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們是來滅口的。


 


新的混戰很快就要開始,而激烈的交戰很快引來了兩旁樹林中遊蕩的喪屍,陸陸續續,這些喪屍越來越多。


夜焱的隊友直接騎著車向前逃去,竟拋下了他,這是末世保存實力的法則。


 


A 區的行動隊轉而去追被帶走的白缙。


 


我眼睜睜看著他離開,風吹得我渾身生寒。


 


夜焱用力按著自己的腿,叫了一聲該S。


 


我看了他一眼,跌跌撞撞上前扶起機車,那些喪屍完全無視我,都像看到靶子一樣向流血的夜焱走去。


 


我用盡全力勉強將機車扶起。


 


扶著夜焱跌跌撞撞走過去靠在機車上,但鑰匙掉在了前面。


 


此刻的喪屍已經越來越近了。


 


我一把扯住夜焱的外套,一把扯下來,同時將我身上那喪屍臭外套搭在他身上。


 


「你要幹什麼?」夜焱難以置信。


 


我沒看他,立刻轉身向喪屍而去,去撿那落下的鑰匙,鑰匙終於到了手上,另一隻喪屍已經到了我面前。


 


我來不及多想,轉身揚手一拋。


 


將鑰匙拋向了夜焱。


 


「來不及了!快走!」我的聲音被喪屍群淹沒,外面響起了機車啟動的聲音。


 


 


 


13


 


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的臉上正踩著一隻喪屍腳,硬而臭。


 


那隻喪屍走過了,似感覺到什麼,又側身回頭看我。


 


隨著他回頭,一隻幹癟的眼睛掉了下來,落在我手上。


 


我沒叫出來不是因為我鎮定,而是因為又有另一隻喪屍踩到了我肚子上。


 


我一口氣沒上來,隻看剛剛轉頭看我的喪屍探身用已經幹癟的鼻子嗅了嗅。


 


我方才落下的夜焱那帶血的衣服已經被撕成了碎片。


 


我立刻屏住呼吸,據說喪屍一般是通過氣味和眼睛分辨獵物的。


 


獨眼喪屍看著我,我也看著他,然後這隻喪屍卻轉過了頭去。


 


它果然什麼也感覺不出來,這是將我當成了同類。


 


他身後的喪屍隊伍繼續向前湧動著。


 


無數隻趕路的喪屍腳從我身上踩過。


 


我……伸手抱住了頭。


 


就在這時,我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


 


接著是激烈的槍聲,還有烈火灼燒的味道。


 


我掙扎著站了起來,一眼看到了白缙。


 


他騎在車上緩緩前行,那血腥味讓喪屍們開始瘋狂。


 


他已經沒有別的武器,渾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一面張望,一面喊著我的名字。


 


這時他看到了我,他扔掉了手上沒有子彈的槍,向我而來。


 


我向他快步掙扎著跑去,身後的喪屍反應過來,跟著我一步步跑向他。


 


我終於到了他的面前,他伸出手,我一下坐在了他的後座上,一手攬住了他的腰。


 


白缙單腳在地,利落轉過了車頭方向,他手上多了一隻打火機。


 


而在這時候,我才看見,他剛剛的車旁拎著一桶油,現已畫好了火線。


 


「坐穩了。」他說。


 


下一秒,點燃的火機落在油上,身後大火一瞬衝天而起。


 


在更前面的地方,又有更多的機車前來。


 


是剛剛走掉的夜焱一伙。


 


一個打手憤怒要前抓住逃跑的白缙,卻被夜焱抬手制止,他看向旁邊的手下。


 


「接人。」


 


 


 


14


 


我和白缙還是去了 B 區,不過這回是以夜焱朋友身份去的。


 


這是我第一次進安全區,鐵絲和網格將各個區域劃成不同功能用區。


 


B 區不大,人卻不少,兩個小孩子正拿著杯子放水喝,還有很多人躺在地上曬太陽。


 


懶洋洋又平靜,見到夜焱的人會抬起手來打招呼,除了空氣中是淡淡的屍味,其他和想象很不一樣。


 


到了醫務區,夜焱一邊治療一邊和我們聊天。


 


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挺漢子的。


 


沒有麻藥的縫制,雖然臉色蒼白,滿頭是汗,但他也沒有叫一聲。


 


而因為最後的交情,夜焱也透露了更多的消息。


 


「A 區那幫人其實更過分。說點你們不知道的吧。

第一植血清怎麼來的你們知道嗎?他們用活人做實驗,通過不同分量注射,逐步使一部分人得到抗體,再提取這些有自愈能力的抗體。隻可惜這個辦法並不安全,造成大量人感染。現在整個 A 區這樣的種人,也不過寥寥數人。」


 


「種人?」我本能對這個名字不喜。


 


這時夜焱身旁那位白發醫學教授開口了。


 


他先介紹了自己。


 


這位高教授在末日之前就是著名的醫學博士和生物學碩士,半生都在象Y塔和實驗室度過,在病毒蔓延開始不久,被 A 區的人禁錮,專門進行解毒實驗。


 


「我曾在 A 區做過這個項目。所謂的種人,就是喪屍病毒血清來源之人。這些人有的是被抓來的實驗體,有的是不小心感染的人。A 區首領告訴外面那些人,因他們的親人被感染了,想要得到治療,就要替 A 區做事,

用拿到的凝石和活著的感染者來換藥品。」


 


我聽到這裡不由看了白缙一眼,看來他也有家人被用來做種人,所以才會加入清理隊吧。


 


可是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去。


 


「那如果沒有拿到凝石回去會怎麼樣?」


 


教授看了一眼白缙,回答我:「沒有凝石,自然也就沒有『藥』。如果超過兩個星期沒有回來,就會被判定S亡,一般這個時候,種人就會被清理掉。」


 


白缙呼吸一促,拳頭收緊,我不由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他看了我一眼,眼底蔓延過憤怒和悲傷。


 


他之前滯留在外的時間早已過了這個時間要求。


 


教授這時又說了一個好消息。


 


「但白隊你的家人不一樣。他們是有抗體的,曾經自愈過,所以,他們不會被清理。」


 


我們還沒緩口氣。


 


他頓了頓又說:「但,

他們會被用到極致。」


 


白缙問:「用到極致——是什麼意思?」


 


夜焱腿上的傷口已縫合完畢,他微微挑眉:「就是字面意思。他們身上的血會被抽完。每日再補水抽血獲取血清。不然,你以為 A 區怎麼會突然這麼快就有了新的特別行動隊?」


 


 


 


15


 


場上一時沉寂。


 


高教授從文件中取出一張地圖:「這是 A 區實驗室內部圖,我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白缙抓住圖紙,立刻向夜焱借槍。


 


夜焱笑了笑:「借給你?你現在熱血上頭,孤身前去送命,我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你要什麼條件?」


 


夜焱看了我一眼:「我覺得這位安娜妹妹不錯。跟著你一起去送S可惜了。

不如讓她留下,讓我代替你照顧她?」


 


我瞪了他一眼,他又笑了一聲:「開玩笑的。」


 


這時那教授的助手已經開始打破傷風針,一針下去,夜焱哎喲叫了一聲:「怎麼這麼痛?」


 


針扎進去的瞬間,我聞到了很淡很淡卻隱隱熟悉的味道。


 


這味道,似乎不對。


 


再看這位高教授,雖是滿頭白發,面容瘦削,但眼神深沉。幾乎本能的,我不喜歡這個人。


 


白缙見被拒絕轉身要走,我立刻伸手拉住他手腕,輕輕向他搖頭。


 


「我們可以再談談嗎?單獨。」我向夜焱問道,我心裡有個更大的疑問。


 


A 區和 B 區都在安全區,中間隔著一個城市公園,圍牆和公園裡面的喪屍都是天然的阻隔。


 


而且在 A 區宣傳下,B 區就是一群十惡不赦之人。


 


為什麼這位高教授會冒著風險前來?


 


我看著那位教授離開的背影,問:「這位高教授怎麼來的?」


 


夜焱挑眉:「你懷疑他?不用擔心,高教授孤身一人,唯一的兒子早就S了,沒什麼好被 A 區威脅的。而且他來的時候,是逃跑在路上被喪屍咬了一口,是我當機立斷砍了他手臂,才救了他一命。」


 


夜焱道:「他已經被汙染過,要是回了 A 區那必定是成為試驗品的一員。放心吧。而且,幸虧有他,B 區幾次病變意外才被提前發現。」


 


我將喝過一口的水杯換了個位置遞給夜焱,問:「你將他留下,是想替你研究血清嗎?」


 


夜焱一飲而盡,譏笑:「這都是實驗室的騙局,哄著那些人賣命罷了。這種血清隻有暫時性作用,你以為是長期的嗎?A 區行動隊成員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回去補給,

不然他們自己也會變異——對了,這麼長時間,白隊好像沒什麼影響啊?」


 


門外的光影下面有腳的光影。


 


我看了一眼白缙,白缙道:「但那血清好像在我身上起了作用,我被咬過,並沒有什麼影響。」


 


夜焱挑眉正要說話,我向他指了指外面。


 


他回過神來,順著我的話道:「但你要去救人,恐怕兇多吉少。」


 


白缙道:「這事宜早不宜遲,我今晚就行動,我已有抗體,不擔心公園裡面的喪屍防線,要是被 A 區擊S,S而無怨。」


 


作為 A 區成功試驗品的白缙,如果被S了,那就是什麼都沒了。


 


白缙說完一瞬,隻看門縫下的陰影消失了。


 


這個高教授果然有問題。


 


 


 


16


 


晚上用膳的時候,

就連遲鈍的白缙也聞到了 B 區裡面淡淡的詭異味道。


 


但這些味道這些人卻都聞不到。


 


白缙看了一眼我,我端起湯,這大鍋裡舀出的蔬菜粥有種似曾相識的惡心氣息。


 


自從那日在喪屍堆裡待過後,我對這些味道格外敏感。


 


我喝了一口,然後遞給了白缙。


 


他看了我一眼,喝了下去。


 


「好像有點不對。」我低聲道。


 


蠟黃卻又發紅的臉,遲鈍的反應。


 


白缙道:「這些人的確有點不對。就像是 A 區試驗區那些剛剛發病的人。」


 


我心裡發涼:「你是懷疑?」


 


白缙點了點頭。


 


他不動聲色將手指按在桌邊,手指劃開,鮮血湧出。


 


變故就是這個時候發生的,坐在我們旁邊的兩個小男孩,

今日來時接水那兩個,一個捂住脖子,一個按住胸口,忽然眼眶充血,竟變異了。


 


一個男孩轉頭一口吭哧咬在了白缙手腕,還有一個還要撲上來,被他一腳踹開。


 


夜焱大喊一聲:「小心。」


 


一槍擊中了小喪屍的肩膀。


 


而就在這時,又有人開始變異。


 


隨著撕咬和觀望,一瞬間混亂開始。


 


我忙拉住白缙向後退了幾步,衝出飯堂,我們擠進了旁邊的狹窄的通道。


 


「等等。」


 


我低頭將口水抹在他手臂上。


 


那本來已開始變色的手臂,竟然真的停止了變化。


 


隔得太近,我直接將耳朵貼在他胸口聽了聽。


 


他的心跳快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