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今又是因為你,讓人刺激了他的大腦,導致他昏迷。」


 


說到激動處,她停住兩秒止住哽咽,從包裡拿出一張卡:「我不想為難你,這裡有五百萬,拿好……」


頓了頓:「離開我兒子。」


 


初見時的玩笑話變成了現實。


 


我卻再也笑不出來。


 


我沒收那張卡,隻是垂眼:「陸夫人,我不用錢,我隻想等陸延川醒來。」


 


「等我照顧他醒來我就走,成嗎?」


 


21


 


終究一起相處過一段時間,陸夫人沒舍得趕我走。


 


我也終於知道,為什麼不過幾天昏迷,卻讓陸夫人如臨大敵。


 


陸延川是後期才覺醒的魅魔。


 


多年來普通人類的習性,使得身體防御機制觸發後,大腦習慣性採用人類的處理方法。


 


可覺醒成魅魔後身體構造已經發生變化,人類的處理方法非但沒作用,甚至可能會產生反效果。


 


而出了問題後,大腦再次啟動另一種防御機制,又產生反效果,如此反復。


 


這也就導致了,陸延川的病症千奇百怪。


 


今天發燒,明天發抖,後天長痘,甚至還有休克的時候。


 


我守了他五天,就整整五天不敢合眼。


 


在第六天,陸延川終於醒了。


 


彼時我正守在旁邊看他剛剛的檢查結果,好不容易是正常下來了。


 


下一秒一抬頭,卻正對上陸延川的雙眼。


 


他含笑看我,許久沒出聲的嗓子滿是嘶啞,卻是輕聲喚我:「晚晚……」


 


我驚站起身,按了呼叫鈴。


 


醫生匆忙而入,推走他又去做了檢查。


 


等一切結束,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一切正常,算是徹底脫離了危險。


 


隻需要休養一段時間就好。


 


這時候,陸夫人也趕了過來。


 


她衝進病房,沒出聲眼淚先行流了下來。


 


經過一段時間緩衝,陸延川的嗓子已經恢復了不少。


 


見狀他安撫著陸夫人:「好了媽,我這剛醒,大好的事兒,你哭什麼?」


 


陸夫人抹著眼淚,又氣又笑地瞪他:「你這孩子,差點嚇S我!」


 


陸延川笑著哄她,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他輕拍了拍陸夫人,又朝一旁的我招了招手:「晚晚,來。」


 


我下意識靠近,下一秒卻被他緊握住手,又轉向陸夫人:


 


「媽,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晚晚,我曾經的女朋友,

也是我現在的妻子。」


 


我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他了然笑笑:「是,我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陸夫人呼吸一滯,目光復雜地在我和他之間掃過,最終冷冷道:「想起來又怎樣?她當初害你差點沒命,現在又讓你躺進醫院,你還嫌不夠?」


 


我心髒狠狠一縮,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陸延川SS扣住。


 


「不是她的錯。」他聲音沙啞卻堅定,「當初是江家設計我,晚晚根本不知情。」


 


「那又如何?」陸夫人不肯退步,「不論如何,你們之間的事,我不同意。」


 


「媽!」陸延川猛地坐直,臉色因動作微微發白。


 


陸夫人撇開頭,眼神凌厲地看向我:「江小姐,小川已經醒了,你也該兌現你的諾言了。」


 


我喉嚨一陣發緊,卻是緩緩抽出手。


 


「陸夫人放心,我答應了就不會反悔。」


 


「晚晚,媽!你們背著我說什麼了!」


 


「沒什麼。」陸夫人垂下眼,「不過就是達成一致,讓江小姐離開你。」


 


22


 


「離開我?離開我去哪兒?!」陸延川動作不能太大,就用尾巴一把拽住我,眼神近乎哀求,「別離開我,晚晚。」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終究狠不下心。


 


可沒等說話,已經被陸夫人冷聲打斷:「小川,她不適合你。」


 


「適不適合,我說了算!」陸延川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媽,你知道的,我認定的事兒,從不回頭。」


 


「陸延川!」陸夫人終於動了氣,「好啊,你要是執意在一起,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這話一說,病房裡瞬間安靜。


 


陸延川瞳孔微縮,

顯然沒想到陸夫人會這麼決絕。


 


我閉了閉眼,終於輕聲開口:「陸延川,算了吧。」


 


他猛地看向我:「你說什麼?」


 


「我說,」我一點點掰開他的尾巴,「我們到此為止吧。」


 


他緊緊盯著我:「為什麼?」


 


我沒回答,自顧自掰著尾巴。


 


可尾巴固執,掰開這邊,另一邊又纏上來。


 


我頓住動作,徑直捏住尾巴尖尖:「回去。」


 


從來聽話的尾巴卻難得沒有動作,甚至纏得更緊了。


 


尖尖小幅度擺動,偶爾蹭過手背,像是不舍。


 


我閉了閉眼:「別讓我討厭你。」


 


聽到這話,尾巴霎時頓住。


 


「晚晚,不要……」


 


「松開,回去。」


 


這次尾巴聽了話,

一點點松開,又一點點蹭著回去。


 


我垂下眼,後退一步,朝陸夫人鞠了一躬:「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背後傳來騷動,好像是陸延川要下來。


 


卻被陸夫人SS攔住。


 


眼淚控制不住地落下,我加快腳步。


 


不敢再看他一眼。


 


23


 


離開醫院後,我回到了找到陸延川之前我住的地方。


 


我也沒去我們一起住的那個家。


 


反正,也沒什麼屬於我的。


 


我好像又回到了從前的日子,一個人生活,一個人打工。


 


直到那天,門鈴突然響起。


 


正值深夜,我霎時驚起了一身冷汗。


 


手機都拿好準備報警了,卻意外在貓眼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延川站在門口,

滿頭汗,甚至身上還穿著病號服。


 


顯然是剛從醫院偷跑出來的。


 


我一驚,猛地打開門:「陸延川?你來幹什麼?你快趁陸夫人發現之前回去!」


 


「回去?晚了。」


 


「陸延川!你別鬧了!」


 


「到底誰在鬧?」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江晚,我還沒問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我抿唇:「陸夫人說得對,我們不合適。」


 


「放屁!」他難得爆了粗口,拽著我進屋,反手關上門,「什麼叫不合適?就因為我之前被設計出過事?就因為我媽不同意?」


 


我別過臉:「不止這些。」


 


「那是什麼?」他逼近一步,「你說。」


 


我深吸一口氣,終於肯抬眼看他。


 


「陸延川,你失憶這些年過得很好,沒有我,你照樣是陸家少爺,

前途無量,還有一個愛你的家。」


 


「可跟我在一起呢?車禍,失憶,大腦受刺激,還有跟家裡無盡的爭吵……」


 


「所以你就擅自替我選了?」


 


我沒說話。


 


他突然一把將我拉進懷裡,低頭狠狠吻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怒意,近乎撕咬,我掙扎兩下,卻被他扣住後腦,吻得更深。


 


直到我喘不過氣,他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我的,呼吸粗重。


 


「江晚。」他啞聲說,「因為那件事分開兩年,我認了。但現在,誰也別想讓我放手。」


 


他頓了頓:「包括你。」


 


回答他的,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他像是被打懵了,以至於毫不費力地被我推開。


 


我閉了閉眼:「陸延川,你已經不是小孩兒了,

為了虛無縹緲的愛情放棄自己的前途甚至母親,太幼稚了,而且……」


 


我頓了頓:「我已經苦了兩年了,不想再苦了,可你離開陸家,什麼都不是。」


 


24


 


陸延川被我強制趕了出去。


 


之後一段時間,我也再沒見過他。


 


想來也是。


 


陸延川自尊心多強的一個人啊。


 


被我那麼羞辱。


 


不恨我就是好的了,又怎麼可能繼續糾纏我。


 


直到那天,突然下了雨。


 


因為加班,時間已經到了半夜十一點。


 


打車打了半天打不到。


 


我又沒帶傘。


 


糾結著要不要淋雨回家之時,陸延川出現了。


 


我皺眉看他:「你怎麼在這兒?」


 


他頓了頓:「順路。


 


我險些氣笑出聲。


 


我上班的地方偏僻,陸家公司卻在有名的高新技術開發區,隔了十萬八千裡。


 


他卻好像沒看出我的懷疑,湊近兩步:「時候不早了,我給你買了飯,趕緊回家吧。」


 


可是……


 


「你怎麼知道我沒吃飯?」我頓了頓,「你找人跟蹤我?」


 


他沒說話,卻更像是默認。


 


氣不打一處來,正好同事從樓裡出來。


 


我當即轉身:「劉哥,我沒帶傘,方便送我一程嗎?」


 


他有些猶豫:「小江啊,不是我不想,主要我爸媽今晚的飛機快到了……」


 


我了然:「嗯嗯,沒事,你去吧,我等雨小了再走。」


 


他點點頭,又看了眼一旁的陸延川:「我看那小子不是有兩把傘嗎?

你借一把,哥不跟你說了,我先走了哈。」


 


話落,他衝進雨幕。


 


陸延川也適時上前:「你不想跟我一起的話,你自己一個人往前走,我在後面,保證不讓你看到。」


 


他說的真誠,又擺明放低了姿態。


 


我頓了頓,終究拿過了他手裡的傘。


 


「謝謝。」


 


陸延川說到做到,一直等我到家也沒出現。


 


我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出來吧,我把傘給你。】


 


對面卻過了好久才回:【你先拿著吧,公司突然有事我先走了,過兩天再來找你拿。】


 


心中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思來想去想不明白,我也就幹脆不再想。


 


直到第二天到了公司,劉哥看到我松了口氣。


 


「你沒事就好,嚇S我了。」


 


我一頓:「怎麼了?


 


「我今天早上起來看到,前段時間那個專門盯著女孩兒的S人犯出現在回你家的必經之路上,我這一路提心吊膽啊,還好,還好你沒遇到。」


 


劉哥這邊松了口氣,我卻陡然明白了昨晚的不對勁。


 


是啊,以陸延川的性格,怎麼可能會中途走掉。


 


於是回家第一件事,我撥通了陸延川的電話。


 


「上來。」


 


「什麼?」


 


「我知道你一直跟著我,現在來我家。」


 


「不了吧,我今天……」


 


「陸延川。」我打斷他的話,「我已經知道了,昨晚是你攔住了那個S人犯吧。」


 


他沒出聲,我軟下語氣:「我想你了,讓我看看你,好嗎?」


 


「……好。


 


25


 


陸延川上來之後,我才知道他為什麼不肯見我。


 


滿臉紅腫,衣服扯開還能看到明晃晃的傷口。


 


隻是簡單拿紗布草草包了一下。


 


一時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心疼。


 


把他拽到沙發上,又拿來藥箱。


 


動作有些大了,他不自覺瑟縮。


 


我瞪他一眼:「現在知道疼了?昨天怎麼不知道?還跟人殊S搏鬥!」


 


話這麼說,動作卻終歸輕了一點。


 


他還咧著嘴笑:「那都是報道誇大了,再說了,我這可是為民除害!」


 


一邊說著,尾巴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