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不是黑道少爺嗎,怎麼現在畫風這麼不正經?


 


按摩完,他就走了,臨走前突然想起什麼事,又問我:「為什麼昨晚才給我發短信?」


「啊?我之前想不起你的號碼。」


 


「你沒保存我號碼?」


 


「沒。」


 


「你牛。」他氣得沒話說了,「如果是肖子燁的,你會保存嗎?」


 


又關肖子燁什麼事?


 


「不知道。」我回復。


 


他甩上車門就走了。


 


剛才還嬉皮笑臉,怎麼又生氣了?


 


多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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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去學校,我得到一個驚人的消息。


 


張靈住院了。


 


「聽說前兩天放學回家,路上被幾個男人打了。」


 


林巧跑過來跟我說的時候,沒有一絲同情,

隻覺得她是罪有應得。


 


「你說哪天?」我問她。


 


「就是周五晚上。」


 


周五晚上?


 


我腦子嗡地一下沒了聲音。


 


那天晚上張靈來找我,還跟我打架了,但是我後面走了……


 


「你是說她打了你,然後就被人拖進巷子了?」林巧也有些震驚。


 


「是。」


 


果然,第二節課,警察就讓我過去。


 


來的人是季州的媽媽。


 


審訊室裡,她看我的表情是肉眼可見的厭惡。


 


「你說你當時和她發生了糾紛?還是因為季州?」


 


「是。」


 


「所以這件事是你找人做的嗎?」她放下筆,雙手環抱盯著我。


 


「不是。」


 


她怎麼可以如此草率地懷疑一個人?


 


就是因為這件事涉及她的兒子?


 


「那條巷子的攝像頭是當晚壞的,路面上的痕跡也清理得很幹淨,你告訴我這不是專業的人做的?」


 


「我不知道。」


 


「陳雙,你這麼惡毒嗎?張靈還是你妹妹,你都能做出這種事,要是季州真跟你在一起了,你是不是一個不高興要把他也給S了?」


 


「你有證據嗎?季警官?」我的手指掐著大腿,生疼。


 


「我是沒有證據,但是我看穿了你。」


 


「有我在的一天,季州永遠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她仍舊在嘲諷我。


 


面對她的羞辱,我心裡憋著一口氣。


 


實在忍不了了,我罵了出口:「惡心。」


 


「你說什麼?」她站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說你真惡心。

」我坐在那兒,絲毫不退讓。


 


「這就是你對長輩的態度?你有沒有家教?」她氣急敗壞地盯著我。


 


「我確實沒有媽媽,從小跟著外公長大。


 


「但外公告訴我,不能揭別人的短,不能把別人的隱私公之於眾。


 


「你利用職務之便,把自己兒子的戀愛對象查了一個遍,還把別人隱私公開,用此威脅,這已經超過道德底線了,這是犯罪。


 


「沒有任何證據對我言語攻擊、羞辱,你是在公報私仇嗎?


 


「你這樣的行為,真的是在保護你的兒子嗎?還是在保護一個毫無主見的巨嬰?


 


「還有季州,他知道你幹了什麼,卻還一言不發,就是幫兇,也讓我覺得惡心。」


 


……


 


「陳雙,你哪兒學得這麼伶牙俐齒?」她徹底發瘋了,

拍著桌子就要來打我,卻被後面進來的同事攔住。


 


「筆錄做完了嗎?如果沒有要問的,我可以先走了嗎?」我平靜地坐在那裡。


 


「錄完了,你先走吧。」她的同事為了防止衝突,讓我先走了。


 


結果,我一走出審訊室,就看到了門口的季州。


 


他沉著臉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懶得理他,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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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幾步,發現他跟了上來。


 


「對不起。」他率先開口。


 


「對不起什麼啊?」我笑著問他。


 


「我媽做的那些事。」他沉默著,「我替她向你道歉。」


 


我愣了一會兒,懶得偽裝笑容了,「我不接受。」


 


「陳雙。」他像以前那樣,溫柔地叫著我的名字。


 


高中的時候,

我被人排擠,他也是這樣叫著我的名字,心疼地看著我。


 


他是可憐我吧,但那個時候的我還誤以為那是他喜歡我。


 


大學的時候,我拼了命地制造偶遇,在他面前出了好多次糗,他也是這樣叫著我的名字。


 


他內心其實是在嘲笑我吧,揣著那個秘密,偽裝出溫柔的樣子,隻是那個時候的我還做夢聽出了寵溺的味道。


 


果然,覺得別人喜歡自己,九分靠臆想,一分靠運氣。


 


我總是運氣不好。


 


「季州,以後我們劃清界限吧。」我認真地對他說。


 


他黑著臉問:「為什麼?


 


「你跟我分手,是因為我媽威脅你對吧?


 


「你放心我今天回去就跟她說清楚,其實我對你一直沒變。」


 


「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什麼原因?


 


「我有男朋友了。」


 


「誰?」


 


他一下子有些手足無措。


 


我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你可以過來接我嗎?」


 


「行啊。」


 


於是十分鍾後,那輛邁巴赫停在了我面前。


 


季州臉上的慌亂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了。


 


可是,我沒有心情欣賞了。


 


「那個男的是誰?」陸子梟通過後視鏡盯著路邊的季州。


 


「同學。」


 


「同學?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同學那麼簡單。」他說著把我攬進懷裡,「讓你主動聯系我一次,比登天還難,說吧,怎麼了?」


 


「我想問你,周五晚上你在哪裡?」


 


雖然我討厭張靈,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懷疑,這是陸子梟做的。


 


「酒吧啊,怎麼了?

」他面不改色地看著我。


 


「我有個同學那天晚上跟我吵架後被壞人圍毆了……」我觀察著他的表情,想要找出蛛絲馬跡,「是不是你?」


 


他摟著我,突然笑了。


 


「你覺得我想收拾一個人,需要親自動手?她也配?」


 


「你……你派人做的?」


 


雖然早就預料過這個答案,我還是覺得震驚。


 


他穿著正裝,一臉正經,卻輕而易舉地毀了一個女孩。


 


說不害怕,是假的。


 


「不是我,我的人隻負責保護你的安全,其他的我不管。」他頓了一下,「如果是我動手,她隻會更慘。」


 


我算是聽懂了。


 


「每天跟蹤我的人是你派來的?」


 


「是。」


 


他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他們目睹了我妹妹被圍毆的全過程?但是沒有一個人去救她?」


 


「為什麼要救?陳雙,我不是慈善家。」


 


「她還敢打你,能活到現在,已經是我對她的恩賜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透出的暴力,讓我不寒而慄。


 


後來他把我送回家,一路上我思緒萬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陸子梟袖手旁觀,沒有錯,都是張靈自找的。


 


我應該有一種壞人被懲罰後的快感。


 


但我並沒有。


 


後來的幾天,張靈出院了。


 


她像變了一個人,變得猶如驚弓之鳥。


 


也許是因為她之前結下了太多梁子,慢慢地她開始被大家孤立,再接著,她的精神狀況也出了問題。


 


我從她身上看到了我曾經被欺負的影子,我應該高興的,

但是高興不起來。


 


林巧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曾經也這樣過。」我平靜地看著張靈的座位,「我不會幫她,也不會落井下石。」


 


就做一個永無交集的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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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靈出事後,我媽跑到外公家大鬧一場。


 


「就是你,當年非要我生下這個孽種,現在好了,她害得我女兒人不人鬼不鬼,你高興了?」


 


「她也是你女兒。」外公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不是!她是你非要我生出來的惡魔!」


 


「你當時已經懷孕 6 個月了,打掉她對你自己的身體也有影響。」外公壓著怒意,「你現在的女兒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也是你溺愛造成的,是你把她養得囂張跋扈,所以才會牆倒眾人推。


 


「陳雙是我養的,我對她負責,她是個樂觀善良的孩子,

她沒長歪。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跑我這裡大吼大叫,而是陪著你那個女兒,好好走出來。


 


「你還得好好反思自己,以後可不能這樣養孩子了。」


 


……


 


他們倆在房間裡聊了很久。


 


我媽出來的時候,看到我,眼裡都是恨意。


 


「你放過你妹妹吧,她夠慘了,你有什麼衝我來。」她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然後轉身走了。


 


哦,她還是以為是我幹的。


 


怎麼不打我了呢?


 


怕我報復到她女兒身上,所以收手了嗎?


 


陳阿姨。


 


我過了一會兒,才走進外公的房間。


 


他很安靜地戴著老花眼鏡,看著以前的相冊。


 


相冊裡是我媽媽小時候的樣子。


 


她扎著兩條辮子,是個陽光的小天使。


 


「你媽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看到我外公眼裡噙滿了眼淚。


 


「是外公,沒有保護好她。」


 


「外公。」我過去摟著他,「我沒有怪她。」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不出生的。」


 


「但我不需要她了。」


 


我的存在,就是在時時刻刻地提醒我媽她曾經被侵犯的事實。


 


她怎麼會愛我呢?


 


而我對她的渴望也隻是本能,但現在我已經可以戒掉了。


 


我不奢望了。


 


23


 


這兩天我都沒怎麼理陸子梟。


 


其實是因為張靈那件事,他的處理方式讓我有些害怕。


 


他遠比我了解的要殘忍得多。


 


「陸子梟,

在你的世界裡,壞人就得S嗎?」我問他。


 


「要不然呢,不是他S就是我S。」他反問我。


 


「但是你這樣我很害怕。」我說出自己內心的恐懼。


 


我見過他在我面前S人,那些畫面總是出現在我的噩夢裡。


 


「那下次,不當著你的面做那種事了?」他摟著我的腰耐著性子哄我,「乖,幾天不見了,讓我親親。」


 


「不要!」我拒絕了他。


 


「你就不能走正道,不再做那些事嗎?」


 


「不給我親是吧。」他炸毛了,「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你要找好人,別找我啊。」


 


感覺到他情緒上來了,我不想跟他吵,隻好讓司機停車。


 


「能麻煩你停下車嗎?」


 


「陸少……」司機看陸子梟。


 


「不許停。


 


「陸子梟!」


 


跟他僵持了一分鍾,我伸手去開車門。


 


人卻被他猛地拉了過去。


 


他扣住腦袋,低頭就吻了下來,直到我不再反抗才放開我。


 


「為什麼總是不聽話?」他啞著嗓子,低聲控訴,「我就沒對一個女人這麼低聲下氣過,別鬧了,嗯?」


 


「我沒鬧。」我嘆了一口氣,「陸子梟,我感覺我們差距太大了。」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我……」


 


「算了,我不想聽,你別說了,下車吧,我怕我控制不住發火。」


 


他終究打斷了我要說的話,讓我下了車。


 


後來,我和他陷入了無聲的冷戰。


 


林巧見我心情不好,要拉我去酒吧玩。


 


我本來不想去。


 


但她非要去偶遇肖子燁,沒辦法我隻好陪她去了。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林巧望著卡座上的肖子燁問我。


 


「難道不是你看上了他的顏值?」


 


「有沒有可能我更想了解他的內在?比如有沒有腹肌?」


 


說著,她拿起一瓶酒就往肖子燁那邊走。


 


「你幹嗎?」我拉住她。


 


「我去摸摸看,有幾塊。」


 


咳,我喝進去的檸檬水都差點噴了出來。


 


不得不說,林巧在這方面可比我大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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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分鍾後,她還真走到那邊,跟肖子燁一群人聊起來了。


 


肖子燁卻抬頭看了我的方向,也不知道跟林巧說了什麼。


 


林巧幾步過來,就把我拉過去。


 


她這不是害我嗎?


 


陸子梟很介意我跟肖子燁接觸。


 


「他最近都不理你,你還怕他幹什麼?」林巧說我是榆木腦袋。


 


結果喝酒的時候,肖子燁很自然地把我面前的酒端走了。


 


「你們誰灌她酒,這賬那臭小子都要算在我頭上,你們不想我活了吧。」肖子燁說著幫我把酒喝了。


 


這一晚,我也不知道肖子燁到底喝了多少酒,反正一直在喝。


 


「在看什麼?」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把座位換到了我旁邊。


 


「沒什麼。」


 


「別等了,他今晚不會來,出國了。」


 


「我沒有等他。」我有點尷尬。


 


他出國了嗎?


 


難怪最近幾天沒來纏著我。


 


前幾天,雖然他也沒有主動來找我,但是半夜起來,我總能看到一輛邁巴赫停在樓下路邊,

這幾天卻沒有了。


 


「你們吵架了?」他笑著問我。


 


「沒有。」我否認。


 


「還沒有。」他沒好氣白了我一眼,「他最近幾天見了我跟見了仇人一樣,又搶了我幾個生意,我真是躺著都中槍。」


 


「關你什麼事啊?」他也太無辜了吧,我真理解不了陸子梟。


 


「對啊,關我什麼啊……」他拖著調子,一臉委屈,「所以,你要怎麼補償我呢?」


 


「補償?」


 


他這下把我問蒙了。


 


「留著吧,等我想好了,再讓你補償。」


 


說完,他又恢復如常,跟其他人喝酒去了。


 


我看著他隨時轉換的臉,總覺得他沒有表面上這麼簡單。


 


我去廁所回來,他們在玩遊戲。


 


輸了的要接受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