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怕看到他的身體,盡量將視線固定在他眼睛上,委屈地說:


「我在家,連洗碗掃地這種最基本的家務活都沒做過。」


 


「來這裡,不是握鋤頭挖土,就是拿鐮刀割草,手上水泡沒斷過。」


 


林讓心疼地說:


 


「以後就好了。」


 


「我幫你把活全幹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我心裡升起一股暖流。


 


「嗯,謝謝你。」


 


「謝什麼,我們是夫妻。」


 


林讓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他滾燙的吐息濺在我臉上。


 


使得我的臉一陣陣發燙。


 


就連周遭空氣,似乎都升溫了。


 


我又緊張了。


 


林讓啞聲問:「是你自己脫衣服?還是我幫你脫了?」


 


啊?


 


一定要這樣嗎?


 


我聲音發抖,試著和他商量。


 


「能不能不做什麼,就蓋著被子睡覺?」


 


「不能。」


 


林讓拒絕得幹脆。


 


溫熱的大手突然放在我不堪一握的腰上。


 


我身子猛地一僵。


 


更神奇的是。


 


他的手指仿佛帶了電,每動一下,我的心跳就空那麼一瞬。


 


我接受不了這種舒服與難受並存的感覺。


 


求饒道:


 


「你別這樣,我好難受。」


 


「你確定是難受?」


 


林讓眼神灼灼,聲音透著欲火的暗啞,又透著囂張的佔有欲。


 


我羞懼交加。


 


一邊用盡全身力氣抵抗他,一邊哭著說:


 


「求求你放過我吧。」


 


6


 


林讓一怔,

聲音又冷又硬。


 


「楊糯糯,我們是夫妻,你別弄得我好像在強……」


 


我沒這個意思。


 


我隻是沒做好準備。


 


但林讓好像越想越生氣,繃緊下颌,黑著臉說。


 


「如果此時此刻是江瀚,你一定不會拒絕他,對吧?」


 


我愣了。


 


這關江瀚什麼事?


 


林讓面如寒霜地瞪我一眼,然後從我身上起開,下床走了。


 


我?


 


不是他這什麼臭脾氣?


 


明明是他把我弄哭了。


 


他還好意思對我甩臉子?


 


我真是委屈S了。


 


眼淚哗啦啦地流個不停。


 


誰知。


 


屋子外面也響起哗啦啦的聲音。


 


我用被單捂好身子,

偷偷推開一點窗戶,往外一看。


 


竟是林讓提了個木桶在往身上澆水。


 


亮如白晝的月光照亮了他臉色難看的臉。


 


也照亮了他一頂一的好身材。


 


水珠順著他小麥色的肌膚,從胸膛往下流向腹肌,最後沒入到……


 


我吞了一下口水,猛地捂住眼睛。


 


又忍不住好奇,打開一點指縫,認真欣賞。


 


誰知林讓驟然看過來,眸光森然陰鬱地盯著我。


 


救命。


 


人生第一次偷看男人洗澡竟然正主被當場抓包。


 


林讓不會把我當成色批吧?


 


我急忙關好窗戶,把腦袋蒙進被子裡。


 


等了好久。


 


也不見林讓再回房。


 


他家就這一張床。


 


但我怕他來到床上又找我做那種事。


 


就沒去找他。


 


後來,我慢慢睡著了。


 


再睜眼,天光大亮。


 


我穿好衣服走出屋裡。


 


剛好看到林讓拿著幾個雞蛋進屋。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工字背心。


 


粗壯的肩膀上有幾條抓痕。


 


應該是我昨晚抵抗他時,不小心抓傷了他。


 


想起昨晚的不愉快。


 


我臉上很不自然。


 


而林讓似乎還在生我的氣,冷著臉,話也不和我說,把雞蛋放在桌子上。


 


我心裡悶悶的。


 


但我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事。


 


如果他不主動理我,那我也不理他。


 


我拿上牙刷毛巾,去院子的水缸裡,盛水洗漱。


 


剛刷完牙。


 


準備把毛巾放進水盆時。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拿過我的毛巾,放進水盆裡揉搓。


 


是林讓。


 


以為他要用我的毛巾洗臉。


 


我急了。


 


伸手去搶毛巾。


 


林讓一把抓住我的手。


 


聲音肅冷。


 


「你手別沾水,免得傷口發炎。」


 


我?!


 


他不是生我氣嗎?


 


怎麼還這麼好,幫我想的這麼周到?


 


我怔怔地看著他。


 


林讓把毛巾擰幹水分,要擦到我臉上時,又停住,硬邦邦地問了句:


 


「我幫你洗?」


 


「我自己來。」


 


我手還沒有嚴重到那個地步。


 


但我剛接過毛巾。


 


林讓臉色倏然變冷,薄唇也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我……


 


難道他想給我洗臉?


 


「還是你幫我洗吧,我手痛。」


 


我把毛巾交給林讓。


 


但看著他那雙充滿力量的大手。


 


我又囑咐他。


 


「你輕一點,我怕痛。」


 


林讓一怔。


 


冷著臉嘆息說:「這也怕痛,那也怕痛,你可真是個小祖宗。」


 


不是吧。


 


明明是他自己力氣太大,他怎麼好意思反過來講我。


 


不過看在他手上動作格外輕柔的份上,我也懶得和他爭辯了。


 


洗漱吃完早飯後。


 


林讓出去上工了。


 


他囑咐在我家裡休息。


 


但我幹坐了兩個小時後,想起自己的衣服被子都在知青點,決定去把東西搬過來。


 


誰知,我剛走進知青點,就看到江瀚和劉小莉從凳子上起身,

神色各異地向我走來。


 


7


 


江瀚想和我說話。


 


劉小莉急忙拉住他的手,似嘲似笑地先他開口。


 


「我就說她昨晚隻是故意躲起來嚇你。」


 


「這不見你沒去找她,她覺得無趣,又自己回來了。」


 


我?


 


神經。


 


我懶得搭理他們倆,徑直往屋裡走。


 


江瀚叫住我。


 


「楊糯糯,我有話和你說。」


 


我停下腳步看江瀚。


 


江瀚對著劉小莉交待幾句後,劉小莉竟然乖乖走了。


 


我有些好奇。


 


想聽聽江瀚到底想說什麼。


 


江瀚確定四下無人後,低聲對我說:


 


「糯糯對不起,我昨天不是真心和你分手的。」


 


「實在是那劉小莉逼得緊。


 


「但我心裡愛的人隻有你。」


 


「你別再做這種夜不歸宿,讓我擔心的傻事了。」


 


愛我?


 


我冷眼覷著他。


 


「你以後別跟我講話,我聽著惡心。」


 


江瀚急了。


 


「糯糯你相信我。」


 


「那劉小莉兇巴巴的,給你提鞋都不配,我怎麼可能要她不要你?」


 


我冷笑出聲。


 


「那你為什麼要跟她在一起?」


 


江瀚又壓低了幾分聲音。


 


「我倆都不是幹農活的料,在一起,連飯都吃不飽。」


 


「劉小莉她爸是村支書,可以幫我安排個工分高,又輕松的活,以後說不定還能推薦我去讀工農兵大學。」


 


「我是想假裝與你分手,再通過劉小莉謀個好前程,更好地養活你。


 


我驚呆了。


 


「你變心就變心,別說什麼為了我。」


 


江瀚好言好語地哄著我。


 


「我沒變心,我隻愛你,等以後離開這裡,我會立馬和她分手,然後和你結婚。」


 


我……


 


我從前到底給了他多少自信?


 


竟讓他覺得我非他不可!


 


「但現在我需要你幫個忙。」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點錢,還有給我一點布票和一張縫纫機券,一張自行車券,我想先和劉小莉訂婚,穩住他們一家。」


 


我???


 


我真是慶幸自己沒有相信他剛剛說隻愛我的鬼話。


 


因為我發現他講半天,最終目的就是為了騙我的錢和票!


 


我素來不是小氣的人。


 


和他分手,

也沒想過找他要回從前給他的東西。


 


但他此刻的無恥,真的惡心S我了。


 


我決心拿回最值錢的禮物。


 


「行啊。」


 


「不過你得先把我之前送你的手表和收音機還給我。」


 


江瀚面露難色。


 


「那些都在劉小莉那裡,她估計不會再給我。」


 


「那你想想辦法呀。」


 


我拿出林讓給我的布包,將票和錢展示出來。


 


又扯出一抹甜甜的微笑,誘騙江瀚。


 


「你知道我超愛你的,隻要你把東西給我,我就把這些分你一半,縫纫機和自行車券我也會幫你解決。」


 


我剛說完,就見江瀚驚訝地看向我身後。


 


我疑惑地回頭。


 


看到林讓站在知青點門外,用森寒冰冷的眼神SS盯著我。


 


8


 


我愣了一下。


 


又很快反應過來。


 


林讓這是聽到了我剛剛的話。


 


以為我深愛江瀚,還要把他的票和錢,拿去養江瀚。


 


我心跳猛地慌亂了幾拍。


 


若林讓此時說出我們結了婚。


 


江瀚就會知道我剛剛的話都是騙他,不會還給我手表和收音機。


 


我決定先把林讓打發走。


 


急忙把布包收進衣服口袋,走到林讓跟前說:


 


「你不許說話。」


 


「你先回家。」


 


「我晚點跟你解釋。」


 


林讓一動不動,沉默地看著我,眼神越發冰冷刺骨。


 


江瀚越看越困惑,也走過來問我。


 


「他來找你的?」


 


「他怎麼用這種眼神看你?」


 


「他欺負你了?」


 


我搖頭。


 


「沒有。」


 


但江瀚似乎不信。


 


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林讓。


 


林讓立馬回盯著江瀚。


 


林讓個子比江瀚高,體型比江瀚壯碩,脖頸、手臂迸發的青筋野性又張狂,極具侵略感。


 


看江瀚的眼神,更是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和S氣。


 


我心裡一驚。


 


江瀚這種渣男,S不S的我都無所謂了。


 


但林讓本就成分不好,若是惹上人命糾紛,那就完蛋了。


 


眼看戰火一觸即發,林讓又不肯走,我轉頭催促江瀚離開。


 


「你先回屋吧。」


 


「我跟林讓有點事。」


 


江瀚蹙眉。


 


「什麼事?」


 


話落。


 


門外來了一群中午下工的知青,見到我們仨人,

立即興奮起來,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


 


「楊糯糯,我今天出工的時候,聽村裡人說你昨晚進了林讓的屋,你真的和林讓睡一個床上了?」


 


「我聽到的更離譜,說你和林讓結婚了,也不知哪個缺德鬼這麼造你的謠,誰不知道你非江瀚不嫁啊。」


 


「诶這不是林讓嘛,林讓你怎麼來了?你真和楊糯糯搞到一起了?」


 


「江瀚你行不行啊?楊糯糯怎麼有了你還找林讓啊?」


 


林讓盯了知青們一眼。


 


可能是都聽人說過林讓打架很兇。


 


知青們嚇得立即噤聲。


 


江瀚臉色難看,神情凝重地問我:


 


「你昨晚到底睡在哪裡?」


 


事已至此,我也不和江瀚裝了,直言道:


 


「林讓家。」


 


江瀚:!!!


 


眾知青:!

!!


 


江瀚焦急地問我:


 


「那他欺負你了?」


 


「沒有。」


 


「你別騙我,你長得這麼漂亮誘人,去到他家就是羊入虎口,他怎麼可能放過你?」


 


江瀚越說越動怒,抬眼看向林讓。


 


在看到林讓肩膀上的抓痕時,眼眶猛地紅了,睚眦欲裂地吼林讓。


 


「你真欺負她了!」


 


「你他媽這是強J,我一定送你去吃槍子兒!」


 


林讓勾了下唇,氣定神闲地看著我和江瀚,眼神似嘲似笑。


 


我?


 


他不是脾氣差得很嗎?


 


為什麼此刻被人冤枉了,都不知道發火,也不知道解釋,還在這裡無所謂地笑?


 


9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衝林讓嬌滴滴地說:「老公,

你說句話呀。」


 


林讓原本高大松散的身子立馬緊繃直立,小麥色的耳根一片紅,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江瀚急了,痛心疾首地看著我。


 


「糯糯你在說什麼?」


 


「是不是他打你,威脅你了?」


 


「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江瀚伸手,想扯住我的手臂檢查。


 


但他還沒碰到我。


 


剛剛還一動不動的林讓,一把將我拉進自己懷裡。


 


江瀚手落空,想將我從林讓懷裡扯出來,被林讓拽著胳膊用力一擰,頓時痛得臉色發白,發出「哎喲」的慘叫聲。


 


怕江瀚胳膊斷了,林讓得賠醫藥費,我對林讓說:


 


「差不多得了,松開他吧。」


 


林讓看我一眼,松了手。


 


江瀚一邊揉著胳膊,

一邊氣急敗壞地說:


 


「糯糯,你過來。」


 


我很不耐煩。


 


「過來幹嗎?」


 


「林讓是我老公,我不跟他在一起,難道跟你在一起?」


 


江瀚愣了幾秒。


 


「你真和他結婚了?」


 


「嗯。」


 


「你是不是瘋了?就為了氣我,嫁給這樣一個人?難道你不知道他成分很差,在村裡幹最髒最累的活,卻隻能賺最低的工分,他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麼養你!」


 


我深吸一口氣,不顧形象地罵道:


 


「你才瘋了!」


 


「我嫁他與你無關。」


 


「林讓成分雖差,但他勤勞肯幹,把自己養得高高壯壯的!你是眼瞎了才覺得他沒養活自己。」


 


「還有我不需要男人養,別忘了你跟我在一起時,可是我養著你!


 


「你快把我送你的東西都還給我,別讓我和大家瞧不起你!」


 


江瀚和我一個學校,長得斯文白淨,作文寫得很好,我感覺他很有才華,瘋一般地迷離他。


 


知道他家庭條件不好後,給他從家裡帶中飯,送他各種票和錢,總之有點好東西,都獻寶似地拿給他。


 


江瀚大概也是想起這些,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堪的很。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會還你的!」


 


「但林讓又窮又兇,成分又差,會影響你的前途,根本配不上你,你真的不能跟他在一起!」


 


10


 


林讓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


 


可見他很在意江瀚這些話,但又覺得江瀚說的對,所以他無言反駁。


 


我伸手握住林讓的手,衝江瀚囂張地說:


 


「林讓配得上我,

他配我八百個來回帶轉彎。」


 


「不像你,小白臉,軟飯男,談個戀愛,還要我養著你!」


 


林讓幹燥寬大的手掌輕輕包裹住我的小手,微微勾了勾唇。


 


江瀚氣得直翻白眼,挑撥林讓說:


 


「你得意什麼?」


 


「這十裡八鄉的人,誰不知道糯糯愛我愛得連工作都賣掉了。」


 


「她現在說這些,都隻是因為我甩了她,所以拿你氣我,想讓我吃醋重新追回她。」


 


「隻要我和她在一起,她就會立馬甩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