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管家眼神驟冷:「你是不是和奶茶店有什麼協議?」


我連忙搖頭:「純屬熱愛,不摻金錢。」


 


管家淡淡揮手:「下一位。」


 


蘇家千金竊笑:「醫療也順利收工!」


 


謝氏娛樂。


 


管家興致勃勃:「你能表演個才藝嗎?」


 


我咬咬牙,大喊一聲:「下面給大家表演個奶茶五秒喝完大法!」


 


說完我猛地一吸,結果嗆到珍珠,現場差點兒背過氣去。


 


管家一臉驚恐:「快送醫務室!」


 


謝家千金門外拍手狂笑:「史上最短娛樂生涯,出道即退圈!」


 


9.


 


經過前七家悲壯而滑稽的失敗現場後,我已經心如止水了。


 


走進顧氏金融的面試廳,顧家管家戴著金邊眼鏡,客氣地點了點頭:「程小姐,開始吧。」


 


我暗暗咬牙,

下定決心:這次也一定要完美地搞砸。


 


於是,當管家開口時:「程小姐,請問您對未來金融市場趨勢怎麼看?」


 


我立刻眼睛一亮,振振有詞地開始胡扯:「股票嘛,全靠運氣。基金嘛,全靠忽悠。反正都是賭,您不如直接擲骰子投資,簡單暴力,效果拔群。」


 


管家愣了半晌,鏡片後的眼神有點兒微妙。


 


我心裡暗爽:「穩了!這話夠雷人,絕對沒戲了!」


 


不料管家突然滿臉激動:「天吶,程小姐!您怎麼知道董事長年輕時創業的故事?」


 


我茫然:「什麼故事?」


 


管家激動地解釋:「董事長年輕時,就是用擲骰子隨機選擇股票和基金,創造了驚人的投資回報,從此奠定了顧家金融帝國的基業!擲骰子理財法一直是董事長的秘密,您居然懂?」


 


我傻了眼:「不……不懂啊!

我亂說的!」


 


「程小姐過謙了。」


 


「不,我說的全是假話!千萬別信!」


 


管家更加激動:「對市場的警惕性如此高!董事長教導我們,投資就是要充滿質疑,您果然是天生的金融人才!」


 


門外八位千金見狀,拼命向我打手勢:「別說了!快閉嘴!」


 


我幹脆破罐子破摔,咬牙道:「其實我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喝奶茶、躺平養老,不喜歡拼搏進取,顧家文化不適合我。」


 


管家突然眼前一亮:「小姐您居然還懂得生活與工作的平衡之道!董事長說過,最懂得享受的人才能成為出色的投資家!」


 


門外的顧家千金,顧晞,幾乎要暈過去了。


 


就這樣,我一臉懵逼地順利通過了顧家的二面,即將進入三面。


 


10.


 


終於到了三面——顧家董事長夫婦親自坐鎮。


 


面試前,顧晞陪我模擬了好幾次,告訴我顧氏夫婦的三個雷區:


 


第一,極度討厭奢侈浪費的人;


 


第二,痛恨毫無新意、S氣沉沉的人;


 


第三,絕不能提奶茶!他們覺得那東西掉檔次。


 


我一臉胸有成竹地拍拍她的肩:「放心,咱專職踩雷二十年,這點兒活兒小意思。」


 


顧晞咬牙切齒地囑咐:「踩實點兒,一定要把他們氣到原地爆炸。」


 


走進顧家奢華的會客廳,董事長夫婦優雅地坐在金碧輝煌的沙發上,和顏悅色地示意我坐下。


 


顧董事長慈祥地笑道:「小程,今天放松聊聊,你平時生活裡有什麼愛好嗎?」


 


我立刻故作誇張地翹起二郎腿:「我最大的愛好嘛,就是揮霍人生、盡情享受奢華生活!您別說,燒錢的感覺真的特別爽!」


 


董事長夫婦的微笑肉眼可見地凝固了,

氣氛瞬間掉到了南極冰川溫度。


 


顧夫人冷笑了一聲,強忍怒氣地問:「那麼,你的人生理想是什麼呢?」


 


我故意擺出一副鹹魚癱坐的姿勢,懶洋洋地說道:「人生嘛,就是佛系養老,啥也別改變,守成守舊,一躺到底最安逸!」


 


董事長開始深呼吸,努力維持禮貌的微笑,嘴角已經開始微妙抽搐。


 


我內心狂喜,穩了穩了!


 


董事長夫婦交換了一下眼神,夫人沉著臉,問出終極問題:「那你覺得,一個有品位的人生應該如何體現?」


 


我毫不猶豫地一拍大腿,大義凜然地高聲宣布:


 


「那必須得是喝奶茶啊!早上一杯提神,下午一杯續命,睡前一杯修仙,人生三大步,全靠奶茶助!」


 


現場空氣凝固了整整三秒,顧董事長氣得連假笑都繃不住了,顧夫人的手甚至微微顫抖。


 


我心裡大喜:搞定,三個雷區精準轟炸,接下來就是優雅退場了!


 


就在這時,戲劇性的一幕橫空出世:


 


隻聽門外一聲慘叫,一個年輕女僕端著託盤衝進來,左腳絆右腳,手裡的紅茶杯旋轉 360 度飛出。


 


穩穩當當地潑在顧夫人那條看上去貴到嚇S人的白色綢緞裙子上,瞬間染出一大片「中國紅」。


 


全場瞬間進入凝滯狀態。


 


顧夫人氣得頭頂快冒煙了,立刻站起來,指著她罵道:「你、你怎麼搞的!」


 


女僕嚇得面色慘白,託盤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她直接撲通一聲跪倒,聲音發著顫:「對不起,夫人,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顧母不屑地看了地上給她磕頭道歉的女僕:「這個月工資沒有了,還有,明天你不用來了。」


 


「夫、夫人,

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家裡真的太困難了,我媽重病躺在醫院,我弟弟才小學三年級,全家隻有我一份工資維持生活啊!」


 


顧夫人聞言,冷笑一聲:「你家境困難,和我裙子被毀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系嗎?」


 


顧董事長也在旁邊不動聲色地扶了扶眼鏡,面無表情地淡淡開口:「工作就是工作,不能因為你家的困難,就縱容你的過失。既然犯錯,就必須承擔責任,立刻走人吧。」


 


「董事長,夫人,我求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沒有了這份工作,我們一家真的活不下去了!求你們發發慈悲啊!」


 


顧夫人毫無耐心地打斷她,聲音冷漠:「這裡不是慈善機構,我們不需要一個連端茶倒水都做不好的女僕。」


 


董事長則幹脆扭頭吩咐管家:「拖出去,別在這裡哭哭啼啼,影響心情。」


 


女僕絕望地癱坐在地,

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無助的眼神望向了我。


 


我實在不忍看到在強權壓迫下無助的普通人,心中義氣頓生,猛地站起來,大聲說道:「董事長、夫人,請等一下!或許我能幫上點忙。」


 


董事長夫婦同時轉頭盯著我,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悅和狐疑。


 


顧夫人挑眉冷冷地說:「你想幹什麼?」


 


我鎮定地抬起頭,露出平生最堅定的眼神:「夫人,我長期在奶茶店打工,清洗衣物上的茶漬、果汁漬,那都是家常便飯。雖然不知道您裙子到底多少錢,但去漬我還是很專業的。」


 


顧夫人面露譏諷:「你在開玩笑嗎?」


 


我淡定地挽起袖子,直接向管家招手:「拿蘇打粉、檸檬汁,還有溫水,馬上!」


 


房間的眾人都傻眼了,管家遲疑了一秒,還是去準備了這些東西。


 


我迅速調配出奶茶店招牌「去漬神方」,

用棉籤蘸取後,輕柔地在顧夫人的裙子上快速點擦。


 


顧夫人正準備發作,卻驚訝地發現,裙子上的紅茶汙漬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不到三分鍾,她那條價值不菲的裙子就恢復了原狀,幹淨到仿佛從未被汙損過一般。


 


顧夫人難以置信地反復檢查裙子,目光從懷疑逐漸變成了震驚和欣賞:「怎麼可能……這到底是什麼奇妙的法術?」


 


董事長也摘下眼鏡,滿臉不可思議:「居然一點痕跡也沒有,太神奇了!」


 


我拍了拍手,神態從容地說道:「奶茶店小技能而已,熟能生巧罷了。」


 


此時,剛剛還無比冷漠的董事長夫婦突然露出了慈祥和滿意的笑容,仿佛剛才毫無人情味的模樣隻是幻覺。


 


顧夫人親熱地拉著我的手,滿眼贊賞:「小程啊,

剛才你說的那些不靠譜的東西,看來都是刻意逗我們玩的吧?關鍵時刻,你隨機應變的能力,以及樂於助人的善良,才是真正的豪門千金必備品質啊!」


 


董事長微笑著點頭:「不錯,處理危機時你的表現簡直超出我們的期待。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顧家的女兒了!」


 


我突然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呆若木雞地站著。


 


內心瘋狂咆哮:怎麼回事?說好的冷酷無情,說好的踩雷必敗,豪門父母到底什麼情況啊?!


 


11.


 


自從顧氏董事長夫婦含淚把我認作「失而復得」的親閨女之後,我的人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還沒搞清楚「繼承人培訓班」的課程表,結果剛在顧氏大宅院子裡嚼著第二根現炸牛奶條,隔壁封家就派人登門了。


 


來者是一位身著黑西裝、戴著白手套、笑容管理極其精準的老管家,

手裡捧著一張燙金邀請函:「誠邀顧家新晉千金程真小姐,出席封氏集團舉辦的【年度嫡系子弟選婚宴】。」


 


我噎著半根牛奶條,差點嗆成「現場去世」。


 


選婚宴?


 


我?


 


剛當千金不到兩天诶???


 


果然,顧父打開邀請函一看,臉色那叫一個復雜。


 


「封老爺子親手寫的。」他皺著眉頭,「他八成是看過你的八字了。」


 


「我可以不去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顧母摸摸我的頭,語氣慈祥但帶刀片:「現在還在試用期,不能說走就走哦~」


 


於是,就這樣,我還沒完全適應「顧氏千金」的身份,便風風火火地被塞進禮服,坐上顧氏高定座駕,前往全京圈權貴雲集的——年度嫡系子弟選婚宴。


 


12.


 


整個京圈的千金、少爺、集團繼承人、隱藏富二代都在此,活脫脫就是一場精英版非誠勿擾現場。


 


封家長老團坐在最上首,封老爺子神情肅穆。


 


不遠處,那張空著的輪椅旁邊,是傳說中病重臥床、正在用意念參與選婚的封家三少:封明砚。


 


封家選婚宴進行到中段,觥籌交錯,燈影搖曳,表面一片祥和,實則——S機四伏。


 


我剛端起一小塊鵝肝吐司,還沒來得及感慨,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幾個熟悉的身影慢慢聚了過來。


 


「程小姐。」


 


我回頭,沈家千金穿著一襲深藍禮服走了過來,語氣淡淡:「沒想到你還是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林家和蘇家千金也跟上來,仿佛三瓣蓮花合圍。


 


「我們本來以為,

你是想逃的。」林家千金輕輕笑,「那天在 KTV 包廂,我們是真心想幫你的。那天 KTV 的事情……我們都是出於好意。」


 


「可沒想到……」蘇家千金看著我胸口的顧氏徽章,嘴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你反而成了顧家的千金,還參加了這場宴會……」


 


話沒說完,但話外音已經震耳欲聾:你,是不是壓根就不想逃,隻想飛上枝頭?


 


「你誤會了,我不是……」我急得語速都亂了。


 


「你不用解釋了。」沈家千金打斷我,「你自己選擇的路,那就自己承擔吧。我們不過是自作多情罷了。」


 


話音剛落,她們轉身離開,隻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宴會中央,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卻仿佛所有聚光燈都錯過了我。


 


我剛想追上去解釋,一杯紅酒冷不丁地灑在我裙子上。


 


「哎呀,不好意思。」


 


一個女伴故作慌亂地說著,卻沒半點歉意。


 


其他人也隻是輕輕一笑,掩唇低語,仿佛我剛剛是自願站上笑話舞臺的女主角。


 


可我再也笑不出來了。


 


紅酒漬是最不好去除的汙漬。


 


我放下杯子,低頭盯著自己的裙子,默默轉身,沿著宴會廳邊緣的小樓梯,一步步往上走。


 


沒有人攔我。


 


沒有人送我紙巾。


 


隻有頭頂巨大的水晶燈,像審判一樣垂在我頭頂。


 


就算實現階級跨越,也融不進她們的圈層。


 


這不妥妥的職場霸凌嘛!


 


13.


 


我推開一扇虛掩的門,

隻想找個地方換衣服,或者,躲一躲。


 


可入眼的,是一間被昏黃光線包圍的安靜房間。


 


窗簾拉得厚厚的,牆角放著輪椅,中央的大床上,躺著一個安靜的男人。


 


封家三少,封明砚。


 


「癱瘓、昏迷、八字待配、命硬還騙壽」的封家少爺。


 


他就躺在床上,面色冷白,眉目深邃,氣質貴族中透著禁欲,呼吸平穩,仿佛隨時會在封家千億遺產合同上籤字那種姿態。


 


我小聲嘀咕:「這看起來不矮也不矬呀。」


 


看著這宛如白雪公主般的肌膚,我突然心生一邪念。


 


我將自己的臉湊過去,仔細觀賞這張如雕塑般的面容。


 


他的鼻息輕撲在我的面容上,我緩緩閉上眼睛。


 


就讓我,


 


程真女王殿下,


 


以最炙熱的吻,


 


來喚醒你吧!


 


14.


 


嘴沒親上。


 


還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雙眼冒金星地看著急忙坐起身的人。


 


正是封明砚!


 


醫學奇跡!


 


我居然真把他吻醒啦!


 


隻不過,我剛想站穩劇情 C 位,封明砚卻猝不及防來了一句:


 


「你你你!你是誰?你要做什麼?!」


 


他一邊捂嘴,一邊瞪我,臉頰肉眼可見地泛起緋紅,像個被欺負完的小動物。


 


我頓住,舉著雙手像在給警察自證清白:「不是,我、我就是進來換衣服的,誰知道你這個『遺像同款』會突然睜眼啊!」


 


他瑟縮了一下,抱著被子往後挪:「你胡說八道什麼遺像,我這叫王者重啟前的休眠期。」


 


我警覺地後退半步,

審視他:「你不是癱瘓了嗎?怎麼突然醒了?」


 


他翻了個白眼:「靠,我隻是下半身癱瘓,上半身還能正常工作啊!」


 


「……你說的工作是哪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