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若是能找師尊多試幾次,就不會腆著臉找師姐聊了。


  之前是無心之過,再找上去可就是耍流氓了,他定然不肯給她佔便宜。


  但若是找別人試……


  一股惡寒直衝腦門,時絨完全無法想象。


  除了白亦以外,從前碰過她神識的人,都死了。


  ……


  等權音送完物資和訂單離開之後,時絨坐在原地兀自糾結了一會兒後,很快地想開。


  性冷淡就性冷淡吧,沒什麼的大不了的。


  把格局放大了想想,


  說不定她明天就被天道給整死了呢?


  何必著急著庸人自擾,想那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


  ……


  白亦剛泡完溫泉,面色紅潤清透,慢悠悠地往回走。


  臨到礁洞門口前,下意識止了步,先歪著身子往裡探看一眼。


  洞內叮叮當當的打鐵聲規律,時絨眸光炯炯,心無旁騖,專心致志的樣子,似乎並不曾為什麼事情介懷。


  白亦站在洞口,短暫地愣了一下。


  等他走到鍛造爐附近了,時絨才發覺他的存在。


  咣當把鍛造錘一扔,興衝衝地跑過來衝他炫耀:“師尊,我今天賣出去十八把靈器,賺了五千多積分!”


  以她現在的修為,一個白天最多能打十餘把二品靈器。


  登島的前三日也沒歇著,想著雲隱仙府的眾人,便提前給他們鑄好了十多柄劍,又做了幾把斧頭。


  訂單一下湧進來,多出的劍便直接賣出去,換取大量積分,積分蹭蹭上漲,眼見都要出線了。


  ……


  她還戴著那頂白絨絨的兔毛帽子,因為打鐵的動作幅度過大,鬢邊偶爾會有兩縷頭發垂落下來。她懶得管,就任由那兩縷頭發在熱氣蒸騰之下,飄來蕩去。


  白亦看她亮晶晶又毫無雜質的眸,


  便知道一切都在不言之中,煉器的事兒可算是翻篇了。


  心頭沉沉浮浮,


  面上跟著笑起來:“真棒!


  話音未落,時絨轉頭就掏出來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塞到了他的手上。


  白亦:“?”


  時絨深深地看著他,一臉抱歉:“思來想去,煉器那事兒是我對不住你。如今我積分多,就給你把這個東西換回來了。”


  白亦手中放著的是一把血鴿虎爪,


  在四虎手中用了幾天,卻並不見磨損,保存完好,至少還有九五成新。


  白亦有點懂了,但沒完全懂,唇角扯了下:“什麼意思?”


  時絨誠懇地將雙手牽在身前,認真而歉意道:“師尊,我是無心佔了你便宜的,實在抱歉。又怕你心裡頭難過,就想著看能不能找個法子補償你。這個虎爪,往嚴重了說,它承載著你的清白,我特地換回來的!你若是想,咱們就把它留下來做個念想?”


  白亦的臉當場就綠了: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第30章


  青鸞隊長滄飛羽這四日以來就跟雲隱仙府耗上了,

把小隊露臉的三人都刷了一遍。


  程金金是第一個,


  滄飛羽以妖族強悍的種族天賦,以力量碾壓的方式,直接擊潰了他的傲氣,叫他一蹶不振了許久。之後更是接連慘敗,身上積分沒多少了,滄飛羽便沒繼續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宴安是第二個,


  可惜這廝看得開,接觸之後曉得打不過,耍著心機,掐著緩衝期的點,繞著他躲開了。


  三人中唯有越天瑜最為棘手,一度同他打得有來有往。


  滄飛羽耗費了頗多心神氣力,才勉強將人擊敗。


  三殺全勝,滄飛羽仍不覺解氣——那個最讓他恨得心痒痒的時絨,竟然四日都沒有露面。


  “懦夫罷了。”


  青雲石前,滄飛羽盯著時絨那馬上就要被擠出三百的的名字,冷冷一笑。


  尋個山洞躲著是不會被人追著打,但也贏不了。


  今年的弟子素質明顯高於往屆,登島之人數量奇多,初步估計能有八九百之數,

甚至還出了一位煉器師,導致青雲排名的積分不斷溢價。


  要知道,往屆可是出現過登島之人不足三百的情況,隻要登島,就算被刷空了積分也一樣能進青雲學府。


  滄飛羽等著看時絨被擠下青雲榜前三百的那一刻。


  青雲石一刻鍾刷新一次,光芒閃耀而起,排名瞬間變動,時絨的名字從第三百名的地方消失不見。


  滄飛羽唇角翹起,卻聽得身邊小弟一聲驚呼:“啊!!”


  滄飛羽隻以為他是發覺自己的排名降低了,嘶聲叫嚷。視線仍是徘徊在三百多名左右,想去尋時絨的名字。


  可一路往下,晃了五十名,都沒見著她的名字:“?”


  滄飛羽喃喃自語:“她這是被人找到刷積分了?”


  小弟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遲疑地往上指:“公子,你看,你的排名……”


  滄飛羽原本排名第四十六,排名更換之後成了第四十七名,但這不是要緊的。


  要緊的是在他上面前兩位,赫然寫著:時絨,積分7200,排名第四十五。


  滄飛羽腦子一嗡,整個人瞬間要炸了。


  ……


  他第一反應是時絨在作弊。


  挑戰賽必須在青雲石旁的決鬥場上打,時絨沒有參加,怎麼可能一下獲得如此之多的積分。


  第二反應,是小弟舉了一下手中的青鸞劍,試探著問:“該不會,給咱們打劍的人,就是……她?”


  又道:“那咱們是不是……又給她送了一波積分?”


  滄飛羽瞬間回想起宴安賣給他劍時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還故作大度的道:“大師說了,武器不挑賣家,先到先得,你若要,就拿去。”


  滄飛羽渾身直殘,胸口劇痛,險些被氣得當眾吐血身亡。


  咬緊牙關:“找……給我找到她!”


  起初大費周章特地去尋時絨,是因她身上隻有區區兩千積分,不值當他浪費時間地毯式搜尋。


  如今她身上有七千積分,又是築基期,是在場之中最肥最好咬的一塊肉了。


  隻要拿下她,他立時便能積分上萬出線,再無後顧之憂。


  ……


  青雲榜刷新之後,對時絨有想法的可不止滄飛羽一人。


  一時之間決鬥場都冷清了許多,眾人不約而同,紛紛朝後山湧去。


  程金金憂心忡忡:“怎麼辦,師妹她一個人,扛得住嗎?”


  宴安也不知,但自從權音偷摸著同時絨交易之後,如今雲隱仙府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被眾人盯緊了。若是這時候去找時絨,反而是給外人帶路了。


  越天瑜盤膝調息,顯得淡定:“無礙,她躲了四天,定然是有所依仗的。”


  金友安則完全不覺擔憂,小師叔身邊可是有師祖在的,怎麼也不能吃了虧去。


  ……


  決鬥場上氣氛的變化驚動了龍族。


  已經出線,且穩佔第一的龍濉冒頭,出來找人問了一嘴:“請問你們都往後山跑是做什麼呢?


  被抓住的小鹿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是去那位煉器大師時絨呀。但他們都想錯了,時絨可是屠鳳小分隊的人呢,可厲害了,並不是什麼軟柿子。”


  龍濉渾身一震,瞬間喜不自勝:“她終於肯出山了嗎?!那我也找她去!”


  還號稱屠鳳小分隊?


  她果然很強!必須得同她打一架!


  ……


  時絨早料得如此。


  掐準時間收起鍛造爐,催促師尊撤回洞裡的布置,準備躲進地洞裡,避一避風頭。


  其他參賽者看到她的名字一下蹦到高位,自然上頭。


  但若是搜尋半日無果,比賽截止的時間又要到了,大多數理智的都不會在她一個人身上久耗,又會撤走的。


  在洞內休息半日,等外頭稍微安定些了,她便可以繼續出來幹活。


  不幹活也不要緊,權音師姐給她算過了,七千多分足夠上青雲學府。


  土洞地道裡頭裡頭逼仄又湿潤,

略碰一下就能蹭衣服上一身泥。


  時絨知道白亦肯定不會願意往裡頭鑽,便自己吭哧吭哧地爬了進去,露出一顆腦袋,一邊往地洞上面蓋遮掩物,一邊對他道:“師尊隨便藏一藏就好,就不必來同我一起鑽泥坑受罪了。”


  以師尊的修為,隻需站在不易被人覺察的暗處斂息屏氣,金丹期的人,等闲便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白亦看剛洗幹淨的絨崽又鑽了一身泥,還舍不得他受罪,心底一暖。


  本來因為血鴿虎爪的事兒,打算在榻上睡覺自閉一個時辰,不同她說話的。又沒忍住開了口:“……你又不是打不過,做什麼一定躲起來?還把自己弄得那麼狼狽。”


  時絨害了一聲:“那不是外頭氣運之子多麼,我惹不起……”


  身體下蹲,隻餘一雙靈動的眼睛,從盛滿遮掩物的木板縫隙裡露了出來,“次數多了,總給師尊添麻煩,我也過意不去,能少惹就少惹點事吧。


  語氣懂事得令人心疼。


  白亦幾乎就要心軟了,當場原諒了她先前的冒犯之舉。


  想說不就是綠環會亮麼,按滅就行了,拉個燈能有多費事呢?


  還沒開口,洞外呼啦啦闖進來一大片人。


  言子虞站在最前頭,從頭到腳的血紅色,自打小喇叭響起的那一瞬間起,就沒有消退過。


  青筋暴起地指著洞內道:“她就住在裡頭,我之前同她面對面交易的時候,親眼看見她從這裡來的。”


  一行人圍住洞口,拉網式往裡搜尋。


  白亦站在遠處,正要斂息蔽氣。


  噠,噠噠噠——


  一顆石子從地洞裡拋了出來,在空洞的礁洞之中發出清脆的撞擊音,輕盈而活潑地,一路滾到了他的腳下。


  白亦:“?”


  洞外之人呼喊起來:“找到了,這裡有人!!!”


第31章


  託獻祭師尊的福,時絨順利地通過地道,溜到了另一個洞窟內。


  然後就發現漫山遍野,全是找她的人。


  這人數遠遠超出時絨的預期。


  看來七千積分的小築基,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且這期青雲會是真的修羅場,登島人數極多。


  這麼多人地毯式搜尋,她那狡兔三窟的地道,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躲不下去了。


  時絨聽外頭的動靜震天,略作思考,便從地道裡走了出來。


  既然躲不過去,那就不躲了吧。


  她一邊往外走,


  一邊從乾坤囊裡頭找了件散修的衣服套在身上。


  這還是昨天夜裡她睡覺的時候,師尊蓋在她身上的。


  他的外敞穿在她身上像曳地的披風,時絨自己略處理了一下。合起外衣,遮蓋住雲隱仙府的身份牌,就那麼堂而皇之,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不住有人從她的身邊經過,看她是個不起眼的散仙,頭都沒偏一下。


  還在有人停下來問她:“怎麼樣,有人在那個礁洞裡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