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他沒考上好高中。
我很失望。
在我看來，讀書是兒子改變命運唯一的方式。
我想讓兒子復讀。
但他不樂意，執意要去打工。
他膽子也大，暑假的時候背著我與老公，背著行李就從家偷偷溜走了。
我擔心不已。
但沒過多久，他就給家裡來電說是在一個廣告公司當學徒，管吃管住每月還有三百。
我欣喜若狂，連連誇兒子有出息，臨了，還不忘叮囑：「兒啊，既然管吃管住，你就將每月的工資打回家裡，媽給你存著，往後好娶媳婦，知道嗎？」
電話另一頭的兒子，沉默了幾秒後同意了。
兒子很有出息，一年後就基本掌握了廣告公司所有的業務。
在發現公司沒有讓他轉正的意思後，果斷離職，重新找了一家廣告公司。
一月後，兒子就轉正了。
又過了兩年，他已經對廣告公司那一套十分熟悉了。
再過了兩年，他的工資已從最初的三百漲到了三千多，要是有加班的話，當月的工資達到五六千也是不成問題的。
每月，他都會按時將工資打回來。
我口袋裡的錢也越來越多，臉上的笑容也越發多了起來。
村裡人知道兒子的事後，都誇他有出息。
我跟老公在村裡成了人人羨慕的對象。
上門想要將女兒嫁過來的人比比皆是。
有了兒子寄回來的錢，再加上老公掙的，我們在村裡蓋了座二層小樓。
一時間，我們家在村裡風光無限。
不知不覺過了幾個月，這天該上交工資的時候，兒子卻遲遲沒有上交。
我從早晨一睜眼就在等，
可等到了晚上快十二點了，他還沒將錢打過來。
每月都能收獲一筆錢，我已經習慣了這種收錢的喜悅。
突然，他沒將錢打來，我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將電話撥打過去。
打了好久，一遍又一遍，電話終於接通了：
「兒子，今兒個是發工資的日子，你怎麼不把錢打給媽媽？」
我開口就帶著責備，理直氣壯。
我想兒子一定會像往常那樣痛快地將錢打來。
卻沒想到，電話的另一頭爆發了一陣怒吼：「大半夜的打電話，就為要那幾個破錢，有病吧？哪次我沒給你，啊？就不能明天再問嗎？一天天的錢錢錢，難道家裡沒我這幾個錢就要去要飯了嗎？」
濃厚的怨懟。
啪！
電話掛上了，
我怒火中燒。
想也不想地就再次撥號，準備將人教訓一頓。
卻沒想到「叮」的一聲，手機轉賬信息來了。
看著到賬的錢，我心裡的火氣瞬間消散一空，心想，兒子一定不是有意衝我發火的。
畢竟，工作嘛，總有不順心的時候。
誰叫我是他媽呢？原諒他了。
三天後，兒子的電話來了。
我想他一定是想為那天的事向我道歉。
我趕緊將電話接起來，準備好好跟兒子說道說道。
9
「媽，你給我一百，公司這周五晚上要組織聚會。」
一聽要花錢，我瞬間不滿了：
「什麼聚會啊？這麼貴，就不能不參加嗎？上班就好好上班，亂搞什麼啊？咱家哪有這個錢？你都這麼大了，錢留起來要娶媳婦的，
你可不能亂花錢啊。」
我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媽，你不懂，這是公司的活動，大家一起出去吃個飯，也能增加彼此的感情，更有利於工作，你把錢轉給我就是。」
兒子不耐煩的聲音在電話另一頭響起。
「一百啊，十個人都一千了，你們是吃飯還是吃金子啊？沒錢，家裡的房子還需要裝修呢，對了，你發了工資就趕緊打過來，媽還能害你啊？別讓我一遍遍地催，你不高興我也不高興。」
我不想掏這個錢。
在我看來，工作就工作，聚什麼會啊？不是瞎搞嗎？
「每個月的工資我都會打回家，怎麼就沒錢了？」
兒子在電話裡不滿地大喊。
「你這是什麼意思？是說你媽將你的錢貪了嗎？你個沒良心的，我一把屎一把尿將你拉扯大，
就是讓你汙蔑我的？」
被兒子這麼質問，我心裡很不好受。
「你不可理喻！」
兒子氣急敗壞，打斷我說話並將電話掛了。
我也沒當回事。
他可是與我骨肉至親的親人，感情不會因為吵一次架就散的。
反正錢已經到我手裡了。
作為母親，我有責任管著他，不讓他亂花錢。
10
傍晚，我正在做著晚飯，就見兒子回來了。
多日不見兒子，這猛地回來，我欣喜若狂：
「兒子，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打個招呼，好讓你爸去接你啊，餓了吧？飯馬上就好，你先休息一下。」
怕兒子餓著，我還從櫃子裡拿出一塊糕點遞過去。
誰知，兒子卻不接，而是有些急切地說：「媽，
你別忙和了，快把錢給我，這次的聚會很重要，公司人都去了，就我不去像個什麼樣子。」
「你匆匆地回來就是為了要錢嗎？可真有出息，我真是白養你了。」
我對他噓寒問暖，他卻張口就是錢，這讓我很生氣。
「孩子工作要緊，那錢本來就是存了給他的，快把錢給孩子。」
老公沉著臉開口。
「錢錢錢，就知道錢，蓋房子、給你看Ṫŭ⁸病哪樣不要錢？一個個都衝我吼什麼？」
我怒吼。
辛苦操持著這個家，還要被他們這麼對待，委屈頓時如潮水般瞬間湧上心頭。
「媽，蓋房子、看病是需要花錢，可我上星期才把工資打回家，就問你要一百，怎麼會沒有？這個錢你必須給我，否則我就S在你面前。」
兒子盯著我，眉宇間皆是惱怒。
還從兜裡拿出一把小刀，對準了手腕。
「你竟威脅我？」
就為了一百塊錢，他竟用刀子跟我要S要活的。
這還是我那個乖巧懂事的兒子嗎？
「劉子夜，你長能耐了啊，用S威脅你媽，我真是作孽啊，生了你這麼一個孽障，要S就S遠點，別連累我跟你爸。」
我氣急敗壞，說話不過腦子，隻顧撒著心裡的怒火。
「說什麼呢？你是要逼S兒子嗎？快把錢給兒子。」
老公呵斥我，就要去櫃子裡翻找。
他的舉動更加惹怒了我。
「劉大明，你敢。」
怒吼一聲，我就衝上去用拳頭使勁打在他背上，一邊打，還一邊哭訴。
「夠了！」兒子一聲怒吼，我下意識地停止了動作，茫然地看著他，
「媽，我問你最後一句，這一百你是給還是不給？」
他眼裡好像冒著寒冰，讓我不由心頭一顫。
有那麼一瞬間，我都想點頭答應了。
可我是他媽，怎麼能服輸？
而且，要是這次不把兒子治住，往後他還不得更囂張了？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咱家不比別人，不能亂花錢，不就一個聚會嗎？我就不信你不去，公司老板還能開除你不成？」
我越說越感覺自己說得有道理。
我就納悶了，一個聚會而已，有必要這樣跟我要S要活的嗎？
兒子那雙寒冰似的雙眸，盯著我看了幾秒。
接著，視線又掃過老公。
最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老公唉聲嘆氣，說我遲早要後悔。
我卻沒當回事，認為是兒子妥協了。
11
不知不覺，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又到了兒子發工資的時候，一大早我就在等著。
可這次依舊等到了半夜十二點，兒子也沒將錢打來。
想到上次要工資時兒子的不滿，我忍著想打電話的衝動，硬生生地熬到了天亮。
可電話撥打過去，卻無人接聽。
我一遍遍地撥打，可始終打不通，這讓我很是焦急。
等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電話終於打通了。
「怎麼回事啊？你電話怎麼打不通啊？快把錢打來媽給你存著，都這麼大了，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嗎？」
我噼裡啪啦一大堆說。
兒子就那麼沉默著，也不說話。
等我說完後，就聽他冷漠地說：「往後我不會再往家打錢了，我都這麼大了，
自己也能存好錢。」
話落，電話就毫不留情地掛了。
不打錢了？
那怎麼行？
要沒有我幫著他存錢，那工資還不都得讓他禍禍完？
我心裡那個氣啊，當即就撥打電話，想要罵他一頓。
可兒子的電話竟然關機了。
「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
我怒罵，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泄，想也不想的，我就收拾東西出門，打算去兒子公司找人。
12
大約三個多小時，花了一百多，我終於來到了兒子所在的公司。
一想到那一百多的路費，我就心疼。
再想到兒子的冷漠不近人情，我心裡就更難受了。
到達公司的時候大約是五點。
頭一次來城裡，我有些不安。
公司規模還算可以，有兩層樓，一進去就有人接待。
我局促地表明來意。
前臺一聽我是劉子夜的母親，立刻熱情地將我帶了進去。
來到二樓，那麼多人。
但我一眼就找到了兒子。
他正跟一個女的聊得很火熱，他送給那姑娘一杯奶茶。
站在她面前不知說了什麼，那姑娘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看到這一幕，我胸腔裡的火焰頓時燃燒了：
「你個賤人，敢勾引我兒子。」
我衝上去，一把揪住那姑娘的頭發，耳光就打了過去。
兒子趕忙將我拉扯開，暴怒：「媽，你幹嗎啊？衝上來就打人。」
「對不起啊，秦晴，這是我媽，你先去醫院，回頭我再好好給你道歉賠罪。」
看著他對我怒不可遏，
對那姑娘卻溫柔關心的樣子，我更加火大了：「不許去，大家快來看看啊，這不要臉的小賤人竟勾引我兒子。原先我兒子可是每月的工資都是按時打回家的，就是因為這個小娼婦出現，他竟不往家裡打錢了。」我伸手拉扯著她，對著公司的一眾人大聲嚷嚷，「不要臉的賤人，沒男人你是活不了嗎？再敢勾引我兒子，看我不揍S你。」
說完不解氣，我又狠狠地朝著那小賤人呸了一口。
「媽，你別胡鬧了，行嗎？從小到大，你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別亂花錢。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這句話，我有什麼都不敢買，不管是上學還是上班，隻要大家一說買東西，我就會躲到一旁生怕他們提到我，就因為你，我從小就自卑得很。」
「一根冰棍，就一毛錢，您都舍不得給我買，我也不是說天天吃，我就想嘗一口，難道咱家就真缺這一毛錢嗎？還有，
學校統一訂校服，你竟跑到學校大吵大鬧，你知道同學是怎麼說我的嗎？」
「節儉節儉，你就知道節儉，你恨不得有錢就攥手裡一分不花，隻要我想花錢，你就在我耳邊念叨咱家不是有錢人，我都這麼大了，你還不放過我。你說把錢給我存著，好，我把工資給你，可你呢？我就要一百，你就跟天塌下來似的S活不給，你這樣的節儉真是讓人窒息。」
「你非得逼S我才行嗎？」
兒子雙眼猩紅，一句句怒斥著對我的不滿。
他那滿眼的仇恨，讓我既心痛又生氣。
明明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他好，他卻如此仇視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節儉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她不要臉地勾引你，還不讓人說了，怕丟人，別做啊。別以為用S就能威脅你老媽，你有本事就去S，
沒出息的慫貨，為了個賤人，連老媽都不要了，我怎麼生了你這麼一個……」
我罵罵咧咧，寧S不低頭。
可我話還沒說完，就見兒子怒氣衝衝地跑到窗戶前，一躍而下。
「兒子Ṫŭ̀₄——」
我失聲大喊，心驚膽戰地奔到窗戶前。
就見兒子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一陣天旋地轉，我感覺眼前一片黑暗。
13
等我再次醒來，就發現自己在醫院裡。
想到兒子跳樓，我立刻就急了。
得知他沒生命危險就是腿部骨折，休養三個月後就能康復後，我緊張的心這才放松下來。
傍晚的時候，兒子終於醒了。
「你要S啊？我養你這麼大，
就是讓你這麼作踐我的？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這麼對我？跟你爸一樣，沒出息的慫貨，下次要S就S遠點，看見你就心煩。」
我就不明白了，從小到大，我盡可能將一切好吃的好用ŧũ̂ₕ的都給他，不就是沒給他那一百的聚餐費嗎？
「閉嘴！兒子都讓你逼S了，還不消停？」
老公沉聲呵斥，滿臉怒容。
「好你個劉大明，你有什麼資格怨我？要不是你沒出息，我……」
啪！
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我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豆蔻年華嫁給他，為他操持一切，他竟然打我。
「你個沒良心的，打我是吧？有本事當初別娶我啊，要S大家一塊S。」
我張開手臂，發瘋一般地衝了過去。
「閉嘴！再吵吵就離婚。」
老公用力一推，我摔倒在地。
我茫然失措地看著這一切，不知道事情怎麼就發展到這種地步。
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