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餐桌邊,男人拿勺子攪動碗裡的白粥,頭也沒抬道:「快來吃早飯,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蝦餃。」
「不吃了,我要出去約會。」
男人猛地抬頭,尤其在看到我的穿搭後,眼神晦暗。
「約會?」
聽著他意味不明地反問,我有些害怕,卻強作鎮定地走到他身邊。
學著徐季青摸我發頂那樣,摸摸他的。
「對啊,約會。
「你在家乖乖的,等我晚上回來再陪你玩,人偶小叔~」
說罷,我轉身往門口走去。
結果剛走了兩步,就聽到椅子和地板發出的劇烈摩擦聲。
下一秒,我的腰肢被一隻大手攬住,猛地向後撞上一道寬厚的胸膛。
他俯身狠狠咬住我的耳鬢廝磨:「有我還不夠,
你還敢去找別的男人?」
說完,他轉過我的身體。
我剛對上他發紅的雙眼,下一秒就被男人霸道地鎖住我的唇。
身後是冷硬的牆壁,身前是火熱的胸膛。
冷風吹起裙擺,惹得我忍不住顫抖。
門口的落地鏡映出我緋紅的臉頰和被咬花的口紅。
我猛地推開他,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討厭!口紅都花了,我還怎麼出門見人。
「你是我買的人偶!
「再不聽話!就把你給退了。」
然後不去看男人鐵青的臉色,一溜小跑出了家門。
車子剛駛出別墅區,我的手機響起。
是徐季青。
人偶小叔不可以管我,但他可以。
「我從國外回來了,你今天回公司上班。
」
聲音不復他以往的溫柔寵溺,帶著霸道的不容反駁。
我反問道:「小叔,你在公司嗎?」
電話那頭,徐季青頓了頓,然後才回答我:
「在。」
我勾了勾唇:「我現在就在去公司的路上,小叔等我,我快到了。」
電話被掛斷。
但是我還是敏銳捕捉到最後那道慌亂的腳步聲。
我將油門踩到底,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公司。
秘書室其他人看到我,紛紛詫異。
我的上班搭子秦怡萱問我:「老板還沒從國外回來呢,你怎麼來上班了?」
也不怪他們覺得稀奇。
我雖然是公司員工,但大家都知道我和徐季青的關系。
整個公司除了他,其他沒人敢管我。
他不在公司的時候,
我同樣不會來上班。
聞言,我微微一笑,對他們眨眨眼道:「小叔馬上就到。」
然後不理會他們茫然的神情,直接推開了他總裁辦公室的門。
7
我坐在徐季青價值十幾萬的真皮座椅上轉圈圈,不時抬手看看手表。
十五分鍾三十秒。
辦公室的門被再度推開。
雖然徐季青盡力平復他的呼吸,但鼓動的胸膛還是告訴我。
他跑得有多快。
我傾身趴在他辦公桌上,裝出一副天真單純的樣子瞧著他:「小叔,你騙我哦。」
徐季青面上紋風不動,聲音卻帶著幹澀:「我騙你什麼了?」
「你說你在公司,可你沒有,難道是上班從來不遲到的小叔第一次遲到了?」
聽到我的話,徐季青眉眼都是放松的笑意。
「是,是小叔遲到了。」
好好好!
不願意承認是吧?
我有的是辦法!
想到這,我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等等。」
擦肩而過時,徐季青喊住我。
他清了清嗓子,一臉正經,就好像是家長正常盤問自家孩子一樣。
「最近忙,沒時間管你,你身邊沒出現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吧?
「特別是男生。」
我低頭,嬌羞低下頭:「是有一個喜歡的男生,隻是地位差距有點懸殊,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徐季青想不也想道:「我怎麼不知道?不行!不要喜歡那些窮小子,會變得不幸,趁早跟他斷了。
「還有,今天沒什麼事,你去裡面休息室玩吧,下班前不要出這個房間。」
我看了看自己的短裙,
扶額。
還記得我上高中的時候流行穿超短褲。
那時我還和徐季青住在一起,他看到後雖然生氣,卻沒多說什麼。
他說這是我的穿衣自由。
現在可好,越老越頑固了。
徐季青的辦公室是套間,休息室裡有一張又大又軟的床。
我昨天晚上本來就沒睡好,此刻沾了床,困意立刻席卷而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隻是有時候迷迷糊糊總覺得身上好沉,還有點喘不過氣。
睜開眼又什麼都沒有。
真奇怪!
8
睡了一天的我到了晚上自然是不困的,拉著「人偶小叔」切磋了整整一夜。
雖然沒走到最後關頭,但不得不承認,「人偶小叔」還是有點本事在手上的。
第二天開會。
會議室,正前方老板椅上的徐季青雙腿交疊,背脊挺直,眉眼冷漠。
他換了一套高領襯衣。
雖然遮得嚴實,但轉動脖子的間隙,還是能看到他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痕跡。
其他人都在記錄會議內容。
隻有我看似認真,實則滿腦子翻滾的都是小電影裡一百種人類柔韌性極限運動。
想著想著,我不自覺地絞緊雙腿。
斯哈~斯哈~
我咬著嘴唇,避免口水不爭氣地流下來。
徐季青似乎察覺了我的注視,在他視線掃過來時,我臉上立刻揚起乖巧的微笑,手卻悄悄伸進袖子裡摩挲。
又有誰知道,此時此刻,我不僅腦子裡對著他進行顱內實戰,連袖子裡都藏著我小叔的內褲呢?
還是今天早上我才從他休息室裡偷的。
散會後,秦怡萱神神秘秘把我拉到樓梯間,朝著我擠眉弄眼,滿臉誇張神色。
「你看到沒!你看到沒!」
我被她晃得頭暈。
「什麼?」
「嘖,老板的脖子呀!」
秦怡萱壓低聲音:「全公司誰不知道,老板不近女色。
「可你今天看到沒?他脖子上全是……啊啊啊!
「你要有小嬸子了!快給我八卦一下到底是誰動手摘下了咱老板這朵高嶺之花?」
小嬸子?
這三個字像開關一樣觸發了我的陰暗瘋批屬性。
當晚。
我瞧著正耐心給我修剪指甲的「人偶小叔」,突然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男人有些錯愕,抬眼看我時卻發現我已經淚流滿面。
他慌了神:「怎麼了?是不是手打疼了?」
說著,還拉過我的手輕輕吹氣。
我撲進他懷中:「你會不會喜歡其他女人,然後就不要我了?」
「不會,永遠不會有其他女人,我隻愛我的小公主。」
我不依不饒:「可是我今天看到我小叔脖子上有吻痕,他一定是有女人了!
「嗚嗚!他不要我了!」
往常我隻要掉一滴眼淚,不管真假,徐季青就會妥協。
按照我的設想,他肯定會忍不住說出真相。
可現在,我瞧著他低頭不語的樣子。
好啊!
還不承認是吧?
哼!
我正要再發作,他卻突然啞著聲音開口:
「你就那麼喜歡他嗎?」
我點點頭:「喜歡,
一直都很喜歡。」
「可他是你的小叔。」
「又不是親的,而且我不信你不喜歡我!」
9
我和徐季青沒有半點血緣關系。
在我十歲那年,我的父母乘坐的飛機失事。
他們屍骨未寒,親戚們卻在靈堂上高聲談論該如何瓜分他們留下的財產。
至於我……沒人願意要。
哪怕我父母留下的財產可以富足地養一千一萬個我長大。
小小的我不懂。
人為什麼可以那麼冷血。
是徐季青收養了我。
他告訴我,我們家和徐家是世交。
雖然他才比我大了八歲,可按照輩分,我要喊他一聲小叔。
他替我趕跑了覬覦我家財產的遠親,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我一點點長大。
為了給我最好的生活,他在同樣是人吃人的徐家又爭又搶。
十三歲那年,我第一次來月經,看著滿褲子的血以為自己得了絕症,哭著找他救命。
他哭笑不得,帶著我去買衛生巾,又忍著害羞教我怎麼用。
我至今都記得,他那時滴血似的耳垂。
十四歲的時候,正是叛逆期,徐家幾個和我年紀差不多大的子侄欺我無父無母,將我騙到老宅廢棄的酒窖捉弄,關了整整一夜。
還在上大學的他聽說後,連夜飛回來,不顧徐家其他人的阻攔,將那些人的雙腿全部打斷。
然後帶著我轉學到他所在的城市,將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護。
他拉著我的手,握得那麼緊。
一直長到十七歲,徐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徐家爺爺將我騙到酒店,
實則是想將我送給一個富商,以此換取投資。
是他察覺到不對,報警救下我。
再之後,他掌控了整個徐家,將我捧在手心,如珠似寶。
他像英雄一樣,踩著七彩祥雲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我該感恩他。
而不是愛上他。
因為那樣會為他惹來非議。
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因為愛上他太容易了。
我不喜歡他身邊有任何其他女性出現,哪怕隻是女下屬正常地向他匯報工作,我也會心生嫉妒。
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S不悔改。
我就是這樣偏執的人,像小狗一樣守著自己的領地,暗搓搓趕走所有妄圖接近徐季青的女人。
最令我開心的是,小叔也從來沒有交女朋友。
他的感情史至今為零,
整個人的生活裡隻有公司和我。
我理所當然地認為,小叔就是我的!
10
我以為我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接下來該正式坦誠相見。
這次,我一定不再故意捉弄他了。
我連大號超薄都拿出來了!
結果徐季青一反手將我按在床上,拿被子將我裹得嚴實。
然後下樓了!
我呆愣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隨即反應過來,追出去卻隻看到徐季青離開別墅的背影。
我氣得咬牙切齒直跺腳,拿起手機,找到客服聊天頁面。
我:【發貨,馬上發貨!我加錢,給我急送!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仿真人偶出現在我家門口!】
客服:【使命必達,親~】
11
第二天我起床下樓,
就看到徐季青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白色襯衫衣袖卷起,露出一雙結實有力的小臂。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膽小鬼!
我無視他望向我的目光中小心翼翼的神色,也不再如往常那樣纏在他身邊要親親抱抱。
門鈴聲打破室內的安靜。
徐季青疑惑地看向門口,而我已經小跑著去開門。
這次的快遞小哥打扮正規,扛著一個比他還高的箱子。
「女士,您的加急件,請籤收。」
徐季青走上前幫我把快遞拿進屋:「你買了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隻是淡淡命令道:「你去做飯。」
徐季青欲言又止,最後重新回到廚房。
既然,他隻想當「人偶小叔」,那就當吧。
但是誰規定我不能有兩個人偶呢?
我拿了剪刀,哼哧哼哧將快遞拆開。
這仿真人,可真機器。
怎麼看都是一股子高仿 A 貨。
而且,硅膠就是不如真人摸起來手感好。
太軟了。
我嫌棄得直搖頭。
果然,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
算了,試試 AI 模擬系統吧,客服說開關在後腦勺。
我踮起腳尖,一手扒在仿真人偶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探索著去尋找開關。
「砰!」
身後傳來碗碟落地的聲音。
我扭頭就對上徐季青翻湧著怒意的眼睛。
「你……」
我先發制人:「你手腳怎麼這麼笨,盤子都能打碎。」
恰好仿真人偶開機,它掃了一圈室內,
看了我一眼後,將目光對上徐季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