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這麼說定了，這誘餌就你來當。」
他不容我拒絕地說道。
我掰著手指頭，不說話了。
車越往前開，周圍的人煙就越少。
明明現在是盛夏。
可這兒的溫度明顯比城裡要低上不少。
一股陰冷的風順著窗戶吹了進來。
連男友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又開了半個多小時，我們到達了姑娘山腳下。
這兒早就停著另外的幾輛車。
有幾人站在車邊，正在聊天。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身材最好，長相最英俊的是 PUA 高手徐衝。
穿著一身 JK 制服，長相清純的是霸凌姐白翠翠。
戴著眼鏡一臉斯文的是喜歡虐貓虐狗的蘇小北。
「喲！這不是我們的陸軍哥和嫂子嗎？」
白翠翠熱情的對我們打了招呼。
「陸軍，你也來蹭人面熊的熱度？」小徐哥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男友一臉正義地說道：「人面熊這種邪物，就應該全部S光。」
蘇小北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人面熊解剖起來是什麼滋味。」
我看過蘇小北的視頻。
他經常在網上直播活剖貓狗。
作為動物的本能，我十分抗拒蘇小北。
我縮在了男友身後。
蘇小北的眼神緩緩從我身上劃過。
突然，蘇小北露出一個古怪的笑：
「陸軍哥，跟你商量點事。」
男友走了過去。
他們幾人背對著我，
似乎正在商量著什麼。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男友時不時地扭頭看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我下意識的轉頭就想開車回去。
可男友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我的手。
他半懇求半威脅的對我說道：「小諾，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其他人也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的心沉了下來。
07
由於姑娘山是沒有車的公路。
所以我們得步行走著上去。
山路崎嶇，大家扛著行李，就連我男友都走得氣喘籲籲的。
更別說其他疏於鍛煉的人了。
唯獨我面不改色，連汗都很少出。
男友等人有些驚奇地看著我。
蘇小北上氣不接下氣地擦了額頭上的汗，盯著我道：「你怎麼看著一點都不累啊？
」
我當然不累。
而且黑熊和人類的體力，根本就不在一個量級上。
白翠翠眼珠一轉。
她一邊說著好熱，一邊把領口往下拉了拉，故意露出胸前的風景。
我男友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曾經說我什麼都好，就是身材太平了一點。
我有些委屈。
我也沒辦法啊。
誰讓我身上穿的這層皮的原主人就是這個身材呢。
這層皮是哥哥給我找來的。
那是我的成人禮儀式。
我的家人一共給我找了十張皮，任我挑選。
我挺難受的。
因為這十張皮生前，分明就是活蹦亂跳的人。
我從沒S過人。
我寧願當一隻普普通通的黑熊。
可哥哥不肯。
他強迫我，一定要讓我選一張皮。
於是我選了現在這張皮。
我還記得，哥哥說這張皮的原主人是個詐騙犯。
專門騙的是一些孤寡老人的錢。
但這張皮相卻是不錯。
「我怕你心裡有負擔，所以把她騙來的錢全部還給那些老人了。
「我賣掉了她身體裡所有的器官，換來了錢。」
哥哥小心翼翼地拿出懷裡的小布娃娃：
「你喜歡嗎？我看很多人類女孩都喜歡這個……」
08
「陸軍哥，我好累啊！要不你背我吧？」
白翠翠貼在男友身旁，撒嬌道。
男友有些為難地看了我一眼：「可我身上還背著東西呢。」
白翠翠：「嫂子是農村出來的，
我這個城裡姑娘自然比不過嫂子的力氣。
「你不如把東西都給嫂子背吧，她力氣大。」
我很少對男友撒嬌。
男友被白翠翠迷得暈頭轉向的，還真把東西遞給了我：
「小諾，就辛苦你一下了，翠翠力氣是小。」
白翠翠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
我盯著他們，一言不發。
這點東西對我來說，的確不算什麼。
我默默地背上東西，朝前走著。
越往上走，溫度就越低。
蟲鳴聲，鳥叫聲似乎都消失了。
大家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煙。
「這山裡真有點邪門，怎麼這麼冷？」徐衝喘著氣說道。
男友背著白翠翠，走得更加吃力。
白翠翠整個胸脯壓在男友背上。
看男友的表情，似乎樂在其中。
他和白翠翠有說有笑的，完全沒有考慮過在後頭扛著他們行李的我。
走了又一會兒，山上的霧氣越來越濃重。
大家隻能看到彼此模糊的影子。
但是我除外。
這點霧氣，絲毫沒有影響我視力。
突然，我聽到蘇小北大叫一聲。
「誰？誰碰了我脖子一下？」
蘇小北神經質地左右看著，臉上的表情有些驚恐。
徐衝：「小北，你說什麼呢？我都看不見你人在哪裡……」
男友也跟著說道：「我和翠翠也沒碰你。」
蘇小北：「……可我剛剛明明感覺到一個有著很尖指甲的手，碰了一下我的脖子！
」
男友：「你產生錯覺了吧？蘇小北。」
我沉默地看著他們。
這姑娘山上的怪物，可不隻我們人面熊一家。
霧氣裡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像是很多東西在用怪異的語調模仿人類說話。
「小主人回來了……」
「我好久沒看到小主人了……」
「小主人為什麼會和這幾個人類在一起？」
「他們對小主人的態度看上去可不好。」
「小主人怎麼還拿著這麼多東西？這些該S的人類……」
「我們幹脆把他們的腸子給掏出來吧……嘻嘻……」
「那個女人看著肉嫩，
我要把她的心髒給挖出來。」
「不行，來這山上所有的人類都要交給主人一家處置，這是規矩。」
霧氣裡，有很多形狀怪異的東西正在四面八方將我們圍攏。
不過他們看不到，也聽不到。
那些長相可怖的生物，親昵地圍著我轉悠。
「小主人瘦了。」
「小主人一定在人類世界受苦了。」
「我可憐的小主人！下巴都尖了，是不是好久沒吃人肉了……」
「你這個笨蛋，你忘記小主人從來不吃人肉了嗎？」
「小主人，你摸一摸我呀……」
我猶豫了一會兒，終於伸出手摸了摸身旁的腦袋。
09
「啊呀呀呀呀呀，小主人摸我了，
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精怪！」
「好羨慕，好羨慕……我也要小主人摸摸！」
聚集在我周圍的精怪越來越多。
「怎麼會這麼冷啊……」
徐衝打著哆嗦說道。
他們的手臂上肉眼可見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男友帶的也不過是一件夏天單薄的短袖而已。
而現在因為山上大部分精怪都聚集在我們周圍的緣故。
溫度下降到了隻有個位數。
10
蘇小北開啟了直播。
這種有些詭異的環境，正好能給他們的直播帶來熱度。
可他很快，就後悔了。
因為開啟拍攝模式後，蘇小北在鏡頭裡看見了許多張慘白的人臉。
這些人臉聚集在他周圍，
正SS地看著他。
11
我聽到蘇小北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男友等人顯然也被嚇了一跳。
徐衝哥：「小北，怎麼了？」
蘇小北的臉色毫無血色。
他早就失去了剛來時候的興奮：
「鬼！有鬼！這裡真的有鬼！
「我不要繼續往裡走了，我要回去！」
蘇小北匆匆關閉直播，臉色難看的就要來時的方向跑。
已經晚了。
我在心裡說道。
從他們上山的那一刻起。
就出不去了。
所有人，都要留在這裡。
我明明勸過的。
可惜他們不聽。
男友並沒有阻止蘇小北。
因為少一個主播蹭熱度，
他獲得的流量就更多：
「瞧這家伙膽小的，你之前虐貓的時候怎麼不怕貓來復仇呢？」
男友嘲笑道。
按照以往，兩人肯定得吵起來。
可蘇小北現在的樣子，卻像見了鬼一樣。
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你們沒有聽到，貓叫的聲音嗎？」
蘇小北神經質地說道。
我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這裡的精怪。
能捕捉到人心中最細微的恐懼。
蘇小北在內心深處，也曾害怕過被他虐S的動物來復仇。
而這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恐懼，被這些精怪們發現了。
「貓？什麼貓？」
白翠翠從男友背上下來了，不耐煩地說道。
「蘇小北，不至於吧？
你這麼小點膽兒還來抓人面熊？」小徐哥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可蘇小北卻完全沒理會小徐哥。
他眼睛瞪得非常大，像是幾乎要脫出眼眶之外。
整張臉顯得畸形又扭曲：
「怎麼會沒聽到！怎麼會沒聽到！
「明明那麼多隻貓在叫……
「喵嗚……喵嗚……」
蘇小北的嘴裡模仿出怪異尖銳的貓叫腔調。
在場其他人，都生生打了一個冷戰。
男友最先發火了。
他揮舞著拳頭，衝著蘇小北說道：「別逼我揍你啊！故意嚇唬人是吧？」
蘇小北沒有說話。
他爆發出一聲高分貝的尖叫之後，跑走了。
消失在了我們的視野裡。
12
誰也沒有在意蘇小北的逃走。
能來到這兒的人，都是狠角色。
蘇小北就算是在姑娘山裡丟了性命，也沒人在乎。
他們最在乎的，隻有自己的直播熱度而已。
蘇小北走後。
那股圍繞我們的霧氣終於消散了一部分。
男友等人這時也紛紛開啟了直播。
但沒想到，直播彈幕裡被瘋狂刷新最多的一句話——
是小王哥的失蹤。
男友的臉色終於出現了變化。
彈幕裡說。
小王哥一大早便說要去昨晚那個女人家做客。
他還要直播給大家展示一下，他是怎麼展現男人雄風的。
可直播畫面在小王哥進入我家之後，
就中斷了。
最後的鏡頭，是有一隻纖長塗著紅甲油的手，覆蓋在了鏡頭上。
白翠翠的臉色有點不好看：
「小王哥那家伙該不會真的遇上人面熊了吧？」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