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宋濂召喚我到他的辦公室談話。


 


我才知道自己居然成了緋聞女主角?


 


他放下手中的鋼筆,「最近有些關於你的傳聞,你知道吧?」


 


他今年也不過三十歲,級別已經到了副處,放在哪都能算得上一句年輕有為。


 


現在體制內對學歷才是真卷。


 


所以說帥哥都上交給了國家,真是讓人賞心悅目——等等?他說什麼?


 


我迅速回過神來,


 


他嘆了口氣,「有人向單位紀委舉報你,作風不端,亂搞男女關系。」


 


我:???


 


「說你從大學階段起就被人B養,這樣對你在單位的名聲和成長都非常不利。」


 


我簡直要氣笑了,「您看我是那樣的人嗎?」


 


接著挺胸抬頭一揮手,「您等著!

這事我自己處理!」


 


「你別怕……」宋濂穩如泰山的手微微一顫,隨即輕咳一聲,「自己心態調整好就行,能解決的話盡快解決,實在不行也可以回來告訴我。」


 


我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咋?


 


剛才我領導本來是準備自己撸袖子替我解決問題?


 


這麼仗義的嗎?


 


我登時老淚盈眶,險些伸手抓住領導的手,「請組織放心!」


 


宋濂不著痕跡地借著端茶的姿勢避開了我熱情的雙手,瞧著還有點嫌棄?


 


呵,男人。


 


9


 


對體制內來說,沒有什麼比作風問題,更能輕而易舉地讓一個年輕女公務員迅速被排擠和邊緣化了。


 


流言是從單位的茶水間傳開的,來源是之前那個想給我熱心介紹對象的大姐。


 


再一打聽。


 


巧了麼這不是。


 


這位大姐,跟綠茶住的是同一棟小區,跟綠茶媽媽是廣場舞的舞友。


 


我怎麼聽那小區怎麼耳熟,後來一問我爸。


 


霍,這個小區還是我家開發的。


 


這可就方便了。


 


不過有的時候嘛,還是要以魔法對付魔法。


 


我請大姐吃了個飯,同時跟她可憐巴巴地提了一句我和劉琦曾經的關系。


 


重點提了劉琦是我家助學才讀上大學的,結果完了人家拍拍屁股把我甩了。


 


大姐詫異,「你不是也考上公務員了嗎?」


 


我西施抹淚:「我還沒來得及跟他說,他就已經找了有錢人家的女孩子了。」


 


畢竟劉琦以要好好復習為由,可是足足涼了我兩個月呢。


 


但凡這個年紀的大姐,

沒有對這種橫刀奪愛不恨之入骨的。


 


大姐登時義憤填膺地拍起了桌子,「他們家這不是欺負人嗎!」


 


「我跟你說,我當時就看她家那個妖妖娆娆的女兒不順眼,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個沒教養的東西!」


 


她安慰地拍拍我,「沒事啊小吳,這人配不上你,姐以後給你找更好的!」


 


說實話,那一瞬間我腦海裡浮現地竟然是宋濂拿著煙的手。


 


媽的,一定是我抖 M 了。


 


這件事其實說起來很奇怪。


 


劉琦這個女婿,有優秀到連綠茶家媽都要出動,來詆毀一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前女友防復合的程度嗎?


 


看樣子,綠茶家對劉琦那是相當的滿意,甚至到了全家出動來保證這個準女婿不到處跑路的地步。


 


但是問題也來了。


 


劉琦雖然單看他個人還行,

可是家庭說實話是個巨大的問題。


 


他有什麼是值得綠茶那麼下心思的呢?


 


10


 


這件事必不可能就這麼簡單算了。


 


所以我拉著閨蜜去他們小區轉了一圈,迅速地踩了踩點,初步認了認綠茶全家。


 


相信我。


 


一個奇葩的女兒身後總會有奇葩的全家。


 


他們的福報還在後頭。


 


結果沒過兩天,我還沒來得及動手,那邊閨蜜就約我見面。


 


忘記說了,此獠在婦幼保健院產科工作,立誓要親手給我拽出每一個崽兒。


 


……真是聽著就讓人下面一緊。


 


她一見面就激動地抓住了我的手,滿臉都是豐收的喜悅!


 


「寶!你說得對!」


 


「恭喜那個狗男人當了接盤俠!

那個綠茶懷孕了!」


 


臥槽?


 


我這才知道,原來綠茶已經懷了兩個月了。


 


但是問題的關鍵是,她和劉琦認識這滿打滿算也沒那麼久,哦豁。


 


難怪那麼急著勾搭男人訂婚相親一條龍呢。


 


「但她為什麼不打掉?」我完全不能理解。


 


閨蜜端著可樂冷笑一聲,硬是喝出了鈕钴祿·甄嬛的氣勢,


 


「她倒是想,但她那子宮壁已經薄得跟白菜葉一樣了,這個要是再流了,怕是這輩子都難再懷上了。」


 


想想劉琦那個七個葫蘆一個娃的家庭背景,我深以為然。


 


「這就是個天仙,他那個神奇的媽也絕對會要一隻會下蛋的母雞。」


 


閨蜜心曠神怡,「早說了那家人都是神經病,也不知道你當時腦子裡進了幾噸水,我都要替你謝謝他不娶之恩……等等,

這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你說怎麼辦?」


 


到這個時候我反而不急了。


 


「沒事,你先幫我盯著,總會有人陪她來產檢,讓我們來康康,這個崽兒的爹,究竟是誰。」


 


反正不是姓劉的。


 


婚禮上當場爆出來,那才更刺激嘛。


 


對不對?


 


11


 


大姐對我受到的委屈深感歉意。


 


她表達不好意思的方式就是,瘋狂給我推送各種青年才俊,我每天在各種或廳局風或爹味或狐假虎威的小伙子中大開眼界。


 


感覺自己像一隻瓜田裡的猹。


 


我家太後也不知從哪撈了個據說是什麼世交家的兒子,年輕有為,逼我務必去見一見。


 


我:拒絕。


 


太後:停了你的副卡哦。


 


我無能狂怒之下,索性拎著我媽給我買的新包,

開著我爹新給我買的跑車,一副暴發戶打扮,趾高氣昂地趕到相親地點。


 


一推開包間門,「你就是那個跟我相——」


 


我還沒說完的話,瞬間卡在了嗓子眼。


 


在我對面,是宋濂似笑非笑抬起的臉。


 


他說,「坐下。」


 


相親相到領導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氣氛十分尷尬。


 


我淚流滿面,


 


「領導,這是個誤會,我媽不知道你是我直屬領導,再說了,咱們不是不準許同部門戀愛嗎。」


 


他淡定地拿起菜譜遞給我,「來看看,想吃什麼?」


 


我兩股戰戰幾欲先走,「既然是誤會那我就先走了。」


 


「不是誤會,」他認真地看著我,「本來這個不該說,但是我很快就會換部門,所以這方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至於我的基本情況——」


 


他對我微笑。


 


「我相信阿姨應該都有跟你說過。」


 


我欲哭無淚,是啊,哪怕我多看一眼,看清相親對象的名字,也不會在這裡跟自己的上司面面相覷。


 


我選擇原地去世。


 


「有什麼忌口?」他換了種問法。


 


我完全沒過腦子,下意識回答,


 


「不吃動物的頭,皮,四肢,內髒,不吃豌豆以外的其他蔬菜,不吃蔥姜,不吃香菜,討厭羊肉。」


 


他挑了挑眉,笑了一聲,「行,記住了。」


 


嗯?


 


記住什麼了?


 


然後我就眼看他點了一桌子菜,居然真的完全規避了我剛才說的所有忌口。


 


這就是辦公室出身人才的基本素質嗎!


 


宋濂是一個優秀的相親對象,在一開始的尷尬之後,我們甚至還能稱得上是和平地吃完了一頓飯。


 


直到吃完,他對我說,


 


「吳悠,我願意跟你發展一場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雖然我比你大,但我應該算是一個不錯的結婚對象。」


 


「你願不願意考慮我?」


 


12


 


因為這句話,下到停車場的時候,我的腿還在飄。


 


宋濂嘆了口氣,「今晚你別開車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想了想覺得也行,就我現在這個原地打飄的狀態,屬實也不是很適合開車。


 


宋濂的車是輛奔馳 G65,傳說中男人的小老婆,我一看就兩眼放光,這車太硬漢,我爹媽一直不肯給我買。


 


就在我興致勃勃摸了摸車準備上副駕的時候,一個難以置信的聲音響了起來。


 


「吳悠?!」


 


緊接著,Ţű̂ₔ劉琦幾乎是小跑地衝過來。


 


身後還拖了個穿著高跟鞋,踉踉跄跄險些沒摔一跤的綠茶。


 


我的視線下意識就在她肚子上轉了一圈。


 


可以啊,懷孕了還敢穿高跟鞋。


 


「你怎麼在這裡?」


 


他邊說邊去看主駕駛,看清宋濂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僵硬了。


 


看他好像下意識想喊一句宋處好,又硬生生吞了回去,比吞了個雞蛋還難看。


 


在他旁邊,綠茶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我們,隨即朝宋濂露出一個甜蜜的微笑。


 


「宋處好。」


 


不得不說,劉琦的臉色那叫一個精彩紛呈。


 


宋濂點了點頭,隨即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上車。


 


「稍微等我一下。」我衝他眨眨眼。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看見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跟他們往旁邊走了幾步,劉琦始終在打量我,打量我的穿著,我的包,還有——背後的宋濂。


 


眼睛裡的嫉妒都快溢ŧů₈出來了。


 


綠茶卻把他拉到一邊,我聽見她陰陽怪氣地小聲對劉琦說,


 


「我早就告訴你了,人家這是有高枝了,你還巴巴地貼上去。」


 


她聲音控制得十分有水平,宋濂那個距離是絕對聽不見的。


 


劉琦的眼睛都氣紅了。


 


我衝他甜蜜地笑了笑,之前在他面前裝窮,可實在是憋S我了。


 


「對呀,可我本來就是高枝,你現在來找我,不也就是想攀高枝嗎?」


 


「你跟他——」


 


我小聲恐嚇劉琦,

「你小心點哦,這事情隻要傳出去,我就知道是你做的,你看著辦。」


 


至於小綠茶,我看著她搖搖頭,「還穿高跟鞋呢?」


 


她臉色都變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可千萬要小心,別摔跤。」


 


我故意盯著她的肚子說,看著她的臉色一點點變得煞白。


 


G65 的尾氣糊了劉琦和小綠茶一臉,我心滿意足坐上車,長出了一口氣。


 


爽!


 


宋濂瞥我一眼,「開心了?」


 


我瞬間警覺。


 


他想幹什麼?不會是想爹味十足地教訓我吧?


 


結果他隻是慢悠悠地提醒我該走了。


 


13


 


年底,我陷入了文山會海的包圍中。


 


明天就是最後交材料的期限,我熬到晚上十二點,

總算把最後的終稿定下來了。


 


半尺長的懶腰才伸了一半,門外突然傳來細細索索的聲音。


 


嚇得我險些沒從椅子上蹦起來,下意識抄起旁邊的養生壺就想砸過去。


 


「誰?!」


 


門外,探進來了劉琦的半張臉。


 


他對我討好地笑了笑,「悠悠,我給你送夜宵來了。」


 


我活像見了鬼,「你怎麼進來的?!」


 


我司門衛呢!


 


說好的人臉識別進入申請呢!


 


怎麼會讓這種玩意混進來!


 


我要報警了!


 


「我被抽調過來助勤。」他殷勤地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我十分眼熟的保溫桶,「這是我媽做的,你嘗嘗?」


 


「不要不要。」我連忙擺手,「這餃子怕是吃了得算錢吧?」


 


劉琦的笑容登時僵在了臉上。


 


我倆分手的第三天,劉琦的戀愛花費清單就來了。


 


為了少還錢,那叫一個塊毛必爭,這當中就包括他媽包的餃子。


 


一個兩塊。


 


共計五百個。


 


我當時就氣笑了,您全家九口人吃的餃子,肉還是我買回去的,感情到頭來我出工出料還得倒貼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