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走之前,還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我倒無所謂,奶奶滴,老子馬上要去跟喪屍肉搏了,她還在那兒一直說那些不吉利的話,煩得很。


 


這時突然感覺袖子被人拽住了,我扭過頭,發現是陳朵朵。


 


她低著頭,眼神有些躲閃和害羞,輕輕地說:「謝謝你。」


 


我把胳膊緩緩抽開:「不用,我不是因為你。」


 


見我這樣她愣了一下:「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隻是想感謝你,不然我剛才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不得不說,陳朵朵確實長得很漂亮,此時一雙眼睛因為紅腫更增加了些無辜感,顯得尤為水靈,也難怪說會有男的護著她吧。


 


過了會兒,李斌他們也來了,我們六個人小心翼翼地沿著牆行走,生怕哪個動靜驚醒了沉睡的喪屍群。


 


一天過去,走廊上的屍體變得更多了。


 


我才意識到,原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變成喪屍,很多人在沒有變異之前就已經被生生吃掉了。


 


陳朵朵緊緊跟在我和李斌身後,手牢牢抓著李斌後背的衣服,看樣子她也怕得很。


 


李斌看向她的眼神裡除了心疼還是心疼,我甚至懷疑,他是為陳朵朵而特意來第一組的。


 


出了操場我們便走散了。不過我也無所謂,單獨行動更方便,遇到喪屍拔腿就能跑,人多反而麻煩。


 


食堂一樓已經慘不忍睹了,直覺告訴我不會有什麼吃的,就算有,也被逃亡的學生哄搶而光了,於是我準備去二樓看看。


 


不知道電梯還能不能用,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打開了電梯,發現竟然還通著電。


 


心裡剛松了一口氣,結果電梯降落,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一個滿臉是血的女人直直地衝我倒了過來,「嘭」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那是我見過的最猙獰的臉,我發現竟然是我們的物理老師,她腦子被開了瓢,地上腦漿和血漿灑了一地,還有一袋爛了的刀削面。


 


我不知道她生前經歷了什麼,我也不知道她的屍體為什麼僵直,但我知道,她一定經歷了非人的折磨。


 


我立刻打消了坐電梯上去的念頭,本來想坐電梯就是怕樓梯上再碰到什麼牛鬼蛇神,這下可好,差點沒給我嚇尿。


 


摸到二樓早餐店,我隨便拾了個破編織袋,看見吃的就往裡面塞。


 


事實上大多數的堂食都被洗劫一空,我能找到的食物也僅限於包子餃子之類的,都這個時候了,誰還顧得上髒不髒,能裝就完事了。


 


意外地,我又在一家餃子店後面發現了間冷藏庫。


 


冷藏庫的櫃子裡存著一大團生肉,和大蔥、蒜、胡蘿卜之類的新鮮蔬菜,最下層竟然還放著兩袋方便面。


 


正當我暗自竊喜時,冷藏櫃背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響聲。


 


我壯著膽過去看了一眼。


 


那人戴著巨大的白色廚師帽,應該是靠著冷藏櫃睡著了,身子一起一伏,還在微微打著呼嚕。


 


雖然從背後看著他和人沒什麼兩樣,但我心裡非常清楚,在氣溫這麼低的情況下,能睡成這樣的肯定不是正常人。


 


我動作輕快地收拾起東西,生怕一點風吹草動驚動了這尊大神。


 


然而就在我收最後一棵大白菜的時候,那人身子猛地坐直了起來,我的手瞬間僵住,冷汗也冒了出頭。


 


那喪屍說話了,嘴裡嗡嗡的,不知在說些什麼。


 


我大氣都不敢出,一動不動站了很久,但想象中的恐怖畫面並沒有到來,那家伙哼唧了幾聲身子又軟了,重新癱倒在椅子上。


 


我摸了下後背,

發現衣服已經被冷汗湿透了。


 


虛驚一場!


 


誰知道這玩意兒都成喪屍了,還改不了說夢話的毛病。


 


我立馬溜了出去,所幸這次拿了不少食物,我把當中一部分打包藏在了衣服裡,整個人瞬間看著壯實了不少。在外凡事留個心眼,不管那群人看見食物會有什麼反應,起碼我和林熙得有飯吃。


 


路過水房,我又順手提了兩桶礦泉水,剛好還能當武器使。


 


剛拿住,突然聽見水房旁邊的保安室傳出了聲音。


 


我立馬警惕地看過去,剛好發現保安室的門是虛掩的,裡面沒開燈,但借著水房的光還是可以看清個大概。


 


隻見在平時保安大爺坐的搖椅上,兩個身影重合在一起,夾雜著搖椅吱吱呀呀的響聲,我一看,不由紅了臉。


 


兩人絲毫沒有注意到我的到來。我在門口看了一陣,

頓時有點口幹舌燥。怎麼說我也是個年輕的大小伙子,這也忒挑戰人了。


 


我正胡思亂想著些什麼,突然女主角把頭扭了過來,這次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臉,白皙的臉頰,烏黑靈動的眼睛,正是那個熟悉的面孔,陳朵朵!


 


她臉上的表情很奇怪,說不清是陶醉還是什麼,突然,她眼光朝我掃了過來,不同於上一次那害羞躲閃的目光,這次她的表情帶著濃濃的張揚與大膽。


 


她一定看到我了,我可以肯定。她衝我笑了起來,露出兩顆甜美的標志性小虎牙,顯得極為乖巧,但眼神裡卻滿是輕蔑和挑釁。


 


很難想象在她那張白蓮一樣清純的臉上,除了無辜委屈,竟然還能有這樣的表情。要不是看得清清楚楚,我簡直懷疑是不是換了個人。


 


不知為什麼,看到她的笑,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湧上心頭,她笑得太刺眼了,

刺眼得讓人想過去把她這個人撕碎。


 


我深吸了口氣,一路小跑趕了回去。


 


回到廣播站,同學們看到我手裡提的大袋東西,情緒都非常高漲。和我們同時出去的另外三個人也回來了,他們雖然沒收獲太多東西,但人沒受傷就好。


 


現在,就隻剩李斌和陳朵朵沒有回來了。但我心裡清楚,這倆人好得很,甚至比在場的每一位同學都活得更快樂。


 


林熙看到我回來,連忙問:「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裡受傷?」


 


「沒有,你放心吧。」我悄悄把她拉到一旁,把身上的食物緩緩倒了出來,「我還藏了一些吃的,應該夠咱倆撐過一陣了。」


 


林熙見狀,好奇道:「你這也太明顯了,不怕同學們發現嗎?」


 


「肯定能看出來,但出去冒險的是我們,所以他們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說。


 


「原來是這樣。」林熙點了點頭,「不過我有些好奇,你帶的大白菜大蒜之類的要怎麼吃啊?」


 


我有些哭笑不得:「都什麼時候了,有的吃就不錯啦。」


 


林熙又點了點頭:「也是哦……」


 


看著她那呆呆的樣子,我忍不住有點想笑。


 


但我其實知道,經歷過生離S別後,這丫頭的心理素質還是很強的。


 


不同於我們這邊的輕松愜意,廣播站另一邊,氣氛開始愈發變得緊張。


 


曹亮站在門口,不停地低頭看著手表。


 


所有人都在等待,整個大廳人心惶惶,時間不斷地流逝,天色也在一點一點地變亮,雲霧很快就聚攏起來,抬頭看,月亮已經不在高空之上。


 


但那兩個人,還是沒有回來。


 


曹亮在擔心,

他或許是在擔心成員的安全,或許是在擔心這第一波就有人折損,會不會對他的聲望造成不好的影響。


 


劉顏在擔心,她或許是在擔心,陳朵朵能安全回來,她還要再見到那張令人厭惡的臉。


 


其他人也在擔心,他們或許是在擔心同伴的安危,或許隻是在擔心,這兩人,會不會就是以後的自己。


 


終於,急促的拍門聲響起,他們的擔心被放了下來,曹亮透過貓眼看了一眼,放聲道:「開門!」


 


眾人趕緊把門打開,迅速把滿身是血、狼狽至極的陳朵朵接了進來。


 


雖然放她進來了,但所有人都離她遠遠的,圍成了一個半圓,一人指著她質問道:「怎麼這麼多血,你是不是被喪屍咬了?」


 


陳朵朵哭得渾身顫抖:「沒有、我沒有……這不是我的血……


 


「這是……李斌的。


 


4.


 


「你什麼意思,說清楚一點!」有人從人群裡衝了出來,開始推搡陳朵朵。


 


陳朵朵哽咽道:「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在我們的努力下,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食物,但就在我們準備帶走的時候,突然不知道從哪兒出來了一隻喪屍。


 


「李斌和我瘋狂地跑,我們兩個找了間教室躲進去,那時我們以為都安全了,李斌拉著我,想要對我說話……


 


……


 


「但他話還沒說完,那隻喪屍就從窗戶裡爬了進來,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斌當時還有最後一點意識,他、他拽住了喪屍,讓我先跑了,然後他……」


 


陳朵朵捂著嘴,

說不下去了。


 


後面的事,不用想也都能猜到。


 


李斌作為體育老師,人緣還是很好的,大家沉默了,氣氛也有點沉重。


 


看到陳朵朵哭得幾乎崩潰,眾人實在於心不忍,確實,同伴在自己面前遇難,任誰都無法接受這樣的刺激。


 


曹亮給陳朵朵遞了張紙巾:「唉,你別哭了,看到你沒事,李斌他身為老師也會欣慰的。」


 


所有人都在安慰陳朵朵,幾個女生圍著抱住了她,看到陳朵朵這個樣子,她們也不禁紅了眼。


 


我在旁邊目睹著這一切,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說。


 


受到驚嚇的陳朵朵被單獨安排在了一間休息室,我等所有人都走完,才敲響了她房間的門。


 


「怎麼了,有事嗎……」陳朵朵看到是我,怔怔道。


 


「沒事,

就是來看看你。」我隨手遞過去一張紙,「你別哭了,李斌走了我們都很難受,這事也不能怪你。」


 


「我知道,可我還是接受不了他那樣S在我的面前。」陳朵朵接了過去,「我知道這種時候自己這樣子不好,過一陣子時間就會好了……」


 


「烽火戲諸侯。」我突然直直看向她,打斷道。


 


「什麼?」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充滿了疑惑。


 


「沒事,你看小說嗎,他是一個寫網文的作者,我還挺喜歡的。」我隨意擺了擺手,「如果還有以後,建議你去多看看他的書。


 


「到時候,希望你能編出更好的故事給我聽。」


 


「你在說些什麼?」陳朵朵茫然地看著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本來在一個普普通通的破本科裡,沒事就讀讀小說,

安心做個無人問津的S宅男算了,怎麼偏偏就攤上這些破事……」我自嘲地道。


 


「如果你是遇到什麼事了的話,可以和我說說,如果隻是來看我笑話的,那就算了。」陳朵朵默默低下了頭。


 


「放心,我沒那闲工夫笑話你,隻是過來還你個東西。」我對她笑了笑,把口袋裡裝的東西扔了過去,「畢竟一直拿著這玩意還挺不好的,萬一被人當作變態怎麼辦?」


 


陳朵朵看見被我扔過去的東西,表情瞬間沉了下去。


 


「原來……你都知道了啊。」她說。


 


「那你怎麼確定,這東西就是我的?」她輕輕地拾起那雙白色短襪,「如果我說你是個變態,這是被你偷過來栽贓我的,你是不是S無對證啊……張三哥哥?」


 


「我懶得去戳穿你,

雖然不知道你是因為什麼原因沒有變成喪屍,但警告你,離我和我身邊的人遠一點。」我冷聲道,「李斌到底是怎麼S的,沒人比你心裡更清楚。」


 


「真的搞不懂,你為什麼要多管這些事。原本不插這一腳,你說不定就和你的垃圾人生一樣,雖然可能S得隨便點,但起碼,還能少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