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修然回頭看了我們一眼,突然長劍豎起,朝著我劈了下來。
我渾身汗毛倒豎,卻發現身上變得輕飄飄的,我低頭一看,身上的繩子被他精準地從一旁切斷,但凡他多往前一點,掉在地上的恐怕就有我一條胳膊了。
林熙見狀喜出望外,拉著我的胳膊道:「太好了太好了,終於弄開了!」
「等下,有點麻……」我條件反射地把那條胳膊抽了過來,林熙立馬松開我,有些不好意思 de 低下了頭。
喪屍們是野獸,但它們也怕像李修然這樣的怪物,它們慢慢向後退散,離開了廣播站,隻有地上的一片狼藉證明它們來過。
誰知李修然一個跨步追了上去,我心裡頓時一緊。
我們都深知窮寇莫追,何況這還是兇猛殘忍的喪屍群!
然而李修然握起了劍,直直地衝大門旁的曹亮刺去,這家伙不怎麼說話,做事也是直奔主題幹脆利落,他竟然想一口氣砍下曹亮的頭。曹亮自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伸出胳膊就去擋他的劍。
令人震驚的是,李修然削鐵如泥的劍,在打到曹亮胳膊的一瞬間,竟發出「當」的一聲,我甚至能看到兩者碰擦而出的火花。
我趁著兩個人打架的工夫,趕緊過去鎖上了大門。
曹亮獰笑道:「李修然,你以為我會怕你嗎,什麼武術,不過是花拳繡腿罷了!」
李修然沒有理會他,劍柄流暢地從手中一轉,再次刺了出去,曹亮低頭一躲,又用那隻手臂擋住了劍。
從沒想過看上去文弱的曹亮有這種實力,我咽了口唾沫,原來怪物一直不在門外,
而在門裡!
那他把所有同學召集到廣播站,到底是為了什麼?
兩人來回打了好幾個回合都分不出個勝負,李修然雖然沒落入下風,卻也傷不了曹亮分毫。
這樣耗下去對我們誰都沒好處,我焦急地觀戰,突然發現了破綻:「李修然,曹亮一直用左胳膊擋你的劍!」
李修然把劍收了回來,一轉身刺向曹亮右臂,曹亮慌忙去用左手奪劍,誰知李修然趁著他手忙腳亂的工夫,直接把劍刺向了曹亮胸口。
別說曹亮,我也沒想到李修然還能來這一出。
曹亮低頭看著自己鮮血直流的胸口,竟然拍手狂笑了起來:「好……好,李修然,你是真的行!」
李修然隻問了一句:「還是花拳繡腿嗎?」
「李修然,我承認你確實是有點東西,
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為什麼非要插手我的事?」曹亮緊緊捂著自己的胸口,「你今天這般傷我,來日必讓你付出代價!」
李修然面無表情地轉動劍柄,尖利的劍刃將曹亮的傷口攪得鮮血淋漓,他疼得跪在了地上。
他道:「我等著那一天。」
「這是……發生了什麼?」
突然傳來女生的聲音,我們抬頭看去,隻見一個女生站在不遠處,滿臉驚恐地看著我們。
剛才騷亂的聲音太大了,想來她也是被半夜吵醒的。
陸陸續續地,很多同學都從屋裡面趕了出來,他們看著這一地的狼藉,以及我們這混亂的打鬥場面,都有些不知所措。
曹亮趁機趕緊從李修然劍下逃了出來,他滿身都是血,看起來好不狼狽。
「快攔住他們!」他大聲對同學們吼道,
「他們幾個是一伙的,想半夜救走感染的張三,還打開了大鐵門!」
「放你娘的屁!」我忍不住爆了粗口,「那門明明就是你打開的,老子看得一清二楚!」
「胡說!我不過Ṭŭ₊是聽見響聲出來看看,就要被你們S人滅口。」
曹亮邊說邊逃,李修然一皺眉,也提劍追了上去。兩人一直追到了窗戶邊,曹亮蹲在沿上,半個身子探出了窗戶:「你要是再過來,我就從上面跳下去!」
李修然把劍指向了他,沒有說話。
「大家都看到了,我是被李修然逼S的。」曹亮知道自己逃不掉,大聲喊道,「同學們,如果不除掉這幾個喪屍,下一個S的就是你們!」
說完,他竟然直直地從窗戶上跳了下去。
我趕忙追過去,一低頭就看到曹亮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屍體。
曹亮,
真的自S了?
一時間,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更讓我感到不安的,是目睹了全過程的同學們,立刻以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盯著我和李修然。
一直以來,曹亮一直都是廣播站的主心骨,大家所有的活動都在他的安排之下,其影響力毋庸置疑。
而現在,這棵乘涼的大樹一倒,這些散落的猢狲也不願意善罷甘休了。
「這是什麼意思?」我提高了聲音,「曹亮才是真正有鬼的家伙,這樣的一面之詞你們也要信?」
「但你確實被咬了啊,我們都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有同學看著我道。
「對啊,不管怎麼說,李修然確實是想把你放跑。」
還有人頭頭是道地分析:「我早看這張三有問題了,普通人怎麼會有那麼大力氣?說不定他們幾個就是和喪屍一伙的,
串通好了半夜把大門打開,曹亮發現了就被S人滅口……」
我看著他們對我們指指點點,心裡煩不勝煩。
我越來越能明白周瑩為什麼說我愚蠢了。
在危險的時候,就算去救一條狗,它說不定還能對你搖搖尾巴,但這群幾乎失去理智的人,他們滿腦子都隻想著過河拆橋,保全自己。
「反正你們得先把張三交出來。」一個男生突然站了出來,指著我的腦袋道,「不然他變成了喪屍,整個廣播站都得完蛋!」
李修然瞥了他一眼:「要是不交呢?」
「不交你們幾個就從廣播站滾出去!」那個男生惡狠狠地道,「你們這樣的人眼裡就隻有自己,一點也不為同學們的生命安全……」
然而還沒等他話說完,李修然就一劍,
削下了他的腦袋。
整個廣播站的氣氛瞬間凝重,所有人都看著李修然。
他拿出一塊布擦了擦劍:「還有意見的,繼續找我商量。」
他臉上毫無波瀾,就像剛才S的不是個同學,而是一隻喪屍、一隻老鼠。
但沒人再敢吱一聲,那群縮頭烏龜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簡直不要太簡單粗暴!
看這群人畏畏縮縮的樣子,我心裡直呼過癮。
跟這群人,本就沒什麼道理可講。
這下沒人再敢攔我們了,林熙扶著我,向裡屋走去。
同學們都自覺讓出一條路,姚雨還在看著我們剛才打鬥的方向發呆,李修然走了她才跟上。
回到熟悉的休息室,林熙把屋門反鎖,開始給我包扎傷口,李修然掃了我們一眼,獨自走開了。
「林熙,
你臉色看上去有些不對勁。」
我一抬頭,這才發現林熙的臉帶著點病態的潮紅。
「你可算發現林熙生著病了。」姚雨在一旁道,「她為了救你,大半夜把我們幾個叫起來,連自己還發著高燒都顧不上。」
我看著林熙,心裡說不出的復雜感情。
屬實沒想到這妮子發著高燒還來救我,如果沒有他們,我絕對早就S在喪屍群裡了。
我一直沒跟他們道謝,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但如果有機會,我定會豁出一切去回報這份恩情。
我對她問道:「你感覺現在怎麼樣了,還頭暈嗎?」
林熙對我安慰似的笑了笑:「我沒事,一點小發燒而已,說不定明天就好了。」
「不行,你現在趕緊休息吧,我自己也能上藥。」
最後林熙沒有拗過我,在我的執意要求下,
她終於同意先去休息了。
好在白天趙司剛發了退燒藥,服用了退燒藥後林熙終於睡著了,姚雨照顧著她。
聽見她平穩的呼吸聲,我自己簡單處理了下傷口,去窗戶邊散散心。
我拿出一支煙:「來一根不?」
李修然背著他寸步不離身的劍,眼睛直直地看向窗外,我識趣地自己把煙點著,然後開始吞雲吐霧。
他看我一眼又把頭別了過去,什麼也沒說。
「是覺得難聞嗎?」我看他這反應,問。
「你也知道。」
「難聞就說嘛,我就不抽了。」我把剛點著的煙摁滅,「你說你這人,多交流交流不行嗎,天天這樣一副表情。」
要是以前,我是不敢跟李修然這麼說話的,但自從他救過我之後,我打心眼裡覺得這小伙子不錯。
他忽然道:「什麼表情?
」
「就是面無表情。」我正經道,「你這樣一看上去就不好相處,會讓別人產生距離感,不說話的時候看著怪嚇人的。」
「我不需要和別人相處。」
「不需要就不需要吧。」我繼續道,「反正你的臉往那一擱,擺什麼表情都有女的看你。
「不像我,我們本科女多男少,老子卻連個對象都還沒談過。」
說完這句話,腦子裡不自主地想起了陳朵朵,碰到她算是我倒霉。
誰知李修然道:「我也沒。」
「你沒談過戀愛?真的假的?」
「沒。」
這下我心裡瞬間平衡了,連李修然這樣的鑽石王老五都還是個*男,我有什麼鬱悶的!
「等等,」我突然反應過來,「那你和林熙……」
他說:「我倆是發小。
」
聽到這個回答,我心裡一直攥著的一個疙瘩瞬間松了,我並不是覺得自己有什麼可能了,但就是長舒一口氣。
「原來是發小,發小好啊!」我狂笑著拍著李修然的肩膀,「發小是真的不錯,我前兩天還剛認識兩個發小……」
他看神經病似的看著我,往旁邊挪了一寸。
我情不自禁地高興了一會兒,又和李修然噴了起來:「其實別的不說,咱們能考上同一個大學,還挺有緣分的。」
「這大學需要考嗎?」他道。
這句話倒是把我問愣住了,這學校雖然算不上多好,但也是我十幾年寒窗苦讀才上的,怎麼不需要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