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忙音掛斷的前一刻終於接通了。


 


「有事?」


 


「阿晏,我現在正在工作,需要你來幫個忙,可以嘛?」


 


【念念撒嬌也太甜啦,這誰頂得住啊!】


 


【祁晏包被釣成翹嘴的。】


 


【小情侶打電話,確定內容是我們可以聽的嗎?】


 


「沒空。」


 


祁晏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潑下。


 


韓知念的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阿……阿晏,求求你啦,就這一次,好不好嘛~」


 


「韓知念,還要我再說一次嗎,擺正你的位置,真把自己當我女朋友了?


 


「工作方面的事去找你經紀人,少來煩我。」


 


彈幕瞬間沸騰:


 


【臥槽,好像吃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瓜。】


 


【這話什麼意思,

他倆不是情侶?】


 


【祁晏怎麼這麼兇啊,我家念寶都快哭了,果然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當眾被祁晏下不來臺,韓知念的眼眶瞬間紅了。


 


坐我旁邊的老牌影後娜姐,中午沒吃飯,此刻顧不得看戲,忙著吃桌上的小零食,還偷偷遞給我一塊餅幹。


 


「曾汐,嘗嘗這個,特好吃。」


 


「謝謝娜姐。」


 


沒想到,祁晏敏銳地捕捉到了場外的聲音。


 


「你旁邊有人說話?


 


「說的什麼?


 


「曾汐?」


 


韓知念惡狠狠瞟了我一眼,「哦,她碰巧也在……」


 


電話那頭有人問了一句,「祁總,這個會還繼續開嗎?」


 


「不開了!」祁晏推開椅子,腳步聲急促,「韓知念,

地址發我,立刻。」


 


6


 


全場陷入安靜。


 


沒人敢看韓知念的臉色。


 


還好,主持人及時站出來控場。


 


「下面輪到汐汐了,要打給誰呢?」


 


規則是,邀請的好友不能重復。


 


我在圈裡認識的人本來就不多。


 


要說關系比較熟的,除了韓知念和祁晏,那就隻有……


 


「我打給周今樾吧。」


 


全場再次陷入安靜。


 


主持人委婉地提醒我:「要不要再考慮一下?畢竟咱們做遊戲,還是要有勝負欲的。」


 


圈裡人人都知道,周今樾從來不上綜藝。


 


平常除了電影節和重大活動,他極少在媒體面前露面,娛樂圈獨一份的高冷低調。


 


【不兒,

曾汐是瘋了吧,她什麼身份,周影帝什麼身份?】


 


【蹭祁晏還不夠,現在還想蹭周今樾,曾汐真不愧是內娛第一蹭姐。】


 


【我快笑S了,她還真以為合作了一次,就能和人家周今樾成朋友了,臉也太大了吧。】


 


【我真的想看周今樾狠狠打臉曾婊,為我們念念出口惡氣!】


 


電話撥過去。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通……】


 


韓知念的嘴角都快咧到太陽穴了。


 


彈幕更是滿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主持人打圓場:「沒事沒事,可能是周老師恰好在忙,咱們繼續……」


 


現場的電話突然響起。


 


竟然是周今樾打過來了。


 


「抱歉,我手機靜音了,剛剛沒看到來電提示。


 


「汐汐,沒有生氣吧。」


 


【臥槽,這是誰?說話也太溫柔了……】


 


【周今樾?你告訴我這個S夾子是周今樾?!】


 


【你相信他是周今樾,還是相信我是秦始皇?】


 


「當然沒生氣。」我接過電話,「周今樾,我有話要說。」


 


「怎麼,」他很輕地笑了笑,「是準備接受我的表白了嗎?」


 


我後背一涼。


 


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說啊!


 


【周今樾給曾汐表白?我是不是起猛了,開始幻聽了?】


 


【你們傻啊,還真相信對面是周今樾,百分百是曾婊找的託好不好。】


 


我強行忽略滿場的八卦眼神,「不是,我……我現在有個工作,

可能需要你來幫個忙。


 


「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方便!」周今樾絲毫沒有遲疑,「不過可能要晚一點了,可以嗎?」


 


【撒謊也要挑個不容易被拆穿的吧,周今樾今天還在巴黎參加活動,怎麼可能為了曾汐的一句話當天趕回來?】


 


【曾汐回家吧回家吧,我真的不忍心看你被打臉了。】


 


【這要是真的周今樾,我倒立吃屎!】


 


7


 


兩個小時後,祁晏風塵僕僕趕來現場。


 


他向在場的人一一打招呼。


 


走到我面前時,停頓了許久,灼熱的視線在我臉上逡巡。


 


【韓知念那樣撒嬌都不管用,一聽到曾汐的名字就飛快趕過來,你們 CP 粉別自欺欺人了,祁晏到底喜歡誰,一目了然好吧。


 


【曾婊是想當小三嗎,為什麼就非要搶我們念念的人?】


 


【路人都看不下去了,且不說韓知念和祁晏不是真情侶,曾汐從頭到尾可是一句話都沒說,你們還罵她?她也太冤了吧。】


 


直到主持人出聲提醒,祁晏才回過神來。


 


新一輪遊戲準備開始。


 


聽前奏猜歌名。


 


我和祁晏剛好分別代表兩支隊伍參賽。


 


他是專業歌手,聽過的歌比我多得多,前面幾首都是他猜出來的。


 


直到熟悉的旋律從音響中傳出。


 


我和祁晏都愣住了。


 


愛意最濃時,祁晏作曲演唱,我填詞,才有了這首《潮汐》。


 


那個時候,我們都還不太出名。


 


祁晏在音樂平臺上搞了個小號,自主發行了這首歌。


 


我有一個預備的婚禮歌單,

裡面第一首,就是《潮汐》。


 


可事不遂人願。


 


我和祁晏,終究沒有走到最後。


 


都過去這麼久了,當封存的感情再次出土見光時。


 


甜蜜不再。


 


能回憶起來的,隻剩一次次歇斯底裡的爭吵,和潦草收尾的結局。


 


祁晏其實早就聽出來了。


 


可他就是不按搶答器,直勾勾盯著我。


 


我們兩個像是在隔空較著勁。


 


好像誰先認出這首歌,誰先拾起那些不復存在的過往,誰就輸了一樣。


 


直到時間結束,也沒人搶答。


 


【不是哥,你自己的歌,你聽不出來?!這是給對方送分呢?】


 


【好了,我現在真的相信祁晏和曾汐談過了。】


 


【祁晏的眼神看狗都深情,也未必吧。】


 


【我說你們粉絲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嘛,

這是眼神深不深情的問題嗎,祁晏就差把眼珠子摳出來粘在曾汐臉上了。】


 


8


 


我輸了。


 


按照規則,要接受坐彈射飛椅的懲罰。


 


可道具組準備的飛椅出了點問題。


 


彈射的方向偏移了,我沒有落在氣墊中央,而是向氣墊邊緣撲去。


 


那裡正好立著一具三腳架。


 


我根本來不及躲閃。


 


關鍵時刻,韓知念離得最近,她撲過去把我使勁推開。


 


落在氣墊上時,我嚇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沒有韓知念那一推,三腳架的尖端大概率會插進我的眼睛,後果不堪設想。


 


「曾汐!」


 


祁晏被嚇得破了音,跌跌撞撞向我跑來,把我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


 


「我沒什麼事。」


 


「不行!

我不放心!」祁晏一把將我抱起,「還是叫醫生來檢查一下。」


 


變故突生。


 


錄制緊急叫停。


 


我在休息室裡坐著,外面的動靜一直沒斷。


 


聽說祁晏發了好大的火,斥責道具組不負責任,還逼他們來給我道歉。


 


突然想起有一次,我冬天拍夏天的戲,某位演員耍大牌遲到,害得我們所有人都凍著等她。


 


我發了高燒,拍戲的時候從臺子上掉下來,摔斷了腿。


 


祁晏當天就趕來了。


 


在劇組一通發飆,那位耍大牌的演員立刻就被換掉了,導演還親自來向我道歉。


 


其實我出道這些年,受過的白眼和冷落太多了,娛樂圈一貫捧高踩低,我早已習慣。


 


可是,沒人不喜歡被護著的滋味。


 


我燒得暈暈乎乎的,窩在他懷裡,

「阿晏,你會不會永遠對我這麼好,隻對我一個人這麼好。」


 


「我看你是燒傻了吧。」祁晏笑著,在我的額頭上輕輕一吻,「汐汐,我這輩子,隻有你。」


 


後來我才明白。


 


年輕時候的誓言,總是過口不過心的。


 


9


 


祁晏推門進來,遞給我一杯溫水,「怎麼樣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沒事了,謝謝。」


 


祁晏看著我,我看著手裡的水杯發呆,氣氛陷入僵持。


 


還是祁晏率先打破沉默。


 


「曾汐,我們復合吧。」


 


我覺得好笑,「你一個有女朋友的人,你說這種話?」


 


「韓知念不是我女朋友!」


 


他自顧自地解釋,「她籤到了我家經紀公司旗下,我和她隻是合約情侶。


 


「我隻是……我隻是想讓你為我吃醋,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在乎我,我想讓你不甘心地來找我。


 


「曾汐,隻要你勾勾手,我這個人,還有我擁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兩年過去,一切都變了。


 


祁晏用了一種最錯誤的方式去挽救,注定會把我越推越遠。


 


「抱歉,我不想。


 


「感情的事,強求就沒意思了。」


 


我站起身,剛走近門口,就被祁晏摁在牆邊。


 


他高大的身影把我攏在角落,聲音都帶著顫。


 


「如果我非要強求呢?


 


「汐汐,要怎樣你才肯再給我一次機會?


 


「隻要你說,我什麼都願意做。」


 


祁晏骨子裡就是這樣的人。


 


天之驕子。


 


想要什麼東西,就非到手不可。


 


當年我認識他時,他是小酒吧裡的一個駐唱歌手。


 


隻要有空,我就會跑去聽他唱歌。


 


祁晏的長相是那種讓人過目不忘的類型,帥得太出眾,和小酒吧顯得格格不入。


 


每天都會有很多女孩要他的微信。


 


我是唯一一個被他要微信的。


 


後來我才知道,他不是靠駐唱為生的普通北漂。


 


祁晏的祁,是祁氏集團的祁。


 


他來酒吧駐唱,不過是大少爺出來追夢,公開和家裡叫板罷了。


 


我明白自己和祁晏的差距。


 


可還是不受控制地陷進了這段感情之中。


 


對他的喜歡,或許開始於他教訓騷擾我的小流氓。


 


或許開始於生日那天,他為我點了滿城的煙花,

讓我這個從小跟著重男輕女的奶奶長大的留守兒童,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偏愛。


 


又或許,開始於我見到他的第一眼。


 


不需要什麼華麗的矯飾。


 


一眼就足以動心。


 


在一起之後,還是時常有女生來要微信,祁晏幾乎每個都加了。


 


我這個人,心裡有情緒就藏不住。


 


回家的路上一直垮著臉。


 


祁晏哭笑不得,把手機遞到我面前,「你看,加上之後一句都沒聊過。


 


「老板最近生意不好,我加顧客的微信,人家下次還願意來,就當替老板攬客了。」


 


我翻了翻手機。


 


心裡氣消了,可還是故意不理他。


 


祁晏抱著我一頓親,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寶貝這是吃醋了?這麼在意我啊。」


 


「臭美!

誰在意你了!」


 


祁晏拉住我的手,貼在他的心口,「別怕,我隻喜歡你一個人,我發誓。」


 


10


 


我當真了。


 


所以在我得知他跟家裡安排的相親對象一一見面時,我徹底失控,和他大吵一架。


 


祁晏揉著太陽穴,一臉無奈,「汐汐,我說了,都是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我不去見,那是下人家的臉面。


 


「應付場面而已,我隻愛你一個,你就信我一次不行嗎?」


 


我太依賴祁晏給予的感情。


 


一次次選擇降低底線,給他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