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說，隻要對象是班上的人，信息可以用任何方式傳達？
然後，我向學校外趕去，看看外面的樣子。
校門口並沒有保安，大門敞開。走出學校沒有障礙，但街上也是空無一人。
沒有辦法，此時離九點隻有一刻鍾了，我隻能原路返回。
八點五十五，我趕回了教室。我出去的時候班上差不多走了一半人，這時候陸陸續續都回來了。
九點，無老師準時停下講課。
他放下粉筆。
「在開始之前，我們先清點一下人數吧？」他環視一圈，「畢竟之前提醒過，懲戒不能錯過哦。原來黃於同學，韓慧同學和胡雲同學還沒有到場。
」
他伸手在空中一揮，面前掉下來三個人頭：「怎麼能錯過重要的課堂檢測呢？這樣最後是拿不到好成績的。」
「可以了，那我們開始吧。」
「想必諸位上了大學之後很少在課堂上回答問題了吧？這樣可不好，課上回答問題是提高的好方法！接下來就讓大家重溫一下中學生活吧！」
「我們來開火車。」
5
「就從第三列開始吧，一定的時間內回答錯誤或答不上來的同學，會S哦。」
「放心好了，絕對不會超出你們課堂所學內容的！」
「梁曉同學請起立，哎，你看你們，第一位同學都坐到第五排了！這樣聽講怎麼有效率呢？好，同學請聽清楚問題：西方經濟學的研究目的是？」
「……資、資源的有效配置？
」
「很好，請坐。後面的吳倜同學請起立：重農學派的代表和經濟表的編創者是？」
「……」
「回答不上來嗎？那很抱歉哦。」
無老師揮手，吳倜的頭顱飛出，落到教師前排的桌子上。
「那他左邊的李麗同學來幫一下他吧？」
李麗驚惶失措，小聲嘀咕道：「怎麼、怎麼轉彎！」她顫抖著站起來，嘴巴嗫嚅著卻說不出話。
無老師揮手，李麗的頭顱也向前飛去。
「那李麗後面的王方同學再來幫一下她？」
「魁、魁奈。」
「很好。讓我們回到第三列吧。同學們不要著急，每個人都有且隻有一次回答的機會哦！」
「天吶，完了，我手機又連不上網，查不了，」周芳池慌亂地翻她的筆記卻什麼都看不進去，
「他到底要考什麼！」
「應該都是一些，有比較簡短且肯定回答的問題。」我若有所思。
「但是我不會啊！剛才那個學說史的題，我完全不會！」
「別急，」我努力整理著思緒，「我在想，有沒有什麼能讓我們一定通過的法則。」
雖然我這樣安慰她，但是我並沒想到很好的方法。在一定的時間內必須要回答出，貌似沒有太多漏洞可以鑽。這個規則看上去沒有限制得出答案的過程，隻有要求結果，可現實是，沒有網絡的我們，即使想作弊也沒有辦法。
周芳池此刻拿出書來瘋狂瞎翻，但我知道她什麼也看不進去。上不了網，查書也是不可能的，且不說沒有帶所有的書，就算帶了，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根本找不到答案。
除非……
除非別人提醒。
如果無老師的問題恰好另一個人會，那麼他立即把答案告訴需要回答問題的人，在時間上是行得通的。
隻是，無老師的規則允許這樣做嗎？
雖然規則似乎沒有限制別人不能提醒，但是誰知道無老師會不會一定遵守規則？他隻需抬手就能S人，真的能相信這樣喜怒無常的他說的話嗎？
雖然回答問題的同學回答不上來也會S，但是無老師會不會也SS提醒的同學呢？誰願意冒這個風險呢？
正在這時，無老師走到了發抖的周芳池身旁。
他從上向下看著她，周芳池被她的陰影所包裹。
「周芳池同學，請起立。」
「請問《資本論》的副標題是什麼？」
周芳池瞪大了雙眼，汗水不斷從她頭上滴下來，落到桌子上。
她不會。
雖然這個答案翻開書就能查到，但是她並沒有帶這本書。
我也同樣受著煎熬。
我會。
6
周芳池對我投來求助的眼神。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在早上危急的時刻，是她的一個電話讓我活到了現在。
我知道縱使最後會同她一起S去，我也必須要這樣做。
我示意周芳池看手機。
我在微信上給她發了「政治經濟學批判」。
周芳池看到了答案。她咽了咽口水之後張嘴：「政治……政治經濟學批判。」聲音發抖。
無老師很明顯注意到了我們的小動作，但他沒說什麼，而是表示她回答正確，可以坐下了，然後他就來到了我身邊。
「餘燕同學，
請起立。」
md！我還沒緩過氣就輪到我了！
「請問上學期中級宏觀所學的經濟增長模型是誰提出的？他的英文名是什麼？」
「是索洛。他的英文名是……」
該S，這什麼刁鑽的問題！誰會記他的全名啊！平時就隻說索洛模型，誰知道他叫什麼！
這時我的微信亮了一下，顯示周芳池發來一條消息：「RobertSolow。」
「RobertSolow。」我趕緊回答道。
無老師說：「回答正確，請坐。」
我慢慢坐下，長出一口氣。
周芳池眼角已經有淚光。
這時我想起更重要的事，既然我倆互相提醒沒事，那麼同樣也可以提醒別人，這樣能救更多的人。眼見無老師正在提問的這個男生僵在那裡，
看樣子是不會，但是我會，我能救他。可是我不認得他，怎麼聯系他？總不能大喊吧？
「群！」周芳池突然想起來，「我們有課程群。」
對，我怎麼沒想到這個！我嘗試在群裡面把答案發出去，發送成功了。
而那個男生也幸運地看到了我發的答案，因此逃過一劫。
我於是在群裡說道：「這個提問大家可以互相提醒，他不會管。大家一起互相幫助，集思廣益，活下去吧。」
最開始的時候，很多人還都不敢說話，隻有我和周芳池在群裡提供幫助。但是我倆的知識儲備也一般，有幾位同學沒能救下。後來大家漸漸加入，群變得異常活躍。二三十人的智慧凝結在一起，再加上大家都有各自的參考書可以查，之後的同學大部分都活下來了。隻有少數幾個特別偏的問題沒能回答出來。
無老師繞完了一整圈，
開火車結束。教室前面的人頭又多了一些。
「同學們果然表現都非常好，」無老師說，「下一次懲戒的時間非常長，所以我們會提前十五分鍾開始。諸位到時務必在場哦。」
「下面我們來學習接下來的課程吧。」
7
此次懲戒結束後，同學們幾乎傾巢而出，全部跑出了教室。一是已經證明非懲戒時間內可以自由進出，二是同學們要去取自己的資料，以便為下一次懲戒做準備。
我和周芳池也往宿舍跑。到了之後，我們幾乎把能帶上的課本筆記全部帶上，電腦平板也都帶上，說不定下一次懲戒還需要用到這些資料。此外，我們還帶了各種工具：剪刀、膠帶、紙張等等，以備不時之需，說不定能對逃出去有幫助。
我倆騎著車把物資運回了教室，離懲戒開始還差十五分鍾。周芳池在瘋狂復習，
而我還是不S心，打算出去轉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發現。
9:43，我一無所獲地回到了教室。
9:45，第三次懲戒開始。
無老師從講臺上拿出一沓紙：「想必大家都對期末成績的構成很熟悉吧，除了考勤、課堂提問之外，還有平時作業。」
「我手裡拿的是你們以往各種課程的平時作業。唉，不得不說，大家對平時作業真的很不認真。抄襲普遍，沒抄的也錯了很多。好在呢，很多課程都有習題課，能幫助大家糾錯。現在就來看看大家有沒有落實自己的錯題吧！」
「我給每個同學呢，分配了一個曾經的錯題，待會呢，一批一批地上黑板來做自己的錯題。每人給十五分鍾的時間。如果沒能做出來或者做錯了，就會S哦。」
「另外提醒一下，不可以攜帶自己的電子設備哦。」
8
「完了完了，
」周芳池慌了，「現在不能問別人了，怎麼辦？」
「沒事，雖然不能用電子資料，至少可以帶紙質資料上去，」我說，「不過我有點奇怪他為什麼會留這個口子。不過……好像確實隻能靠自己了。」
這下確實每個人都前途灰暗。畢竟他肯定會給那種計算量大、特別難的題目。說實話，我心裡也沒有底。這種題目也很難用口頭語言交流提醒，畢竟每個人都自顧不暇。
「第一位同學是餘燕，這是你一個選修課的平時作業的錯題。請你在一分鍾內上講臺，來推導一下 Ramsey 模型。」
Ramsey 模型，我有筆記！還好他沒出很偏的題目，隻是一個課上講過的模型的推導。雖然很難，但我的筆記上記了全過程。我習慣性地打開平板，心突然涼了半截。
我的筆記記在平板上了！
平板是電子設備！我忘了這一茬！
怎麼辦？我隻能迅速打開平板，上下掃視這個模型，妄圖在一分鍾內記住它。但這怎麼可能！這個模型我平時作業抄都抄錯了，考試也沒做出來，怎麼可能現在在一分鍾內記住它！我的數學能力已經無比退化，更不可能自己把它推出來！
一分鍾要到了，我心如S灰地關上了平板。這就是結局了嗎？
我似乎，似乎都已經找到一點逃出去的蛛絲馬跡了！那已經全部都不可能發生了嗎？
我站起身，準備向黑板走去。
「拿著拿著！」周芳池突然遞給我一疊小冊子，喘著氣說，「終於，終於找到了！」
「這什麼？你怎麼有紙質資料？」
「我倆這課不是一個老師，我們是開卷，所以我打印了 PPT，你快去抄吧！」
我拿過 PPT，
趕緊向黑板跑過去。
「第二位同學是施設，你的題目是……」
十五分鍾很快過去了。我站在講臺旁邊，口幹舌燥。我們這一批S了四名同學，馬上他就要檢查我的答案了。
終於他走到我旁邊，看了看黑板，點了點頭：「餘燕同學回答正確。」
我松了一口氣，向我的座位走去。
與此同時，無老師宣布了第二批的題目。
「第一位同學是周芳池，你的錯題是你博弈論第三次作業的第二題。請你在一分鍾內上講臺來完成這個題目。」
於是我走回座位的時候便和走上講臺的周芳池擦肩而過。周芳池晃了晃她手裡的資料，表示她已經找到了答案。
到第二批同學回答結束，幸存者總共隻剩下八人。
周芳池回到座位的時候和我說：「我好像，
找到了聯系外界的可能辦法。」
9
我正要問個究竟，無老師卻開口了。
「祝賀各位通過了第三次懲戒，下面，我將宣布最後一次懲戒的規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