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過,這會兒兄嫂應該吵累了,我正好去拱拱火。
徐飛煌去開車,我和李英嬌一人抱著一個娃,站在醫院大門口。
李英嬌沒話和我說。
我卻像是心懷不安地說:
「嫂子,你別生氣了,我哥外出應酬也是為了家裡。外面的生意很難做,雖有人好心帶著他見世面,可畢竟他也娶了你,他也沒太放肆……」
李英嬌柳眉倒豎:
「你是什麼意思,你怪你哥娶了我?」
我結結巴巴說:「我沒有啊……可談生意不就是得應酬見人?你不是不喜歡我哥經常應酬?」
李英嬌心底存下了狐疑。
回家後,我哥果然又要外出。
李英嬌沒阻止,
而是悄悄跟在後面。
結果在 KTV 的包廂裡,撞見一個媚態橫生的女人大剌剌地坐到了徐飛煌的大腿上。
他們直接吵架,吵進了派出所。
我媽應該是真頭疼了,揉著太陽穴說:
「結了婚吵,怎麼生了孩子還吵,這日子能不能好了……」
我假裝嚇壞了,偷偷戳了龍鳳胎一把,龍鳳胎放聲大哭。
這就對了。
這樣的家才是真的熱鬧。
7
兄嫂這婚自然離不了。
李英嬌娘家一般,比起閨女更稀罕姑爺,所以話裡話外都在勸和。
龍鳳胎才出生,怎麼好離婚?
再說,李英嬌根本沒有徐飛煌實質性出軌的證據。
用徐飛煌的話講:
「出門應酬哪個不用逢場作戲,
都蹲在家裡守老婆孩子,等鈔票從頭頂掉下來?」
經過此事,家裡氛圍都充滿了火藥味,哪還有半分天賜龍鳳胎的歡喜。
幸好暑假快結束了,我借此跑回了學校。
因為李英嬌惹怒了徐飛煌,原本僱的月嫂到期就不再續了。
他說:「我看你就是太闲了,就該待在家裡帶孩子,以後外面的生意你別管了!」
我媽當了甩手掌櫃,風雲不改地跳廣場舞,一抱兒孫就渾身不舒服。
我哥也不知真忙還是假忙,反正更少回家了。
這輩子我絕對不會再插手龍鳳胎的事情,讓他們的爹媽自己去養啊!
可沒幾天,李英嬌受不了,給我打電話。
「曦園,你周末回來幫忙帶帶你侄子侄女,我快累S了!」
「曦園,你還念什麼大學啊,
大學有你侄子侄女重要?他們可是你家的種啊。」
我一句都沒回。
李英嬌應該是發現威逼沒用,改用了利誘。
她特意在微信轉了 300 塊給我。
「曦園啊,你好歹是龍鳳胎的姑姑,可不是應該回來看看嗎?侄子侄女都想你了。」
想我了?
是想我回去當保姆吧。
呵呵,三百塊僱鍾點工還差不多,僱個月嫂兼專門幹家務活的保姆。
李英嬌怎麼想得這麼美啊?
我把聊天記錄截圖給徐飛煌。
徐飛煌態度也是滿不在乎。
「曦園,你大學能多忙啊,侄子侄女也叫你姑姑,回去幫幫忙吧。」
隨後又轉了 700 塊給我。
這不愧是資本家,壓榨勞動力都成癮了?
轉賬我都拿了,
可就是沒回家。
經歷過前世,他們還指望我當免費牛馬,做夢去吧!
8
等到寒假,我才拉著半空的行李箱回家。
進門後,我不免愣住了。
龍鳳胎被李英嬌當豬養。
他們體重明顯超月份,反應遲鈍,眼神也呆滯,完全沒前世的靈動機敏。
李英嬌卻異常驕傲。
「瞧瞧,耀祖、引章胖嘟嘟的多可愛,關鍵時候還不得靠我,等旁人早就餓S了。」
我沒理會她話裡的陰陽,反而揚起笑容道:
「嫂子一個人也能把龍鳳胎養得這麼好。我看小區其他人家生一個孩子,都要好幾人幫忙,還以為帶孩子多麻煩呢。」
我媽聽了,適時也加上一句:
「你嫂子確實厲害,我都插不上手,插手了還怕她不樂意呢。
」
李英嬌憋紅了臉,我們一人一句叫她不上不下,能不難受嗎?
徐飛煌回來了,去抱孩子。
他一抱,不免被壓了一下,喃喃道:
「耀祖是不是太重了?董哥的孩子比我們的還大三個月,也不是這樣重的。」
李英嬌白天剛被嗆,對著徐飛煌更是沒好氣。
「敦實些不好,非要輕了才滿意?是你被酒色掏空了,才沒力氣吧!」
一句話挑得徐飛煌火氣上來。
他們吵了一通,當爹的摔門而去,龍鳳胎被嚇得哇哇哭。
李英嬌一邊抹眼淚,一邊狠狠拍兩個孩子的屁股。
「哭哭哭,怎麼不哭S算了!」
這次我回家,不出意外我的臥室,從床上到地上堆滿了龍鳳胎的相關的雜物。
也好,半空的行李箱本來就是為了搬走我自己的東西。
這個家,我早就沒了留戀。
9
徐飛煌出門後,李英嬌就哄好了兩個孩子。
直到第二天清晨,我也沒聽見兩個孩子醒過來的聲音。
我媽也奇怪道:
「耀祖這會兒早餓了,引章怎麼也不出聲?」
敲開房門,李英嬌哈欠連天地說:
「現在知道在意孩子了?他們是隨我,我愛大中午起,他們就得大中午起。」
聞言,我不吱聲了,我媽也鐵青著臉去跳廣場舞。
等到晚上,徐飛煌回來了,龍鳳胎還在呼呼大睡。
這時,全家才覺得不對勁,趕忙送孩子去醫院。
醫生一查,酒精中毒了。
李英嬌哭得稀裡哗啦,半天才承認。
她在奶瓶裡給兩個孩子都兌了酒,
還是高度的白酒。
孩子不肯喝,還硬往裡灌。
怪不得昏迷了。
徐飛煌狠狠打了李英嬌一耳光。
「虎毒不食子啊,孩子都被你害慘了!」
李英嬌和他廝打在了一塊。
「不是你把月嫂辭了,你媽你妹又不肯管,我至於喂孩子白酒?我就是想讓他們都乖乖地睡覺……」
她到底懂,還是不懂?
不管懂不懂,酒精對孩子造成的傷害是無法逆轉的了。
徐飛煌一把推開李英嬌。
「你不是怪我媽什麼都不懂?一動就罵娘?」
「你要我妹不上大學給你帶孩子的事兒,橫豎當我S了,不知道?」
「你隻顧說我家了,怎麼不說你娘家人不聞不問,才害得你帶不好孩子?
」
李英嬌被推倒在地,隻顧著哭了。
醫生護士表情都是一言難盡,保安好不容易才分開了他們兩個。
我媽在走廊搖頭嘆氣:
「真是作孽啊,這個家怎會變成這樣?」
我守在病房,看著兩個孩子痴肥如豬崽的臉龐,無聲地笑了。
這一次,我絕不插手,順其自然。
就看這兩頭小豬在親生父母手裡,要如何長大成才?
10
眨眼,時間過了三年。
我大學快畢業,龍鳳胎也可以上幼兒園了。
這些年,小區風向早變得不一樣了。
我媽的舞友陸續當了爺爺奶奶,大家對龍鳳胎的熱乎勁兒也就過去了。
對此,我媽失落了不少。
她老人家也不愛帶龍鳳胎到小區的兒童遊樂區去玩了。
因為,龍鳳胎長得實在是太胖了。
他們體重是同齡孩子的兩倍,模樣痴痴呆呆的,說話也不利索。
同齡的孩子自然不願意和他們玩。
李英嬌對龍鳳胎看得極為重要,自身又帶著莫名的優越感。
她一個個找上門去,叉腰大罵:
「你們家孩子是什麼好東西?憑什麼不肯和我家耀祖、引章玩?」
「我們家龍鳳胎是天家的福寶,願意和你們玩,都是屈尊降貴了!」
經李英嬌一鬧,我媽在舞蹈隊都受人排擠。
她老人家回來看龍鳳胎,更是憋足了一口氣。
當初,視若珍寶的龍鳳胎,把我媽拖累到不行。
有人也提過要孩子減減重的話。
李英嬌卻自信如初,堅持她養的孩子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胖才好呢,孩子皮實,摔倒了也不會哭鬧。」
「我的龍鳳胎有福氣,才長得和福娃一樣。」
「晚點說話有什麼要緊的,古人說,這叫大智若愚。」
我隻是笑笑,並不說話。
挺好的。
自己生的就該自己養,養成什麼樣,那就是他們的事兒了。
11
這天,因大學畢業要辦手續,我才回家拿證件。
大學這些年,假期我都在外兼職打工,為的是不再和這個家扯上任何關系。
李英嬌靠在門框上,抱臂看我收拾家裡僅剩的東西。
「曦園,你畢業了,也該考慮人生大事了。」
我懶得理她。
她不就是安利她家族那個大齡未婚在家啃老的堂哥麼?
前世,
我和溫煦交往,就是被她捅給我媽知道。
全家拿著溫煦是外地的身份,大題小做,好似防著我會戀愛腦上頭尋日和溫煦私奔了般。
殊不知,溫煦早就考上了本校研究生,他的就業方向隻有留在本地研究院才能有發展,怎麼可能回去老家。
饒是這樣,我媽也非要我和溫煦分手,為此不惜把我關在家裡。
徐飛煌直接找到溫煦,把他勸離了本地。
李英嬌也是拿著捏造的分手信息騙我S心。
兄嫂為了讓我持續對他們的龍鳳胎進行「愛的供養」,不惜毀了我和溫煦的感情。
直到多年後,我和溫煦重逢,才知道我家人設下的騙局。
溫煦慚愧地說:
「你哥拿出了你和侄子侄女的合影。他說血濃於水,我不該拆散你和家人的親情。」
「我知道你很喜歡你的侄子侄女。
我們在一起,說起兩個孩子你總是充滿寵愛的眼神,我確實沒辦法讓你為我作出那麼大的犧牲……」
我是很寵也很疼愛兩個孩子。
那十年,他們除了不是我親生的,基本就和我生的孩子沒兩樣。
可他們是惡魔啊!
用著孩子天真又無辜的面孔,欺騙我為他們掏心掏肺。
隻聽說我要結婚生子,就迫不及待地要我喪命。
隻為了他們父母口中的新房子,還有沒我管束的自由生活,就全然不顧我照料培養了他們那麼多年的付出與疼愛。
也是我對親人有太高的期待。
能坐享其成,誰願意彎腰割禾?
他們的父母就是自私陰險,孩子又怎會不是強盜嘴臉?
眼看李英嬌又故技重施,我不整她,對得起前世嗎?
12
餐桌上,李英嬌好心地提起了我的「人生大事」。
我媽望向我多了幾分期許。
「曦園可是名牌大學畢業,這對象可得好好挑。」
李英嬌臉色一變。
聽這話,也該知道她那個混吃等S的堂哥,是上不得臺面了吧。
我故意把話引到了龍鳳胎身上去:
「媽,我還沒畢業呢。現在最要緊不是耀祖、引章上幼兒園的事兒?」
我媽恍然大悟:
「對了,龍鳳胎都四歲了,該上幼兒園了。」
我看向李英嬌:
「嫂子是挑好幼兒園了?入學準備好了?」
迎著我們的目光,李英嬌硬著頭皮說:
「挑好了,就董哥孩子上的那家國際幼兒園。」
我調高了聲調:
「國際幼兒園啊,
那入園試是不是要用英語?」
李英嬌隻讀了個中專,關於教育、考試、升學制度的,知道個啥?
她是打腫臉,也要充胖子。
「那可不,耀祖、引章聰明著呢,英語算什麼,入園試肯定過!」
我笑吟吟道:
「嫂子說得對,誰家能生龍鳳胎,耀祖、引章一看就是聰明孩子。搞不好園長一看孩子可愛,連考試都免了。」
李英嬌得了奉承,轉而滿眼慈愛看向龍鳳胎。
手摸著耀祖的頭,更好似在摸一塊會發光的金元寶。
對嘍,我都把你和龍鳳胎捧得那麼高了,你們可一定要摔下來才好啊。
13
徐飛煌回來,李英嬌就提了這件事。
徐飛煌真去和那個董哥取經,回來就和李英嬌吵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