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難道上天要求兩人相愛的時間是一樣長短,你先愛我,所以你就會先不愛離開,隻有我困在舊愛裡無濟於事。
東裡瑤搖晃著我說別睡,我迷迷糊糊反復呢喃不公平。
其實很公平。
我瞞著你沒告訴你我要S了。
但我最後心軟想和你見最後一面你卻被愛妃絆住腳步到底是沒見著。
7
東裡延才進未央宮的門,就聽到東裡瑤痛苦悲切的哭聲,這種哭聲他隻聽過一次,在母後S的那年。
他的膝蓋沒來由的發軟。
東裡瑤在草原上待的規矩都忘了,她怎麼能在未央宮大哭,這是犯忌諱的事。
殘陽如血,更襯得未央宮裡冷冷清清,殿前一把躺椅,東裡瑤此時撲在上面大哭,瓊華原本是跟在他身後,這會也顧不得禮儀,越過他奔向前。
「娘娘——」
東裡延往旁邊一倒,
近侍眼明手快地撐著他,「大膽!誰準你們在皇後寢宮號哭。」
陳明快步上前去探看,皇後躺著像睡著一樣,他顫顫巍巍伸手探鼻息,隨後面色蒼白地跪下,「皇,皇後娘娘薨了。」
東裡延不敢置信地衝上前,他粗魯的扒開東裡瑤,「皇後怎麼會S呢?她就是睡著了,你們這些蠢人,不準說皇後S了。」
他顫抖的想抱起皇後,不過幾日未見,他的皇後怎麼變得這麼瘦了。
「燃兒,是朕錯了。」東裡延本能認錯想要喚醒皇後,「你醒醒看看朕。」
「她已經S了。」東裡瑤說。
東裡延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推東裡瑤,「是你,是你害S了皇後,皇後好好的,怎麼會S呢?怎麼突然就S了呢?」
「你問你自己,她怎麼會S!」東裡瑤怒喊,「當初你要娶她,母後說她身子不好,
嫁個尋常人也許能終老,嫁給你定不會善終,你怎麼保證的,你說你會一輩子呵護她保護她,不會讓她S在你前頭。」
「她兩個月前就知道自己要S了,而你就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未央宮等S。」
東裡延搖頭,這不是真的,他讓東裡瑤閉嘴,他四處尋劍,他要S了胡說八道的東裡瑤。
「燃兒問你是不是後悔了,後悔娶她這個病秧子。S人誅心,你到底做了什麼把她S了一遍又一遍,讓她徹底心S。」東裡瑤還在刺激他,「我讓人去找你,你還舍不得過來,要是你過來你就能看她最後一面,她不肯回屋,就是心軟了想等著最後見你一面。」
下課來的太子還沒接受事實就要先勸架,「姑母,你少說兩句。」
「父皇,父皇你讓母後入棺為安吧。」
東裡瑤涕淚長流,「是我不該回來,
我不回來,也許她想著見我最後一面就撐著不會S。你S了我,黃泉路冷,我去陪她。」
東裡延癱倒在地,太子懷抱著皇後失聲痛哭,這一切都在告訴他這是真的,皇後真的S了,他的燃兒狠心離他而去,連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他喉頭腥甜,往外嘔出好大一口血,殿內人慌張,他已經不在意了。
燃兒,你都等到了東裡瑤,為何不告訴我,為何狠心不見我最後一面?
皇後薨逝,滿宮镐素,陛下在未央宮不出來,皇後的後事都是太子操辦。太子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哭完了母後還要過來勸父皇多少吃些東西。
被東裡延趕了出來。
東裡瑤筋疲力盡睡了兩日,醒來後也是怔怔發呆,她應該去靈堂的,但是這個腿邁不開,她情願自己在做夢,也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瓊華給她送皇後留給她的東西,
零零碎碎很多,看了她留給自己的信,東裡瑤又哭了一場。
太子過來求她去勸勸父皇,「父皇一個人在未央宮,已經三天不進水米,姑母去看看他吧。」
東裡瑤覺得他活該,既然已經變心了,現在又裝出這副深情模樣給誰看?
「我與你父皇不如不見。」東裡瑤疲憊的說,「我明日就回草原了,你,你母後有留什麼東西給你父皇嗎?」
「東西都在瓊華姑姑那裡,我不知道。」
那就是沒有。
太子也可憐,喪母之痛本就哀切,父皇又撒手不管,難為他一個半大孩子為了母親的喪事堅強起來,忙裡忙外。「姑母就回去了嗎?不送母後最後一程?」
「我已經傷心過了,不想再和她分別一次。」東裡瑤哽咽,「你把這畫卷給你父皇送過去吧。」
林燃,你要是真的心狠,
不肯留半句話和他告別,又為何獨留給我兩張畫卷。你知道我會給他的吧?
不過三天功夫,東裡延頭發花白了大半,懷裡抱著皇後的枕頭,靠坐在她的床前,目光呆滯。
太子進來說姑母今日回草原了,東裡延疑神疑鬼的看著他,「你做夢夢見你母後了嗎?」
「她為何不到我夢裡來?你問問她?」
太子被他吼的掉淚,隻能反復說自己也沒有夢見母後。
「你先頭知道你母後要S嗎?」東裡延追問,「還是你們都知道,隻瞞著朕一個人。」
他問過仇太醫了,皇後的脈是在三個月前不好,皇後囑咐過的陛下不過問脈案他就不說,為什麼不到三個月就S了,他也不知道,最近半個月他都在莳蘿宮住著,沒見到皇後娘娘的面。
東裡延可以像個昏君把仇太醫S了,但是S了他又怎麼樣,
他能見燃兒最後一面?
東裡瑤罵得沒錯,明明知道燃兒身體不好,為何會輕忽怠慢到此,她向自己求助過,那天晚上,那天晚上如果他去未央宮找燃兒,是不是燃兒就不用S了,燃兒先頭病重過好多次,不也被他救回來了。
可惜那晚上他一無所知,抱著別的女人酣睡。那之後知道了,也安慰自己說如果是大事皇後會再來找他,既然沒有再來,就是不要緊的事。
是他不在意燃兒的生S。
皇後打了柳妃板子,他不能因為柳妃責罰皇後,就想著在莳蘿宮住上幾日給她安慰。哪怕這些天他去一次未央宮,都能知道燃兒狀況不好。
他竟然能狠心到一次都沒去。他是沒有責罰皇後,但是他的所作所為不也是對她的無聲譴責。
包括那天,瓊華都跪在莳蘿宮外面說請陛下去見娘娘最後一面,他卻還依著柳妃的意讓皇後多等一會。
東裡延用力的抓著自己胸口的衣服,是他舍棄了和燃兒的最後一面。
他沒有資格去怪任何人。
「父皇,你別這樣,母後也不想你這樣。」太子勸道。
「你母後好恨的心!」東裡延癱坐在地上,「我們二十餘年的感情啊,她非要這麼走,她想朕愧疚一輩子。」
「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朕為了她頂著多大的壓力,後宮進人朕也是不忍朝臣彈劾她。」東裡延喃喃道,「朕哄了她一輩子,難道一時偷懶走神她就忍不下,就這麼恨朕?她既然恨朕,她直說呀,朕哪次沒依著她。」
「羨慕容王遣散後院嗎?朕也可以做到。她有心去說合容王兩口子,卻一點機會都不留給朕。」東裡延淚湿長襟,天人永隔,燃兒,你對我太狠心了。
「我想母後並不恨你。」太子耷拉著眉毛說,
雖然宮人都說柳妃像母後年輕時候,但是他覺得不像,母後也覺得不像。
同樣宮人都說父皇寵愛柳妃還是喜歡母後才會這樣,他覺得不是這樣,母後也覺得不是這樣。
喜歡一個人怎麼會有替代,他喜歡母後,誰也替代不了母後。
母後揉著他的頭說,「親情自然是不可替代,但是男女之情是可以有替代的。雖然說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但是年輕貌美的女子永遠有人動心。隻是移情別戀的人找替代品,對後來者不公平,對前面一個人來說也惡心。」
「你既能找人替代她,就是你沒那麼愛她,既然沒那麼愛她又說什麼深情。」
父皇現在痛苦的好像恨不得跟母後一起S,母後卻悵然若失地說父皇沒那麼愛她,那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
愛情到底是什麼?
這麼難纏,他不想要。
「姑母讓我把這個給父皇。」太子想到東裡瑤臨走說的話就復述道,「她說她回京兩次都沒好事,以後不回來了,等她S後讓人送靈回京,她想葬在皇祖母身邊,或者是母後身邊也行。」
見東裡延沒有反應,他把畫卷留下後悄悄出去。
父皇他也需要時間接受母後不在了這個事實吧。
他走後不久,殿內響起痛徹心扉的呼喊。
「燃兒——」
8
我給東裡瑤留了兩幅畫像,一副是我穿皇後常服處理宮務,是她不常見到的樣子,從前的小姐妹,現在學著當一國之母也有模有樣。
一副是我十五歲在未央宮桃樹下,這是她最熟悉的樣子,那兩年,我們形影不離,是彼此最親密的人。
我不知道她會給哪一副給東裡延。
是的,說要狠心的我還是給東裡延留了一幅畫,我S後他肯定大受打擊,還是留一點念想給他,要不然他太可憐了。
我愛他到我S的那一刻,這樣我們相愛的時間就是一樣的了,這很公平。
東裡延打開東裡瑤的畫卷,裡面是十五歲的林燃對他盈盈一笑,他仿佛回到那個時候。
他第一次見林燃時,殿內還有其他姑娘,規矩到嘴角揚起的笑容都一樣,林燃就排在末尾,她個子嬌小,一團稚氣,說是認錯,其實是撒嬌,跟母後說她身子不好,不耐久站,不耐久坐,說好是進宮侍奉娘娘,怕到時候要給娘娘添麻煩。
母後笑著允了她不必久站,不必久坐,「你就在本宮跟前當個開心果。」