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發了一個帖子：「各位學姐學長好，有沒有人知道姜冶學長的聯系方式，求一個，不勝感激（磕頭小人。jpg）」
有人給我回復：【＋V】
對方：「你是？」
我很緊張：「我叫張小花，有點事兒想找學長說，能幫我推一下他微信嗎？」
對面回答超級快：「寶寶？怎麼不用微信聊。你不是有微信嗎？」
我臉色立刻漲紅，活了十幾年還沒有人這樣喊過我。
雖然我知道他是透過我的 ID 在喊宋倩倩。
我：「不不不，我不是你寶寶。」
姜冶：「你不是張小花？」
我：「嗯嗯，我是。」
姜冶：「你生我氣了？因為我沒幫你給你同學刷嘉年華？我昨天沒看到消息，
我待會給你充二十萬，寶寶想怎麼刷就怎麼刷。」
我腦子轟隆一聲。
宋倩倩用我的名義問姜冶要錢給裴灼刷禮物？
我趕緊把真相告訴姜冶。
「不好意思，姜冶學長。和你網戀的不是我，是我同學跟你開的玩笑。」
等我噼裡啪啦輸入一堆後。
對面仍然顯示正在輸入中……
過了好久。
「你說，跟我網戀的不是你張小花，是個叫宋倩倩的莫名其妙的人？」
我舌頭打結：「對……對不起，學長。」
我想到宋倩倩說過他脾氣很暴躁，不會真把我塞進泔水桶裡吧。
救命！系統救命啊！
姜冶：「我該怎麼相信你？」
我想想，
把我的身份證拍過去了，臉打上了馬賽克。
這下至少能證明我是我自己。
10
對面又是沉默很久，然後發過來一段語音。
我點開，聲音帶著一絲氣急敗壞。
「我不管，我是和你張小花網戀的！你得對我負責！老子白給那女的發了好幾張腹肌。」
啊？
他賴上我了？
他不會以為我是美女吧，好膚淺的男人。
如果知道我是個二三百斤的大肥婆，恐怕沒人比他跑得更快。
宋倩倩惹的禍，我都道歉了，幹嘛還要我負責。
我越想越委屈。
剛要說話，對面咔咔咔發來五六張照片。
【腹肌圖.jpg】
我的大腦開始自動分析該圖片：此腹肌線條分明，皮膚緊繃，
左右腹肌對稱，人魚線向髋骨延伸，渾然天成！前鋸肌若隱若現，顯得腰身精瘦，天菜！
我看懵了。
下一秒，一個十萬的轉賬發了過來。
「我不管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我去查一下那個宋倩倩什麼鬼。張小花，你別跑！等我回來。」
我還沒來得及說我是個大胖子。
對面已經消失了。
我看著腹肌和轉賬陷入一頭霧水。
我等了一個小時，姜冶也沒有再給我發任何消息。
我倒是看到宋倩倩在朋友圈更新了一張照片。
宋倩倩穿著淺色連衣裙站在陽光下，黑發柔順披肩，皮膚白皙透亮，五官奪目，就連眼睛都是彎彎的帶著笑意。
我一個女孩都會覺得好看的程度，估計這個姜冶跟她的誤會已經解開，這會兒正蜜裡調油吧。
那是不是開學後就不會找我麻煩了？
我聳聳肩，反正我解釋清楚了。
我反手又把姜冶刪掉了。
12
我正惆悵，電話又打進來了，對面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姐別掛！我是翠妞。」
「翠妞！？怎麼給姐姐打電話，是不是遇到困難了？」我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了。
翠妞是我從三年前開始資助的一個山區裡的女孩。
對面的聲音像白靈鳥：「俺們老師帶俺們來城裡，和城裡的娃一起參加合唱團。姐姐，老師說你也來這個城裡讀書了，俺能不能見見你。」
「俺爸媽早就癱床上動不了了，如果沒有姐姐，俺也沒學上。」
「姐姐，俺特想見你！大花、李紅都來了。」
我驚愕，又猶豫。
我一開始資助她們的時候，
是因為我太過肥胖，每天都是抑鬱躺在床上，加上被同學隱形霸凌，每到深夜就很想自S算了。
直到我偶然刷到一個公益項目。
是王老師做的 vlog，很能打動人心。
「山裡的夢想，不該被大山阻擋。」
「請幫她們擦亮星光。一本書，可以讓她在煤油燈下看見世界。一條上學的路，或許會走出第一個女教師、女醫生、女科學家……」
我想我是個很爛的人了，倒不如讓她們走出大山看看。
我把我身上所有的錢，全都拿來偷偷捐助翠妞、大花、李紅三個女孩。
翠妞媽媽是腦癱，爸爸是瘸子。
大花的爸爸開貨車撞S了，媽媽改嫁。
李紅家重男輕女，要把十五歲的她嫁出去。
可在她們心裡，
我應該是個長得漂亮、學習成績特別好。
至少像宋倩那樣女孩才對。
看到這樣肥豬一樣的我，恐怕會失望吧……
雖然很想見，但我還是忍住這個想法。
「姐姐馬上就要開學了，你們在城裡好好玩！有需要的就給姐姐發消息。對了，你們呆幾天？」
聽到我說不見了，翠妞語氣一下就變得很低落：「三天。姐姐真的不能見一面嗎？俺還給姐姐帶了很多特產，俺家曬的蘿卜幹，可脆了，姐姐肯定愛吃。」
我猶豫後依舊拒絕：「不了吧。」
三天，我就算瘦下去六十斤，還是有將近二百斤，何必讓她們幻滅。
翠妞掛掉電話後，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調出系統：「幫我兌換掉 10kg 的肉。」
下一刻，
支付寶到賬十萬。
系統提示：「兌換成功，當前體重 230 斤。」
我找到帶隊的王老師微信，轉過去五萬塊。
「孩子們好不容易來城裡，拜託王老師給她們一人買個手機。剩下的就當她們今年的學費和食宿費了。」
王老師也很年輕，二十多歲出頭。
她勸我：「翠妞知道你也在這個城市，興奮得好幾天沒睡著，真的不見她們一眼嗎？」
我看看自己比大象還粗的腿，聲音沙啞。
「不見了，拜託王老師了。」
王老師發出個嘆氣的表情包：「好吧，對了，聽說你也考上了淮大，恭喜啊。」
我發個謝謝。
王老師：「我先帶孩子去排練，先不聊。我替孩子們謝謝你了。」
13
我還沒從見不到翠妞他們的失落裡走出來，
下一刻就又被拉入新生群。
宋倩倩邀請你加入「淮大 25 屆新生表演節目群」。
群裡的人數還在飛速上漲，不好的記憶浮現……
我剛想退群，就被宋倩倩@了。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原來的同學，張小花。她也很會表演的。」
「張小花，大家在商量開學後新生晚會的事兒，你給大家跳個舞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群裡也有和之前我們一個高中的，自然知道我是什麼樣子的。
有人不了解，就開始發問了：「笑啥？她跳舞很好看嗎？不會是你們以前學校的校花吧。」
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人慌不迭地承認。
「對對對，張小花就是我們學校的笑話，不對，校花。」
「張小花，
哈哈哈。」
我指甲嵌入柔軟的掌心，欺人太甚。
群裡的老師不知道事實，反而信以為真。
「聽說宋倩倩跳舞也很不錯，你到時候跟宋倩倩一起表演個雙人舞吧，沒問題吧？」
我：「老師……我不行，我不會跳舞。」
宋倩倩替我回答：「老師，她會。我們以前學校的舞蹈那次都少不了張小花的。」
「別謙虛了，到時候我們一定會給同學們一個驚喜的。」
我咬住嘴唇，以往每次節目，宋倩都逼著我上臺.
我走路都不穩，摔在臺上，底下就是哄笑。
這時候宋倩倩隨便扭幾下就顯得她格外脫俗。
老師才不管這麼多：「那就行，那我就把張小花報上去了。到時候讓姜冶負責吧，有問題你們私下溝通。
還有好幾天，怎麼也夠了。」
系統看不下去了：「花兒，答應她！跟她幹！不就是雌競嗎，我們包贏的。」
看著系統義憤填膺的樣子。
我下意識思考了一下它不當系統前是幹嘛的。
它好像比我還要熱血……
此刻離大學正式開學還有 7 天。
我算了一下時間，剛剛夠我瘦下來。
系統過了十分鍾跟我說：「宿主，我給你找了個好東西。10kg 肥肉可以兌換精通芭蕾！保證讓你大放異彩。」
「我們還有恰恰、倫巴、探戈、Popping、民族舞、古典舞。」
「你喜歡哪個？」
我最後想了一下：「古典舞吧。」
這個聽起來我最能接受一點。
系統：【恭喜宿主兌換古典舞，
當前體重 210 斤。】
下一秒腦海中多了很多不屬於我的舞蹈記憶。
我原先想得很美好，可讓我萬萬沒有想到，開學竟然提前四天。
14
150 斤的我站在學校門口，雙手攥著衣角，頭低得像鹌鹑。
我戴著一個口罩和防曬帽，沒來得及買新衣服，身上還是三百多斤時的衣服，穿在我身上肥肥大大的，像裙子一樣垂下。
我拎著大箱子，天氣炎熱得把人都快烤化了。
我生怕遇到宋倩，忽然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卻拉住我的行李箱。
嚇我一跳。
「同學，我幫你。」
啊？很少接受陌生人善意的我愣了一下。
我順著手臂，去看他的臉。
這人袖口隨意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我有點不好意思，「謝……謝謝學長。」
他笑得很爽朗，露出兩顆小虎牙。
「不用謝，畢竟你是我女朋友嘛，張小花同學。」
「為什麼把我刪了？嗯？」
我靠，他是姜冶？
他是怎麼能一眼認出我的？
？？？
我低頭不語，繼續裝鹌鹑，好在姜冶看我窘迫，也沒有再說話。
姜冶把我的行李送到宿舍樓下，很禮貌地就離開了。
走的時候卻笑眯眯地說會給我出氣，讓我等著瞧。
他走後，系統慫恿我：「花兒，這男的還不錯。我保證你再瘦四十斤，能美得大S四方！」
我翻了個白眼：「不要是個男的你就想給我拉郎配，還有，大S四方不是這樣用的。
」
系統：「嘿嘿。」
因為和姜冶打過招呼，原本一天瘦二十斤現在肯定不可能了。這樣太引人矚目了。
我跟系統決定維持在一天最多 2kg，在別人面前我最多是瘦得快一點。
很快就到了新生表演節目的時候。
在這之前，宋倩倩從沒找過我。
群裡老師說的雙人舞她估計當成她成為校花的臺階，隻要我這個「大胖子」往她身邊一站，她就覺得她贏了。
她還是像以前那樣壞。
15
如今我的體重已經降到了 140 斤。雖然不算特別瘦，但也是脫胎換骨。
原本被脂肪模糊的五官突然「銳化」了。
媽媽的深邃眼窩、爸爸的高鼻梁，這些被埋沒的基因，終於兌了獎。
反而宋倩倩卻穿著一件極其肥大的麻袋做衣服，
用一根繩子系住腰身，顯得她腰身不堪一握，腿有一米二這麼長。
臺下老師不解地問她：「同學，你這是什麼意思？穿的這是什麼東西？」
她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老師，我搭檔有點胖，我這是為了配合她，我怕別人取笑她。」
老師信以為真，還誇她：「像你這樣能體諒別人的同學確實不多了。你搭檔在哪兒，讓她上臺。」
宋倩倩終於想到自己還有個「舞伴」，她開始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我這時候其實就站在臺下。
片刻後，我的手機突兀地響了。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我身上。
宋倩倩左右看看，沒認出來我。
她掛掉電話，又打了一個，我的手機再次響了。
我衝她搖了搖手機：「找我嗎？」
她嘴巴張得像是吃了蒼蠅一樣：「張小花？
你怎麼可能是張小花？」
我腼腆一笑：「暑假減肥了。」
老師不明所以，催促我上臺：「好了，快開始吧。」
和她穿著個麻袋不一樣，我不但化了全妝，還花重金買了一套舞蹈服，一舉一動都像有浮光流動，這下襯得她像小醜。
最後她光顧著看我，腳下一個慌神，踩著麻袋重重摔倒了。
這一摔直接就是摔了一個狗吃屎，牙齒把她嘴唇都磕破了。
周邊傳來壓抑的笑聲。
有人風一樣衝上舞臺，把宋倩倩扶起來了。
「裴灼？」我認出來人。
他不是考到北京去了，怎麼也在淮大。
裴灼小心翼翼地扶起宋倩倩，反手當著大庭廣眾所有人的面推了我一把。
他貼近我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
「S肥豬。
」
「花兒，你幹他！老子讓他踩一年狗屎，最討厭沒素質的人了。」
系統快要氣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