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夏夏一拳揮倒進來的幾隻喪屍,我眼疾手快蹲下拉了大叔一把。


但是剎那間,又一隻滿是血的蒼白的手隔著門抓住我的頭發。


 


我頭皮被扯的發麻,但是隻能SS抵著門,不然他們進來就麻煩了。


 


腥臭味道越來越近,感受到那隻手快要掐住我的脖子。


 


馬上就要啃上一口。


 


大叔顫抖著手從他腰間摸出一把手工刀,咔嚓割掉我一小半頭發。


 


同時夏夏已經瞬間移到門外,給那個喪屍大哥一個腦瓜捶。


 


腦漿像豆腐一樣崩了出來。


 


門終於被我們S命關上。


 


回到家關上門,我坐在床上,腿還是軟的,額頭上全是汗珠。


 


體驗了一把劫後餘生感覺,迫不及待想要給朋友發個消息得瑟一下。


 


摸口袋摸了個空,我這才想起來手機丟了。


 


但是熟悉的手機鈴聲在衛生間響起來。


 


我準備起身去衛生間,剛好夏夏拉開門,從衛生間出來。


 


他把已經擦幹淨的手機還給我,順帶洗幹淨他自己身上的血跡。


 


真夠貼心,還給我撿回來擦幹淨。


 


越看他越像個小可愛,過於討喜了些。


 


我接過手機,屏幕上有一道明顯裂痕。


 


劃開鎖屏,上面有一條很顯眼的消息。


 


是快一個月沒聯系的舍友於淺。


 


前面兩條消息被撤回。


 


剩下幾條是這樣的,【秋秋,你傻呀,沒準那個小怪物隻是貪圖你的血呢,】


 


【你自己是什麼血自己不知道嗎,真當天下能掉餡餅嗎?】


 


是的,雖然喪屍咬人並不怎麼挑,但是專家說稀有血最有可能被喪屍首先盯上。


 


【你快報警啊,把那個小怪物上交啊。】


 


我心裡疑惑重重,於淺又怎麼知道我收留了夏夏呢,還一再強調他是小怪物。


 


夏夏應該是看到了她發的話,此時不知道縮哪裡去自閉了。


 


可惡,人家怎麼是小怪物了?


 


我在陽臺上發了會呆。


 


看到喪屍在小區外晃悠一圈,沒逮著可以咬的人,自己走了。


 


我松了一口氣,開始二度宅家生活。


 


我們這邊在小城西南方向,居民樓多半破破舊舊,人群也不是那麼密集。


 


物資並不豐富。


 


連夜囤的食物水源大約能夠支撐個七八天。


 


城市裡到處回蕩著各種咆哮嘶吼,沒有領導,即所謂喪屍王帶領,喪屍群像是一盤散沙,戰鬥力不是那麼強。


 


隻要提防喪屍王出沒。


 


過了幾天大家也都見怪不怪,隻要非必要不出門就行。


 


夏夏倒是闲不下來,每天負責搬運一些東西送去給周婆婆,或者晚上的時候出去打幾隻喪屍。


 


他身上一直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和本身青草淡香雜糅在一起,反正聞著有些熟悉。


 


隻是每次回來他都立刻去洗澡,那味道又很快消失。


 


大概是其他喪屍身上的味道。


 


我不放心道:「你要保護好自己,也要小心別被人撞見。」


 


少年腼腆笑笑:「我知道,姐姐別太擔心,我換上一身衣服和正常人差不多。」


 


「因為我沒那麼醜。」


 


我:……


 


你當然不醜,相反比一般人好看。


 


真是一隻有自知之明的小可愛。


 


於是乎,

我對夏夏的稱呼就轉變成了「小可愛。」


 


「小可愛,你好。」  


 


「小可愛,再見。」


 


「小可愛,早些回來。」


 


我每天在家躺著,能做的大概就是多投喂小可愛胡蘿卜。


 


其實夏夏青菜也吃,不挑食的就是好養活。


 


沒多久,我的鄰居們發現了夏夏的存在。


 


夏夏負責給小區搬運物資,和大伙兒也逐漸熟絡起來,大家很快就一樣喜歡這隻乖乖的小可愛。


 


不過夏夏也知趣,每次都穿的嚴嚴實實的,所以鄰居們其實不知道小可愛同志非我族類。


 


如果沒有喪屍風波,夏夏應該是一個討人喜歡,無論老少都喜歡的那種男生。


 


可惜……


 


10 


 


新聞上說,國家軍隊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每一天又開始充滿希望。


 


夏夏還保持著一直以來的習慣,每天出去撿一些小玩意兒。


 


這下全給我玩兒來打發時間。


 


我覺得自己快變成個小孩子,每天不再盯著手機,玩起來幼稚小玩具。


 


但是心情好多了。


 


果然要遠離互聯網,遠離負面情緒。


 


直到朋友給我瘋狂電話轟炸,打破一直以來的寧靜。


 


我顫巍巍按下接聽鍵,是小 c,她語氣既擔心又奇怪。


 


「你真的收留了個小怪物?」


 


我皺皺眉頭:「你聽誰說的?」


 


我沒有告訴她們我收留夏夏的事。


 


小 c 沉默了會:「開始是淺淺告訴我們的,不過現在你看城市最新新聞。」


 


我退出通話界面,打開微博本地熱搜。


 


其中第一條是一個視頻,標題喪屍在某小區門口咬人。


 


視頻裡夏夏都戴上口罩,除了腿看上去有些瘸,不那麼自然之外。


 


其他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怎麼會被斷定為喪屍?又咬誰了。


 


拍的人該去看看眼科吧。


 


我拉快進度條,中間那部分被人放大處理,鏡頭幾乎懟在夏夏身上。


 


是在小區門口,夏夏瞬移那一幕被精準拍了下來。


 


我心情煩躁,沒空思考這視頻來源。


 


網絡上已經是一片腥風血雨,很快就定位到我住的地方。


 


鄰居們面對鋪天蓋地的謾罵和質疑,都不敢出聲。


 


終歸恐懼戰勝情感。


 


結果就是,夏夏被趕走了。


 


被我趕走了。


 


我想,他怎麼說也應該活的下去吧。

而我如果不這麼做,肯定就要被網暴。


 


我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學校一個學弟被網暴,當時那情形,我還忘不了。


 


既然國家支援快到了,夏夏也該走了。


 


小喪屍一聲不響,拿著自己那個盒子默默離開。


 


從夏夏走後,我心裡開始空落落的。


 


大概是無論什麼,陪久了都會生出一些微妙的感情。


 


我看什麼都煩躁,尤其是新聞還天天播報喪屍群體最新動態。


 


新聞裡面喪屍在內部大亂鬥,幾隻喪屍互相撕咬,血流了一地,有的甚至直接咬掉胳膊,耳朵……


 


我是不是太過冷血太過自私,夏夏救過我,我卻把他趕走了,連隻胡蘿卜都沒有給他。


 


他獨來獨往,會不會被同類針對,會不會被撕扯成碎片。


 


他臨走時那雙紅紅的眼睛裡全是黯然,

很可憐,就像一隻被拋棄的孩子。


 


我腦子一鍋粥一樣,連續幾天一直心不在焉。


 


終於在幾天煎熬後,我快彈盡糧絕。


 


飢餓本能讓我暫時拋開這些事,從箱子裡翻出一個能打的棍子,全副武裝出門。


 


沒想到剛下樓沒走多遠,就在花壇那邊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或者說並不是人。


 


11


 


她形單影隻,呆呆徘徊在小區門外角落的花壇邊上,伸著長指甲不知道想在虛空裡抓什麼。


 


從背影看,還以為這是一個普通人。


 


可是正面看,容貌明顯和周念長得一樣。


 


隻不過她現在目光渙散,表情猙獰,和記憶中那張清純可人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她像一潭S水,動都不動,發爛發臭。


 


她沒有人的意識,

如今是一隻喪屍。


 


看著曾經的朋友變成這個樣子,悲傷不言而喻。


 


再一次恨透了這個病毒肆虐的世界。


 


不過周念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的,又怎麼感染上病毒的。


 


莫非S前她就變異了然後從墳墓裡爬出來的?


 


她是不是知道自己異常才跳樓的?


 


一切像謎團一樣。


 


其實在這個時候拿手裡的鐵棒去敲她太陽穴,如果運氣好一點她就掛了。


 


可是我慫,沒那個膽子,也狠不下心腸。


 


隻能趕緊拔腿就從另一個方向溜回去。


 


「秋秋,秋秋。」


 


還沒走幾步,背後有人在叫我。


 


我回頭,隻見一個穿著鵝黃色長裙的女生。


 


是我的舍友於淺,原先是個大大咧咧明豔的姑娘。


 


不過周念S後她就變了,

開始精神恍惚,經常發神經,很快搬出去住了。


 


她現在和我一起在這邊實習。


 


雖然住在一個小區,但是我在 1 棟她在 24 棟,加上隔離,平常我們並不怎麼見面。


 


我問她:「你怎麼出來了?」


 


於淺:「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我避開她伸過來的手,她臉上僵硬片刻。


 


不是我不相信她,而是我無法做到相信她。


 


當初周念就是和她出去一趟,才突然跳樓。


 


如今她又這麼恰巧出現。


 


於淺越過我向後看去:「秋秋,我看到周念了。」


 


我冷靜回答:「我也看到了,她成了喪屍。」


 


於淺點頭:「她被人控制,現在成了喪屍王!很快她就要覺醒爆發。」


 


我的心涼了半截,喪屍王?


 


於淺眼睛也是一潭S水,嗤笑一聲:「你知道小念怎麼S的嗎?又為什麼是現在這個樣子,跟我去看看。」


 


我大驚,同時也很好奇,鬼使神差跟她上了樓。


 


她拉著我到 24 棟樓頂上。 


 


我又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坐在吊椅上,腳底下全是一些動物S屍,整個頂樓上散發著腐臭味。


 


我認得他,他原本是周念的男友,現在是於淺的男友。


 


12


 


顧予長的斯斯文文,是個富二代,未來將會繼承幾家跨國公司。


 


他學的生物醫學,在某家研究病毒的研究所工作。


 


當初顧予追過我,被我拒絕了,我總有一種直覺,他斯文面具下是一條毒蛇。


 


因為我曾親眼看到他戴著手套摸小貓,結果他走後那隻貓立刻S了。


 


後來顧予就追上了周念,在周念S後又快速和於淺好上。


 


他們之間幾角戀關系我也搞不懂。


 


我發現一切居然狗血起來了。


 


難道周念的S和他們兩人有關。


 


周念跳樓去世後,屍體就是交給顧予整理的。


 


現在周念完好無損變成喪屍,我有個不好的想法。


 


於淺是一個網紅主播,之前她一直在直播我們小區情況。


 


而夏夏就是被小區人蓄意曝光。


 


我明白了,他們早有預謀,夏夏就是被她拍成那個鬼樣子。


 


然後上傳到社交平臺。


 


他們有什麼陰謀?


 


顧予看到我,像是看著什麼獵物。笑的極度瘆人,和他溫潤斯文的長相很不匹配。


 


他笑著對我說:「接下來你會畏罪自S。


 


我顫抖著問於淺:「為什麼?」


 


於淺不說話,顧予道:「你忘了,秋望,你自己的血,你的血很稀有,很值得研究。沒想到在這座小城居然有三個人有。」  


 


我驚訝,抬頭望向他;「你的意思是,小念和我都有。」


 


「是。」


 


「還有一個是誰?」


 


顧予漫不經心指了指樓下:「就是他咯。」


 


我往樓下一看,不遠處那熟悉的少年。


 


夏夏,他怎麼還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