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梁瓷坐的很正,挑眼望我,紅唇張合:「你看起來興趣不高。」


 


「差不多。」我聳肩,坐下:「相親遇到了傻杯。」


 


「那成了嗎?」趙娅拿著手機問。


 


我將酒杯往她面前一推,言簡意赅:「喝酒,少說話。」


 


趙娅慢吞吞哦一聲。


 


「我看到井拓舟了。」梁瓷突然笑。


 


我知道她笑什麼,我當初對井拓舟的心思,她最清楚,梁瓷這人,很喜歡看戲。


 


聞言,我說:「沒看到。」


 


梁瓷晃晃手裡的手機,一雙眼睛彎成月牙樣:「我男人就在樓上,跟他一起的。」


 


我的關注點歪了歪:「你哪來的男人?」


 


梁瓷嘖一聲:「方景。」


 


噢,是她的老情人了。


 


「你倆的感情真是堅不可摧。」我由衷感嘆。


 


她輕哼一聲,不置可否。然後斜身湊近我:「上去瞧一眼?」


 


我蹙眉:「為什麼要上去。」


 


「伏月。」梁瓷舔舔唇,暗示道:「讓你看看井拓舟坐女人堆裡的樣子。」


 


…………


 


這酒吧共兩層樓,第二樓大概是貴客待的地方,專人包間,梁瓷拉著我進了樓梯靠邊的一間房。


 


裡面人多,一進去全是熱氣,還吵,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麼。


 


我一眼就注意到了井拓舟。


 


他坐茶幾中間,穿著件招眼的紅色 T 恤,手裡舉著幾張紙牌。


 


旁邊就是方景,方景拿著牌,湊到他耳邊說話,邊說邊笑,井拓舟倒是很認真的出牌。


 


梁瓷突然出聲:「你說井拓舟是不是女人玩多了,

人也變精神了,這麼久過去,他那臉咋還是禍害人的樣?」


 


我淡淡反駁:「女人是用來玩的?」


 


梁瓷笑著點頭:「行啊,是我用詞不當。」


 


周圍一圈人都盯著井拓舟他們一伙,隔一會起哄一聲,嘴裡喊著:「井哥滅了他!」


 


周圍也有女人往井拓舟身上靠,嘴上說是要看他拿了什麼好牌,井拓舟全程笑而不語,實在招架不住了,來一句:「別鬧了美女,輸了你們賠?」


 


女人爽快答應:「好呀好呀。」


 


有人不懷好意的插嘴:「拿什麼賠啊?」


 


其實都心知肚明。


 


而他們對面兩個男的,估計輸得慘烈,已經沒心情笑了,臉色越來越白。


 


梁瓷又說:「要不你去英雄救美。」


 


我:「?」


 


「你可是伏月诶。


 


我翻個白眼,不想理會,「下去吧,這裡太無聊。」


 


「這還無聊?」梁瓷抱胸不解,半晌,挑眉:「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嗤笑:「你在放什麼屁。」


 


看著那兩男的越來越差的臉色,我回了下神,問:「他們這遊戲,輸了有什麼懲罰?」


 


梁瓷微微訝異,似乎在驚訝我居然不知道,懶洋洋說:「五局三勝,賭注二十萬,方景提的。」


 


我驚了一瞬:「這不是小數目了,那兩個看著也不是貪錢的人,怎麼會答應玩這個?」


 


梁瓷咯咯笑起來,聲音清甜好聽,「騙小白羊啊,讓他們吃吃虧唄。」


 


「這相當於詐騙了。」我微微提高聲量。


 


「幹嘛。」梁瓷抬手拍了拍我,嗔怪著:「你別張嘴就來,又不是經常這樣,方景和我都剛回國,來一把玩玩怎麼了。


 


我有些想笑,「梁瓷,跟方景談個戀愛把你腦子談沒了?」


 


她啞然。


 


我順著人群擠到最裡面,冷眼盯著方景,壓重聲音:「我要玩。」


 


方景沒料到我突然出現,微微一愣後,下意識看井拓舟。


 


井拓舟倒是氣定神闲,語氣懶散:「刺激啊,這二十萬這麼誘人。」


 


我垂眼和他對視,忽然笑了:「對啊,誰不稀罕呢。」


 


方景唔一聲:「那怎麼玩?」


 


我淡聲道:「他兩,一個換成我,最後三把,我來打。」


 


這話一出,井拓舟抬眼看我。


 


似乎覺得有意思,他翹了翹唇角,風流得不行:「可以啊。」


 


我挺久沒玩紙牌了,以前是和伏森玩,他仗著年齡壓我,一旦輸了,我的壓歲錢都得心甘情願給他,幾年下來,

我也跟著長了本事。


 


伏森漸漸不和我玩了。


 


其實我沒把握能贏井拓舟和方景,但剛才觀察了這倆男生以後,發現,他們真的菜到失語,井拓舟他們直接閉眼贏那種。


 


理著牌,我問旁邊男生:「你叫什麼名字?」


 


他似乎有些緊張,支支吾吾道:「李…李易。」


 


我又接著問:「你有二十萬嗎?」


 


他憋紅了臉:「…沒有。」


 


這話一出,方景噗嗤一聲,對上我的眼神,收斂了笑意:「不是,那啥,伏月,你看上他了?」


 


我沒好氣:「不關你事。」


 


「…………」


 


「我隻是勸你別摻合進來,你那些錢留著買衣服裙子不好嗎,非得來玩,

到時候別哭鼻子喔。」


 


說完,還拿胳膊撞了撞一旁的井拓舟:「你說是吧,井拓舟。」


 


井拓舟沒說話,隻似笑非笑的望著我。


 


可打了半會兒,方景臉色就認真起來了,抿著唇看局勢。


 


我看一眼李易手裡剩的四張,示意他出。


 


炸彈落桌,方景嘖一聲,我眉梢松快,將手裡的最後兩張扔了下去,挑釁地望井拓舟。


 


他垂下眼笑,睫毛又長又翹,如同振翅的蝶。須臾,挑釁回來:「小妞,才贏第一把,得意什麼?」


 


「………」


 


小妞這個叫法流氓氣滿滿,偏偏從井拓舟嘴裡說出來,沾了點曖昧的味道,他聲線清冷優越,猥瑣氣息蕩然無存,隻剩性感。


 


聽得現場人直起哄。


 


我壓住那股酥麻感,

面無表情看方景理牌。


 


井拓舟玩得好不好我並不知道,可第四把的走向依舊是我這邊勝算大,周圍開始嘀嘀咕咕:「不會吧,井哥看上這美女了?」


 


連方景都面無表情看井拓舟一眼,眼底情緒復雜。


 


一輪下來,我手裡隻剩四張牌了,都是對子。


 


可井拓舟手裡隻剩兩張,注意到我的視線,他笑眯了眼,故意似的舉了舉,眉間野氣浮了出來:


 


「你猜猜,這兩張是什麼?」


 


3.


 


我咽了咽口水,盯著他的牌面不說話。


 


下一刻,井拓舟就松指將牌往桌上一扔,雙 A。


 


輸贏見曉,我挫敗的將手裡的牌放桌上,思索著伏森要是知道我在外面玩這麼大會不會打S我。


 


這轉機讓方景樂了,他剛要張嘴,井拓舟就抽了一張牌塞他嘴裡,

語氣淡淡:「來真的,你那良心過得去?」


 


方景:「…………」


 


「姐姐。」


 


我正思考著,胳膊被人戳了戳,李易的臉色極紅,嗫嚅道:「謝謝姐姐。」


 


………


 


我朝他彎唇:「以後聰明點兒。」


 


「姐姐!」方景勾住井拓舟的脖子作誇張的嘔吐狀:「姐姐~姐姐~嘔!」


 


李易的臉紅了又白。


 


梁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嘖了一聲,一巴掌拍方景背上,罵:「春天到了你要發騷了是不是?」


 


方景:「………」


 


他小心翼翼看一眼梁瓷,握住她的手不說話了。


 


一陣陣哄笑中,井拓舟拿著手機突然起了身:「方景,你看著店。」


 


方景操了一聲:「你丫去哪啊,又找俞晴?」


 


井拓舟說:「對。」


 


聽這話,方景笑容變得有些曖昧,「行行行,今晚不回來都沒事兒。」


 


井拓舟踹了他一腳。


 


梁瓷朝我昂了昂下巴:「我們也走?趙娅還在一樓。」


 


我輕點了下頭。


 


出店時,伏森打了個電話來,一接通,他直接問:「怎麼回事,他說你有病,嘴巴不幹淨。」


 


我把那男的說的話重復一遍給他聽,伏森靜了兩秒,「行,不過你改改你這脾氣,成年人了,還那麼沉不住氣。」


 


我懶得聽他說教,敷衍兩聲掛斷電話。


 


梁瓷和方景說了幾句話,扭頭叫了我一聲:「親愛的,

我不能和你們敘舊了。」


 


「………」


 


我拉著趙娅離開。


 


趙娅和我不是一個小區的,我倆在一條分叉路口分開,她眼睛沒離開手機,舉著手跟我道別。


 


我不免嘆了口氣。


 


到小區門口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站那,是孟鶴,我現在一看到他,就煩。


 


他全然忘記上次說過什麼話,眉頭一揚,往我這邊走,邊走邊笑。


 


以前我很喜歡看孟鶴笑,他笑起來格外溫和,像太陽,可現在,我想把他扇飛。


 


「月月,好好談一下可以嗎?」孟鶴站定在我面前,道。


 


我面無表情:「不可以。」


 


他蹙起了眉,幾秒,還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說:「我倆在一起一年,這時間說短也不短了,情侶之間難免會有摩擦,

我之前一直認為自己沒錯,所以傷害到了你。可這幾個月我反省了一下,發現了自己的不對。」


 


「所以我想都沒想就來找你了,我很誠摯的跟你道歉,真的。而且一年的感情,你肯定不會說沒就沒了,你其實還喜歡我的對不對?」


 


孟鶴背著光,面容清秀,還是以前那副溫和清俊的樣子。


 


我突然問:「你是不是沒錢了?」


 


他面色一變,有些惱怒:「伏月!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我出言不遜,你不要在意。」我聳了聳肩,繞過他抬腳,「孟鶴,你還是要點臉皮,出於什麼心思自己清楚就好。剛才那句話,我現在回答你,不喜歡了。我不是什麼深情的人,兩三個月了還念念不忘。」


 


「你以為你是誰。」


 


撂下最後一句,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似乎想追上來,

半晌,還是沒動。


 


我突然想起之前和孟鶴在一起的時候,梁瓷將他渾身打量一遍,轉頭輕描淡寫說:「你瞎了嗎。」


 


我當時反問:「很醜?」


 


梁瓷笑得很含蓄:「不醜,但是和你不配,伏月,你這個人,向來瞧不起自己那張臉。」


 


………


 


不知不覺電梯停下,我從兜裡摸出鑰匙,剛要開門,身後就傳來聲音。


 


我下意識回頭。


 


「………」要S,怎麼還是對門鄰居。


 


井拓舟輕輕啊一聲,「嗨。」


 


「………」


 


「有話直說。」


 


他笑一下:「我剛碰巧在窗戶那看到樓下了,

那真是你前男友啊,你倆為什麼會分?」


 


我掃他一眼,「我倆算是不熟,你這好奇心是不是太重了?」


 


井拓舟倚著門,搖頭:「沒。一個朋友最近和他談著


 


,我有點奇怪,這人怎麼做到一邊談一邊去糾纏前女友的。」


 


我有些訝異:「你不應該最了解嗎?」


 


他沒聽懂,微微眯眼:「嗯?」


 


「渣男不都這樣。」我一臉認真。


 


井拓舟:「?」


 


他似乎被我這話給氣笑了,「嘖,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我是渣男?」


 


我沒說話,轉移了話題:「因為看到他和好幾個人聊騷,就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