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昨天是林棠守夜班,故而我起床後林棠正好要去睡覺,老太太煮飯的手藝一絕,一碗白粥配上一碟從老太太家拿上來的鹹菜,味道是真的好。我一邊吃一邊和老太太聊天,突然就聊到了這種鹹菜不能多吃。
我問:「這玩意兒是不是不能多吃呀?」
老太太還沒有回答,我突然聽到一聲尖叫,這聲音穿透力極強,我連忙跑到窗邊拉開了窗簾一角,隻見一群喪屍浩浩蕩蕩地往某一棟單元樓衝去,角度原因,我並不能看清整個過程,也看不到喪屍去的是哪棟單元樓。
所幸業主群裡總有不怕S的,都這時候了還不忘一條一條地錄視頻。視頻裡傳出來的聲音像是個中年男性的。
「是我對面那戶單元樓,哎喲,昨天晚上我就聽見有孩子在哭,你們離得遠可能沒聽到。」
通過那個人發的視頻,可以清晰地看到一群群的喪屍往裡面走,
不知哪個渾蛋出去找吃的沒有把單元門關上,也不知是哪個渾蛋把消防門打開了,那群喪屍緩慢地朝上爬,再接下來的就看不清了。
大概幾分鍾後,業主群終於有人回復了,
「媽的,我就是那棟的,三樓有戶傻逼,一家四口,一對夫妻帶著老太太,那小孩子被他們嬌慣得不成樣子,天天要什麼就必須給,一言不合就割腕,大人哪能真讓他割,肯定不能啊。昨天晚上,那小孩吵著要吃菠蘿,挨家挨戶地問,尼瑪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日子。結果今天早上那孩子跑出去了,老太太就開始哭喪了。我真的無語了,還好我家樓層高,不然就得給他們一家陪葬了。」
對於這種熊孩子,末世到來之前大部分人都會遠遠地避開,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或許就是因為這樣,讓這些熊孩子對末世的了解遠遠不夠,他們總覺得還和以前一樣,哭幾聲,鬧幾下就什麼都有了。
普通人家的家庭囤貨也許能支撐半個月,但在停電的情況下,家裡的那些存貨又能支撐多久呢?
果不其然,下午的時候,我就看見不知道哪棟樓裡跑出來三個女孩子,各個手上都拿著刀和棍子,那一頭短發看起來像是臨時剪的,就算隔得遠,也能看出亂糟糟的。
這些女孩子動作極其小心,但運氣不怎麼樣,剛跑出居民樓就遇上了喪屍。走在最後的那個女孩子正在關單元樓門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一隻喪屍,所幸黃頭發女孩一直守在旁邊,立馬上前與喪屍打了起來,跑在前面的紅頭發女孩也回頭一刀砍了過去,然後警覺地往四周看,確認單元樓的門鎖好了才繼續往小區門口走。
鎖門是為了防止喪屍進單元樓,這是她們平安回來的保障,也是給單元樓內的居民加一層防護。最起碼,這幾個女孩子很有公德心。
停電了,
門口的感應門自然失去了它的作用,也不知道那幾個女孩子後來怎麼樣了。
自從老太太來了以後,種菜這些事完全不需要我和林棠動手,我倆要是實在闲得無聊想去澆澆水,還會被老太太趕一邊去,讓我倆別幫倒忙。
這幾天溫度似乎越來越低了,林棠家沒有測溫裝置,我們對溫度的判斷全根據體感。
老太太也說估計要下雪了。
一旦下雪,人類的生存難度又會上升,飢餓和寒冷一塊來的時候,會更加難熬。
四五點的時候,林棠剛醒,我守夜的時候看到一輛車開了進來,是很常見的家用轎車。我看見那輛車停在了那三個女孩子出去的單元樓門口,後座鑽出來的黃頭發女孩子四處看了看,其他兩個人才從車裡出來,接著她們打開門,抱著一大堆物資進了單元樓。
三個人出去,三個人回來,
在這末世之下,顯得彌足珍貴。
林棠頂著雞窩頭看了一會兒,感慨道:「這要是我,估計餓S在家也不敢出門。」
以前和林棠一起看喪屍片,她叫得最起勁,膽子最小,經常用手捂著臉,從指縫裡露出兩隻眼睛,一見喪屍要出來了,就開始閉眼亂喊。看完一部喪屍片,她連地下停車場都不敢去,就怕突然冒出來一隻喪屍。
時間長了她又會喊我一起看喪屍片,就這樣周而復始。
末世第九天,斷網了。
這還是林棠發現的,自從喪屍爆發以來就異常活躍的小區業主群一整個上午都沒有人講話,林棠找到文件傳輸助手,發了個標點符號過去,消息框旁一直轉著圈圈,最後顯示發送失敗。
這幾天以來,小區裡時常會有人跑出去,有的人收獲滿滿地回來了,有的人卻再也沒看到回來。
我們自從接了老太太後就再也沒出過門,
外面到底怎麼樣了也不得而知,可是遲遲未來的救援似乎在暗示我們已經到末世了,不然國家怎麼可能這麼久了還沒有救援?
下午的時候,天突然陰沉下來,林棠從儲藏間裡拿了三件厚棉服出來,說:「這還是去年廠家送的,說是保暖性一絕,具體怎麼樣我也不知道。」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雪花就飄起來了。
往常這種日子我們肯定是要涮火鍋的,但現在畢竟是末世。
我想了想,抱出了之前買的自熱火鍋。我和林棠都是火鍋的狂熱好愛者,後來因為我機緣巧合之下入職了互聯網大廠,996 都是福報,自然沒空出去吃火鍋,就開始了自熱火鍋的搜集之路。此次失業,我更是買了兩箱味道不錯的自熱火鍋。
我和林棠兩個人無辣不歡,給老太太拿的則是清淡一點的番茄牛腩火鍋。
我們吃完小火鍋好不容易暖和一點了,
屋外的雪又變大了。
家裡的生活垃圾收拾收拾也有三大包了,要想活得久,必須注意安全衛生。這麼多垃圾堆在家裡顯然不現實。
老太太生活經驗豐富,再加上林棠家裡各種各樣的材料簡直多到令人發指,光是魚缸就有五六個,老太太提議把玻璃魚缸倒扣,然後把垃圾放進去,用火燒掉。玻璃沒有固定熔點,通常在六百多度的時候才會變軟一點,每次燒得少,不會有太大問題。
老太太在陽臺收拾出一小塊地方。既然要燒,那就不能瞎燒,別到時候弄出什麼意外。
老太太住的那個房間有個大大的飄窗,從昨天開始,我、林棠、老太太就抱團一起睡覺了。守夜的人在飄窗上鋪上厚厚的被子,通過揭開的窗簾一角看著外面,另外一個人就和老太太在床上睡覺。
氣溫下降得太快了,到晚上八點多的時候,
借著昏黃的路燈,我看到小區地上積著厚厚的一層積雪。
林棠又抱了兩床被子出來,一床鋪在下面,一床蓋在身上。
這是從老太太家抱過來的被子,足足十斤重的大棉被。
我和林棠都習慣了那種薄薄的空調被,反正冬夏都有空調,要不是老太太,估計這個冬天我們夠嗆了。
老太太的被窩足夠暖和,今天她興致來了突然要給我們講故事。我們一邊縮在被子裡面,一邊聽老太太講故事,時間差不多了,我鑽出被窩去守夜的時候,老太太把暖手袋遞給了我。
「我呀,現在隻希望你和小棠兩個人好好的,這世道不容易。」
喪屍爆發的第二十三天,林棠不知道緩存了多少做飯的視頻,嚷嚷著一定要給我露一手。我和老太太兩個人倚著廚房的門框看著,突然聽到了像是什麼車的急剎聲。
我和老太太對視了一眼,
立馬直奔窗邊,老太太進廚房提醒一心做飯的林棠,林棠連忙檢查家裡有沒有漏風的地方,就怕家裡的味道散出去。
窗簾很厚,林棠家又高,被發現的可能性幾乎是零,但知道是一回事,害怕是另外一回事,我們沒有任何戰鬥力,隻能苟在家裡。
窗簾被揭開一角,隻見來了兩輛卡車,林棠檢查完家裡的通風口過來的時候,那兩輛卡車上已經下來了二十幾個人,他們身上都穿著迷彩服,還有人肩上扛著槍。他們就這樣大喇喇地尋了塊空地坐下,然後又有兩個人回車上拿了些東西下來。地上還有厚厚的雪,那群人就在雪地裡搭了個架子,點起了火,架上了鍋。
很顯然,他們身上的衣服有一種讓人信任的說服力。
一時之間,家裡三個人無人講話,過了一會兒老太太才壓低聲音開口:「他們不可能是軍人,相信我,他們應該是一群亡命之徒。
」
說實話,我和林棠多多少少意識到了,隻是真的太渴望國家的救援了,所以沒有人先開口指出他們的身份。
這麼一會兒功夫,那群人已經在吃飯了。
喪屍爆發到現在,食物對人來說誘惑是巨大的。
大概還沒過五分鍾,小區的某棟單元樓裡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你們是來救我們的嗎?」
完了!!
那群人站了起來,做了個敬禮的動作:「是的。請大家不要恐慌,我們馬上會分發水和食物。」
我們仨立馬放下揭開的窗簾一角,恐怕分發食物是誘餌,他們在引誘更多人出去。末世之前,人是勞動力;末世之中,人不僅是勞動力,還是食物!
老太太泡了三杯豆漿端了過來,有味道的東西我們是不敢吃了,喝點豆漿吃點面包吧。一時之間,氣氛凝重。過了許久,
林棠才開口:「你說,他們要做什麼?」
他們要做什麼我暫時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當初我買這個房子的主要原因是安保很好,每層樓的消防門材質都很好。現在停電了,他們就算一層一層地砍上來也需要時間。我們利用這個時間好好想想該怎麼辦。」
我明白林棠隻是想讓我們盡快從悲觀情緒中脫身,聽到這話我也說:「對呀對呀,而且棠棠這個門可是B險箱級別的,安全系數很高。我們一定會沒事的。」
他們具體會怎麼樣我們暫時是沒空考慮了,因為那群人已經吃完飯了,目前正在上演一槍一個喪屍。
小區裡的喪屍不算多,此刻被他們的槍聲引了過來。喪屍本就是分散著來的,一槍一個毫無壓力。
我們知道他們不可信,可不代表小區裡的其他人知道。
已經開始有小孩子歡呼著喊「大英雄」。
「小區裡還有其他幸存者嗎?如果不能確認所在單元樓的安全,我們將派人去接您。」
這話一說,那群人的公信力又提高不少。
短短的時間內,樓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有小孩子圍在那群人面前,一邊可可愛愛地敬禮,一邊給他ṱüₘ們送力所能及之內最好的東西。
說實話,我們一開始打算利用聲音把周遭的喪屍都引過來,與他們拼個你S我活,就算他們贏了也不要緊,肯定傷亡慘重。但現在下去了這麼多普通民眾,如果我們再把喪屍引過來,首當其衝的肯定就是普通民眾。
末世之下,大家活著已然這麼不容易,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可那卻是S戮者的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