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狗狗也加入戰局,用頭部撞擊著那群怪物。
平地上塵土四起,我聽到了汽車鳴笛聲。
於淺開車載著周婆婆過來。
風在搖擺,我看到了顫顫巍巍的老人下車,神情絕望看著瘋狂要咬人的「少女」
想必周婆婆在廣播裡看到了喪屍王的報道。
知道自己乖巧溫柔的孫女變成這樣,她應該很難過吧。
之前夏夏和我說過,其實周婆婆或許早就知道外孫女不正常,之前在金魚巷的時候就聞到了喪屍王的味道。
不過之前喪屍王沒有覺醒,隻是看著呆板,如果貿然攻擊隻會適得其反。
我大約知道老人見到孫女突然出現,偷偷將行為異常的孫女關在地下室。
連續幾個小時惡戰,夏夏已經筋疲力盡,動作也慢了下來,身上好多地方掛了彩。
而喪屍群還持續亢奮,
越打越勇。
一隻體型健碩的喪屍咬了過來
夏夏手臂中招,一時間沒了動作,定在那裡。
眼看垃圾喪屍又要咬上來,我衝了過去,眼疾手快踢走他。
夏夏手臂上出現猙獰的傷口,又倒地不起。
怎麼辦呢。
少年臉色痛苦,倒在地上掙扎著,額頭青筋暴起,症狀和人異變一樣,就像下一秒他就要變成那些張著血盆大口的喪屍。
怎麼會呢,我的眼淚不受控制不斷往下流。
這麼久已經習慣了夏夏,讓我怎麼接受他也要失去意識。
我也不知道哪裡爆發的力氣,抡起地上的鐵錘砸向那個喪屍,連續暴擊四五隻。
我就像一個機器,無情而又麻木的砸。
直到再一次被一隻修長的手截住。
冷白膚色的手上沾血,
有一種莫名的綺麗感。
夏夏的瞳仁變黑了,身上那些醜陋的紋樣全部消失,包括臉上也恢復了人類的血色。
我在他漆黑的眼眸裡看到自己震驚的跟二傻子一樣。
但是我還沒高興多久,發現少年頭發上長出兩隻長耳朵?
那樣的形狀,加上紅眼睛,愛吃蘿卜和青菜,蹦蹦跳跳的,青草味。
兔,兔子?
震驚我三年!!!
所以夏夏到底是什麼物種啊!
我到底收留了什麼啊啊啊!!!
夏夏變成人了。
是人又不完全是。
我到現在還沒有消化掉這個事實。
訥訥把包裡的胡蘿卜送到夏夏嘴邊。
夏夏笑了笑,張嘴含住胡蘿卜。
他把我抱到一邊,和周婆婆她們放在一塊。
我親眼看著夏夏戰鬥力變得更強,一個頂十。
他正在和喪屍王打。
平手。
這邊於淺說:「我發現小念不會攻擊外婆,或許可以試一試用愛喚醒小念。」
說完她開著車去猛撞其他喪屍群。
我打開音樂播放器,循環播放《外婆》
而老人一直在講著小女孩從在襁褓之中父母雙亡,外婆掰碎饅頭,混著奶粉一口口喂給嬰兒。
到小學外婆背著她過河送她去上學,她編花環去賣。
初中外婆蹬著三輪車去收廢品,少女坐在三輪車上吆喝。
高中打了少女一巴掌,說無論如何書都要讀下去
……
老人喊得老淚縱橫,聲嘶力竭。
我也是聽的心裡鈍鈍的。
周念慢慢停止無盡的攻擊,S水一樣的眼睛裡有了波瀾。
她哽咽著喊了一聲:「外婆。」
其他一波喪屍似乎因為喪屍王的清醒而失控,還在大面積進攻。
遠方傳來陣陣槍聲。
我親眼眼看喪屍一個個被子彈擊中,倒地不起。
夏夏抱緊我躺下,避免被子彈誤傷。
靠在少年溫熱的胸膛,明顯聽到他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我心裡全是彈幕飄過,肯定是以毒攻毒,負負得正?
不過真好,夏希變成了人,這是一件再美好不過的事了。
我可以放心暈過去了。
16
我醒來的時候周圍全是刺目白色,鼻間也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燈影晃來晃去,
穿白大褂的人群也晃來晃去。
這裡是醫院。
我和夏夏被安排在一間病房裡。
大眼瞪小眼……
夏夏作為人的樣子更好看了,典型的帥哥,五官凌厲又不失柔和,整個人氣質又乖。
我就差兩眼放電。
不過不能嚇著人家,我想到他那兩隻兔耳朵,率先打破尷尬:「夏夏,要不你把耳朵變出來讓我摸摸。」
兩隻白色耳朵慢慢從頭頂豎了起來。
嘿嘿,我的笑容逐漸變態。
果然是一隻純純小白兔哇。
我伸手拽上兔耳朵,少年耳朵通紅。
隻是還沒摸夠,有一位女士推門而入,夏夏受驚收起兔耳朵。
女士走到夏夏那邊問:「人臉識別檢測到你叫夏希,是吧?
」
夏夏:「是的。」
記錄員又問我:「你叫秋望?」
「對」
她笑得別有意味:「你倆名字倒挺配。」
女士看著我,開玩笑說:「小姑娘昏S過去還抱著男朋友S不撒手。」
我嘿嘿一笑,夏希也在一邊腼腆笑著。
有國家的保護,我就在醫院裡發揮鹹魚本性,除了調戲調戲夏希,天天躺著。
和幾個舍友聊到夏希,以及這一段時間堪稱電視劇一樣的經歷。
小 a:【哦買噶,夏希不就是我們學校去年失蹤的那個小帥哥?】
啊這,是真的嗎。
我盯著夏希那雙過分好看的眼睛問:「你以前認識我?」
夏希說是。
「我都不記得你。」
少年鴉羽一樣的睫毛垂下:「你不記得我正常,
你的朋友太多。」
我幹笑幾聲。
「你怎麼認識我的?」
「姐姐還記得前年夏天,學校都是積水,我腿受了傷,是你背我到宿舍樓底。」
他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是有一段時間連續下大雨,學校裡排水系統出了問題,出門就是「河海」。
我天天就蹲在教學樓附近,準備背人掙點小錢
但是過去的全是情侶,人家男朋友背女朋友過去,女朋友背男朋友過去的也有。
我站在那兒,活脫脫可憐弱小又扎心。
這個時候出來了個清秀帥氣,穿的樸素的小哥哥,看著滿地積水猶豫。
我注意到他腿上受了傷,纏著繃帶。
我笑得賊溫柔,向帥哥打招呼:「姐背你過去。」
小學弟猶豫了會,愣是被我熱情背回男生宿舍那邊。
沒忍心要錢。
隻是一路上引得好多人側目。
事後不知道這事被誰發在牆上,一堆人噴人家小帥哥,就欺負人家長得乖,集體孤立網暴他。
【他是沒長腿嗎?】
【他瘋了吧,想勾搭學姐!】
【一個男人,要女人背著,可夠矯情。】
【挖到了,他家裡窮,你看他那個寶貝盒子,全是十塊,一塊,看那寒酸樣!】
後面的話更加難聽。
我看了後義憤填膺,開一堆小號給懟了回去。
逼著那群人給小帥哥道歉,最後風波才能夠平息。
沒想到那個小帥哥是夏希。
人的遭遇是多麼有戲劇性啊。
按理說這麼有記憶點的小帥哥,我怎麼會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夏希:「姐姐不記得我很正常,
我基本都是戴著口罩,全副武裝出門的,別人總會認為我是壞人。」
是的,當時夏希問我名字。
我開玩笑說:「同學你要是見面叫姐姐,我就能認出你來了。」
……
難怪夏希一直喊我姐姐。
夏希:「從那以後我就一直關注你,等待有個機會正式認識你。」
我訕笑連連,繼續問:「那你為什麼沒有主動來找我呢?」
我也不至於單身幾年。
夏希沉默了。
其實我也猜到了,那次其實是夏希替我頂了一場無妄之災。
夏希原本準備制造一個偶遇,但是正好碰到顧予他們的陰謀,權衡一二後,竟然以身涉險。
我沒忍住拍了夏希頭一下,嗔怪道:「不要命了,為一個都不認得你的人去犯險。
」
夏希笑得堅定:「我要保護你。」
我怔了怔。
夏希繼續神秘兮兮說:「其實這和我的身世有關。」
他又跟我解釋他沒有變成喪屍的原因。
小帥哥老家居然是山裡的,也難怪長得就這麼不食人間煙火,還容易被人盯上。
他家有些玄學在身上,據說是被天神賜過福的。
家族會選擇十二生肖之一來擋災,他們夏家是兔。
「我的祖先是身有異能的奇人,到我們這一代的時候,其實差不多這種異能已經隱藏,但是我被注射喪屍病毒,體內的兔子那一份力量被激發出來,和病毒抗衡。」
「嚴格來說。」
少年定定望向我,認真陳述:「我是人。」
我脫口而出:「所以,你成年了嗎?」
夏希撇撇嘴:「姐姐,
我已經二十歲了。」
「那也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姐姐想和我結婚?」
我:……
他這是偷換概念。
到年齡再說!
夏希小心試探,「真的沒騙你。」
「姐姐如果嫌棄我,那我努努力,追上你。」
17
國家病毒研究基地。
我通過一系列檢查後,所有指標都顯示是正常人。
也就是說我拿好證明,能收拾收拾回家了。
我問工作人員,「夏希呢?」
工作人員抬頭認真說:「小夏?我們得從他開始研究。」
我嚇得變了臉色:「那,那你們會不會S了他。」
工作人員溫柔說:「小姑娘,你要相信國家,
人民至上,小夏有身份證,是我國合法公民。」
我放下心來,去跟夏希告別。
「夏夏,我要走了。等明年櫻花開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看櫻花。」
「我等你回來找我。」
第二年春暖花開的時候,國內喪屍問題基本得到解決。
城市恢復祥和,人們慢慢走出陰影,開始迎接新的生活。
周念這隻喪屍王,自從有了人類意識後,向上級申請,陪她外婆一段時間就把自己上交給國家。
於淺早就去自首,並且向國家揭發顧家種種違法行為,最後被判有期徒刑。
至於我,和同學們補拍完畢業照後,爸爸媽媽開始催著我去相親。
我豪爽和他們說:「我有男朋友啦,等櫻花開的時候,我帶他來見你們。」
其實我心裡也沒底。
櫻花已經盛放,夏希還能回來嗎?
三月底的時候,滿天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