏他了好嗎?」


 


「這段時間謝謝你對我的好,

但我哥明確告訴我讓我和你斷了聯系,你和我們不是一個階層的,還是當陌生人吧,對不起。」


 


回學校遇見蘇陌岑時,他如同看見陌生人般,視線從我身上一掃而過。


 


沒有停留。


 


我陷入情緒沼澤。


 


也許我一開始就錯了。


 


蘇陌岑怎麼可能因為一枚發夾就喜歡我。


 


他或許隻是隨口一說。


 


是我當了真。


 


上一世他把我當金絲雀養。


 


一開始是報復。


 


後來養久了就多了感情罷了。


 


他道德感高,潔癖又傳統。


 


沒談過戀愛,隻和我發生過關系。


 


即便沒有愛情也還是留我在身邊。


 


是了。


 


這才是真相。


 


我失笑。


 


我憑什麼自以為是地認為他暗戀我。


 


太可笑了。


 


低潮的我在這個時候收到一個好消息。


 


父親的私生子找到了。


 


遠在天邊,就在眼前。


 


他就在我們學校就讀研究生。


 


傅賀霆給我發了他查到的所有信息。


 


資料上說,父親在婚前曾有一名交往多年的女友。


 


那個女友就是私生子許任的母親。


 


兩人因性格不合分手。


 


分手沒多久,許任的母親就嫁給了一名連鎖餐飲店的老板。


 


婚後許任的母親才發現自己懷了父親的孩子,她瞞下所有人,早產一個月生下了許任。


 


後來餐飲店的老板破產了。


 


迷戀上了賭博,脾氣變壞,對許任的母親非打即罵。


 


忍無可忍之下,許任的母親和對方離婚了。


 


婚後卻一直被前夫糾纏。


 


走投無路的許任母子找上了父親。


 


坦白了許任的身份。


 


他們找上父親的時間是在一年前。


 


父親居然一直瞞著我。


 


我不知該怒還是該喜。


 


憤怒父親的隱瞞,還是欣喜他沒有接許任母子回家。


 


是不是意味著,在父親心裡我這個女兒的分量還是挺重的。


 


我順著資料上的地址找過去。


 


竟意外發現蘇陌西和許任是認識的。


 


隔著一條街。


 


我望著對面咖啡廳裡坐在一起聊天的兩個人,怪異的情緒在心口盤旋。


 


巧合吧。


 


9


 


許任找上了我。


 


他以一個溫柔斯文的學長形象出現在我面前。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他總會不經意地與我巧遇。


 


一次又一次地闖入我的視野。


 


慢慢地與我產生交集。


 


太多的巧合隻會是蓄謀已久。


 


我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想探探他的虛實。


 


便假裝不知道他的身份,陪他演戲。


 


和他來往。


 


我們變得熟稔。


 


開始約著一起吃飯。


 


有一次在飯堂碰見了蘇陌岑。


 


隔著人群,我和他視線相交。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和許任開心聊天。


 


我也隻是短暫一瞥就收回目光。


 


像這樣的情況發生過好幾次。


 


圖書館裡。


 


我踮起腳伸手夠上方書架上的書時,許任從我身後伸手替我抽出想要找的書。


 


他的身體有意無意地與我產生觸碰。


 


低頭將書遞給我時寵溺地笑了笑。


 


這親密的一幕被經過的蘇陌岑撞見。


 


白光中,他的眼神漆黑冷沉。


 


我盯著蘇陌岑,幼稚賭氣般地去拉許任的手。


 


牽著許任的手與蘇陌岑擦肩而過。


 


蘇陌岑垂落的手瞬間攥緊。


 


我沒看見。


 


對於我和許任的走近,傅賀霆看在眼裡。


 


他面露困惑:「我一開始以為許任這個私生子是想與你交好。」


 


「可是看他的行為,他是想拿下你。」


 


傅賀霆不知道我和沈家沒有血緣關系。


 


他臉色古怪。


 


「他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許任知道,而且非常清楚。


 


至於他為什麼知道,這還是個謎。


 


9


 


在我的配合和放任下。


 


許任的目的一點點暴露出來。


 


溫柔體貼又有分寸的學長約我出去喝酒。


 


我特意選在了蘇陌岑打工的酒吧。


 


許任默不作聲地灌我酒。


 


在我喝得醉醺醺時將我帶出酒吧。


 


在酒吧不遠處的酒店開了一間房。


 


他這手段我可太熟悉了。


 


上一世我就用過類似的伎倆。


 


我瞬間明白許任的目的。


 


隻是依舊困惑。


 


他知道我不是沈家的女兒。


 


上一世他選擇用親子鑑定將我趕出去,獨佔家產。


 


這一世,他卻選擇生米煮成熟飯,想通過娶我達到侵佔家產的目的。


 


為何他的選擇會改變?


 


刷房卡時,一直隱在暗處的蘇陌岑出現了。


 


他攔著我們的去路。


 


許任露出不耐煩的微笑:「有事嗎?」


 


蘇陌岑盯著醉意模糊的我,二話不說就將許任踹倒在地。


 


下手狠戾,兇狠。


 


計劃中,在對面房間的傅賀霆剛打開門就被這場面鎮住了。


 


他對著裝醉的我攤了攤手,默默把門關上了。


 


原本我就打算將計就計,用許任刺激蘇陌岑。


 


我想知道他到底心裡有沒有我。


 


萬一他沒有跟出來,傅賀霆是我的後手。


 


我也能脫離許任的魔爪。


 


許任被蘇陌岑打得鼻青臉腫,我覺得差不多了就去拉蘇陌岑。


 


許任趁機偷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